1

高铁上碰到普信男强认女朋友。
只因我帮他捡了东西。
他三言两语骗过了乘客和铁警。
威胁我带他回家过年。
声称：「我粉丝不少，要是把视频发出去了，谁还娶你啊？」
他是个博主。
我思索片刻妥协：「好吧，是你要跟我回家的，可别后悔。」
我哥正愁村里没新鲜素材拍呢。
1
「同志，她真是我女朋友，我都站这多久了，就是求她原谅呢。」
即便铁警来了，男人还是毫不心虚。
我连忙否认：「我不认识他。」
如果不是他来找我搭话我甚至都不记得。
在大厅，我替他捡了掉落的身份证。
无意瞥了一眼，貌似叫余石。
他当时举着手机正绕圈拍视频，接过朝我笑了笑。
小碎发戴口罩，也算网上盛产的氛围感帅哥。
可我赶着检票并未多在意。
发车后没多久，我刚想掏出手机回消息。
后方突然冒出了声音。
「回去相亲啊？你也是燕池的？」
我莫名其妙，不悦地翻盖手机。
男人嘴里说着抱歉，眼神却定定看着我。
「吓到了？我不是故意看的，就是想谢谢你刚刚捡到我的身份证。」
我回想起来，敷衍回：「不客气。」
掏出耳机想结束对话，但余石根本没有离开的意思。
他自顾自说起了燕池的吃喝玩乐。
直到餐车推过，余石从狭窄的过道挤到我的手臂，还捏了一把。
后来干脆站到了我腿前空隙里。
再礼貌就不礼貌了。
我脚尖一踢，叫住服务员报了警。
铁警核查了身份，再次问我：「他也是燕池的，姑娘，你确定不认识他？」
「我确定。」
可问余石要证明时，他自信挑眉翻出相册。
铁警看过后脸色变得怪异。
我猛地瞪大眼睛。
余石手机里，竟然有我和他的合照！
2
合照还不止一张。
我仔细看了看，很快就确定了。
这是AI合成换脸，只是余石是什么时候收集到我的信息的……
眼见铁警要走，我急了。
「这是合成的，我根本就不认识他！」
这次，没等铁警先开口。
余石就叹了口气，「晓雅，我知道你因为过年没回我家生气，我这不是特意跟你买一班车陪你回去吗？别生气了。」
他……知道我的名字！
不对，是看到了我哥发给我的消息。
我百口莫辩，只是坚持自己不认识这个人。
铁警将信将疑，又问了我旁边的女孩。
女孩有些懵：「他们确实一直在说话。」 
我心一沉，瞧见余石眼底的得逞。
他戴上口罩掏出手机突然点开了直播，热情喊：「宝宝们，今天跟我女朋友回家啦！不过她现在有些生气，你们得帮我哄哄她啊！」
说着镜头就对上了我的脸，我躲闪不及。
刚开的直播，观看人数竟然有五百了。
铁警彻底信了，皱眉劝告：「别在过道扰乱秩序，小声点。」
余石忙不迭点头，朝着镜头解释后关了。
我攥着手心，忍住揍人的冲动。
「你到底要干什么？」
周围关注的目光移开，余石才靠近我低声道。
「我就是觉得你很善良，人也好看，我们很适合，所以想跟你回家见家长。」
「要是可以，就结个婚。」
滑大稽的荒谬！我冷眼盯着他：「如果我不呢？」
余石抓了把头发，笑着眨眼。
「我粉丝不少，要是把你发出去了，谁还娶你啊？」
我忍着恶心，想到我哥发来的信息。
怯弱妥协：「好吧，是你要跟我回家的，可别后悔。」
3
我答应之后，余石更不消停。
跟喝大的酒疯子一样夸谈自己的事迹。
27岁，高中辍学后就偶尔进个厂。
家里还有个酒鬼老父亲，年年盼着他结婚生子。
总结起来整个一社会闲散流氓。
可惜我是攒了怨气和算计的打工人。
长得一般就算了，还没钱硬骗。
高低让他好好做人。
余石越说越来劲：「我呢也有很多人追，但都没找到合适的，但我刚刚一看见你就觉得，你就是那个对的灵魂，不然怎么会做这些合照呢？」
「刚刚我是开玩笑的，我只是着急，我是真心想和你交往的。」
我没吭声，给我哥发了个消息。
「路上偶遇癞皮狗，给你当素材了，来接我。」
就余石那点粉丝，还不够我哥零头。
4
出站时余石又开了直播。
我也没阻止。
在门口站了十分钟后，他才兴致缺缺收了手机。
「不是说你哥来接你吗？怎么还没到啊？」
毕竟半路发的消息，赶过来也需要时间。
「帅哥，坐车不？」路过的小车司机热情拉客。
余石溢着笑，高调摆手。
「不了，哥们有车。」
话音刚落，我哥的吉普就开过来了。
他一米八的大个穿着个马甲，低下墨镜瞅了瞅余石。
余石又怂又恼：「你他妈看……」
「哥，你来了。」我冷不丁出声。
余石脸色一变，立马换上笑：「原来是哥哥啊，我是余石，晓雅的男朋友。」
我哥皱眉，跟我对上眼神。
「男朋友？」
余石抢着我话口，「对，男朋友，晓雅特意带我回来过年的，说是家里催着相亲了。」
我心下好笑。
他不知道，我哥的人脉遍布我周围。
恨不得连雄性蚊子都得留下名字。
这才是不打自招，都不用我开口解释。
我哥半摘墨镜，上下扫视余石，大力压下他的肩膀捏。
摇头叹气：「身子骨这么弱？想娶晓雅难啊。」
余石一听有戏，扭曲着嘴角忍痛，扬言要脱了展示肌肉。
我恶心，看不了一点。
「哥，大冬天呢，回家吧。」
我哥点头，朝余石抬了抬下巴，让他给我搬行李。
余石抬了一下，没抬动。
咬牙扭了妞手腕，才艰难搬去后备箱。
我哥嗤牙：「就他那样，你自己不就能收拾？扔给我，折腾废了不得影响陈家拳馆的名声啊。」
「难不成让垃圾流入市场？反正闲着没事给你解闷不好吗？」
我哥嫌弃耸肩，扔给我块口香糖。
手机突然跳出条新消息又撤回。
「别说错了啊，不然我就给各大博主投稿，床照我也是能有的。」
刚才高铁上余石硬加的好友。
我心里骂街，又觉得头皮发麻。
但凡换个女孩，可能真的被他缠上了。
后门一响，余石上了车。
好奇问道：「哥，咱们这车真酷，得多少钱啊？」
我哥冷笑，随口一回。
「没多少，等晓雅结婚，我们家给她准备的排场更大。」
这话说到了余石的心眼里。
一路上又是献殷勤又是扯家常。
为了显示自己的本事还掏出手机给我哥看了账号，包括那些AI照。
正撞我哥枪口。
呲——
我早有预料坐得稳稳的，余石脑袋砰一下撞上了座位。
我哥动了动后槽牙，眼底全是火星子。
「哥，冷静。」我提醒。
我哥缓缓点头，猛踩油门又把余石磕回了座位。
「三十万粉，行，我们村有拦新人的环节，你啊到时候就把这个给爸妈看，肯定能过关，千万记住了！」
余石毫不怀疑，连声道谢。
我悄悄冲我哥竖了拇指。
玩还是我哥会玩。
5
刚到村口，一群人就围了上来。
我哥笑着打招呼，余石自己凑了上去。
生怕这事落不下来，逢人就说是我男朋友。
我哥干脆停了车让他攀谈。
自己坐在驾驶座上鼓捣着手机。
突然，我手机来了推送。
一看是我哥的账号发了条视频。
【妹妹路上遇到流氓，威胁要跟她回家，看我怎么整治，邀请大家保密看戏。】
内容是我在高铁上被余石拍到的画面，后面剪切了他在车上的部分油腻发言。
很快视频就删了。
但我哥几个千人大群沸腾了。
「有意思，假期大戏，铁哥快更啊！」
「细思极恐，AI合照？！这种人千万不能放他回家啊！」
「各位，群里视频可以转发啊，但是平台评论别让这孙子发现了，他粉丝也不少。」
「就装呗，我NPC难得有戏份，瞧好吧。」
……
我哥开了直播。
从村口到家的距离，余石笑得乐开了花。
「哥，你们这里人还挺热情的啊，也没那么可怕。」
我哥笑了声没说话，梅开二度又刹了车。
我冲下车就给爸妈大大的拥抱，同两人默契点头。
我爸皱眉打量余石：「这是？」
余石早看到我哥确认的眼神，二话不说迎了上去。
「叔叔阿姨，我叫余石，我是晓雅的男朋友，第一次来失礼了，我知道你们的意思。」
话说着余石就举着手机跪了下来。
「我这次就是求娶晓雅的，虽然她没跟你们说过，但我们已经交往一年了，我也在网上公开过，我是真心喜欢她的。」
我爸妈一扫过那些照片，眼睛都红了。
是不是我，他们很快就辨认出来。
我妈握我手都在发颤，「晓雅，他说的是真的吗？」
余石暗暗撇头，警告了我一眼。
我故作挣扎，低声‘嗯’了声。
我爸沉着脸点头，将余石虚扶起来。
「既然如此，你就不算客人了，入门前你得过三关，都过了才有进陈家的资格。」
6
这第一关，就是运气。
爸妈把余石带去了彩票店，很快围了一群人看热闹。
「刮刮乐自己卖，只要中奖额超过你花钱的一半，就算通过。」
起初余石都是小面额地买。
中一张没一张，越买越多，花了几百也没成功。
他急了，开始质疑老板。
「真有成功的吗？这分明就是坑啊，我以前可运气很好的。」
老板见怪不怪，还下了剂猛药。
「小伙子，你要这么试还不如买大面额的，花得多可中得也多啊。」
我哥抱着手不在意。
只说：「没事，你要是这就不买，那我马上开吉普送你去车站。」
周围人一听就适时起哄了。
字字句句都砸在余石的七寸上，连我都觉得愈发有趣了。
打开手机看见直播，已经超五万人。
「小伙，你这点钱算什么，陈家在我们这那可是世代大家，不差这点。」
「继续刮啊，这才多少啊就放弃，不行我上吧？」
余石咬咬牙，开口买了五千的。
刮到最后满头大汗。
我爸给他数着钱，冷脸挑眉：「又一个两百……压线算你过。」
众人一听连忙鼓起了掌，一口一个夸起了好运。
余石松了口气，眼冒精光盯着那堆刮刮乐。
出门时，余石电话响了。
他接过后把我拉到了一边，指着直播界面质问我。
「这是怎么回事？你哥是主播？直播为什么不告诉我？！」
「是啊。」我淡定点头：「他每天都直播，我忘了。」
余石眼珠子转了又转，划过一丝算计。
「既然咱哥粉丝这么多，能不能让他带带我？」
我抿唇沉默。
半晌愠怒：「余石，你别太过分！到此为止吧，你想要钱我可以给你，但结婚是不可能的。」
我越是这么说，余石越觉得我不敢揭穿。
转眼间，他已经跟上我哥讨好了。
路上余石自己也露脸开了直播。
「宝宝们，没猜错啊，那就是我，对，铁哥的妹妹是我女朋友……」
说罢，余石还拉着我哥打招呼。
知道情况后，粉丝很快就刷屏了。
「小小三关，主播加油，抱得美人归。」
看着不断涌入的人数，余石眼睛都看红了。
激动放下话，不过三关不姓余。
很快又一条视频上了热榜。
7
一个中老年人端正坐在椅子上，热泪盈眶鼓劲。
「晓雅是个好姑娘，儿子，你必须得过了这三关，能把媳妇儿带回来我就是死也瞑目了。」
我把视频给余石看，冷声问：「这是你爸？」
眼见我爸妈都凑过来看，余石愣了下，难堪沉默。
当即编了套故事出来。
「确实是我爸，他肾不好经常生病，说这辈子就想看我娶妻生子，我家就靠我挣钱，他觉得自己拖累我还……还自杀过，说家里条件不好像样的彩礼都拿不出来，叔叔阿姨，我知道晓雅是我高攀了，所以我也一直不敢来看你们，可我实在是……太爱她了。」
寥寥几句话，美强惨的深情人设先立住了。
我妈听得抖了一抖，动容道：「你……也是个苦命孩子。」
我抱着她肩膀安抚，听见我妈嘴里的莲花。
「傻逼。」
……小点声吧妈妈，很难憋的。
我爸嘴角抽了抽很入戏，豪言一放：「我老陈家嫁女儿，嫁妆不可能缺，彩礼也是走个形式，只要你是真心对晓雅好，都不是问题。」
「叔叔放心，我就是死也会通关的。」
我哥突然狂踩油门。
车子在陈家武馆门口停下。
余石豪言壮志的神情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