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过年回家的高铁上，隔着过道的邻座男脱了鞋，臭脚丫子在座位上蹭了又蹭。
我被这臭脚熏得睁不开眼，劝他把鞋穿上，不要影响旁人。
可他却更过分地抠起脚上带着真菌的死皮：「这位子是我付钱买的，我爱干啥干啥！少多管闲事！」
他老婆也对我破口大骂：「骚货，你是不是想勾引我老公？再看一眼试试，信不信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他家的熊孩子也冲我扔果皮垃圾，说要打死我这个贱人。
行啊，既然这么威胁我。
那你家孩子摸完他爸脚底又揉自己眼睛，揉得眼珠子通红的事儿，
我就只当没看见！
01
今年寒假放得晚，机票没了，商务座也没了，我就选了高铁的二等座。
正值年关，春运将至，车厢里人不少。
光是在我身后的一家三口，就拎着大包小包得礼物，看起来像是要拜访什么人。
我好不容易挤过人群，找到自己的座位。
拿湿巾擦拭座位和桌板消毒时，看到那一家三口就隔着过道坐在我旁边。
小男孩嚷嚷着要去上厕所，他妈牵着先走了。
男的则是把礼盒放到上面的行李架上之后，就瘫在座位上了。
我也收拾好了，喘口气坐下，给我哥发语音报平安。
说话间隙，余光发现邻座的男的正弯着腰，手指头伸进后脚跟在那抠，不时还把手指放在鼻尖闻闻。
那动作有点恶心。
我偏开脑袋，尽量不去看他。
我哥告诉我说，他有个合作商要来见他，让我下了车后先找个饭店吃饭，等他忙完了就来接我。
我刚想回个「好」，忽然闻到一股恶臭。
那臭味儿像陈年的臭豆腐混着泔水桶，呛得人想吐。
我捂着鼻子抬头，发现那个抠脚男已经把鞋子脱了，正大大咧咧地把脚丫子搁置在桌板上。
阳光透过车窗照下来，在丁达尔效应下，我都能看到那股臭脚气化成实质的烟雾腾云而上。
臭到这种程度，已经属于影响公共卫生了。
而周围的乘客也都怒目而视。
偏偏这个抠脚男还是一副旁若无人的样子。
我离得最近，也最熏人，那臭味实在忍不下去，就皱着眉毛提醒他。
「先生，这里是公共场合，你把鞋子穿上行吗？」
谁知道他看了我一眼，满脸无所谓：「我就不穿，怎么滴？」
彷佛是生怕气不死我，他甚至把袜子脱了，当着我的面抠起脚上的带着真菌的死皮：「这位子是我付钱买的，我爱干啥干啥！少多管闲事！」
02
脚气都是有极强的传染性的。
不说别的，光是他任由脚皮四处飞舞，就不知道会沾到谁的衣服上。
更何况他就这么把脚丫子赤裸裸地翘在小桌板上，要是下一个乘客坐下来的时候，把食物放在桌板上吃东西......那得有多少病菌进肚子？
光是想想就不寒而栗。
抠脚男肆无忌惮地抠着脚，还上下打量我，神情猥琐。
「你一个小姑娘，老是盯着我干什么？是不是看上我了？」
「算你有眼光啊，我告诉你，老子要去见贵人，马上就要发了，你要是跟着我，也能蹭着吃香喝辣！」
好心提醒人家，却被惦记上了。
我好悬没被恶心的吐出来。
再看那抠脚男眼睛里满满地挑衅，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不就是觉得我一个小姑娘好欺负吗？
我也不跟他废话，直接起身去找了负责车厢的乘务。
几个乘务员立刻过去了，一看到那个抠脚男肆无忌惮的模样，就绷起了脸。
「你怎么能在座位上抠脚呢？」
抠脚男翻了个白眼：「这是我花钱买的位置，我扣个脚咋了？碍着你了？」
乘务员脸色更严肃了：「你这脚太臭了，赶紧把鞋穿上！影响公共秩序了！」
抠脚男满脸不乐意：「吓唬我？我脚闷，透个气而已！」
他一脸天不怕地不怕的无赖样儿，压根不把乘务员放在眼里。
乘务员被他气到了：「我吓唬你？《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扰乱车站、港口、码头、机场、商场、公园、展览馆或者其他公共场所秩序的，是可以罚款甚至拘留的。你不信可以试试！」
这话一出，抠脚男也不敢抬杠了。
他讪讪地把脚放下去，嘴上还骂骂咧咧：「一个扫车厢的，还真以为自己多牛逼呢？拿着鸡毛当令箭！」
我忍不住嘲讽：「挑衅乘务人员也是会被处罚的！」
抠脚男抬头，发现是我。
他突然就找回男人气势了。
「你他妈的臭表子，就是你找的乘务员？多管闲事的玩意儿，老子今天非得抽死你！」
他蹭地站起来，抡圆了胳膊就想扇我。
几个乘务员根本不给他袭击我的机会，直接把他按住了。
「想闹事？信不信把你抓起来！」
一对多，抠脚男根本不是对手。
他的脑袋被按在高铁椅子上，哀叫连连，一连声地认怂。
「行了行了，我不打了！」
没成想他老婆带着儿子从卫生间出来了，见到这一幕，目眦欲裂，大吼着扑过来。
「你们凭什么打我老公！」
03
乘务员们不能对女人动手，加上这个抠脚男又认了错，索性就趁势放开了手。
抠脚男他老婆也顾不得别的，扑过去上下查看：「王力！老公！你疼不疼啊？」
王力闹了好一通笑话，被周围的其他乘客指指点点，脸色难看极了。
他一把将老婆扯回位置上，压低了声音：「闭嘴！」
夫妻俩头对着头，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不时还扭头看我一眼，眼神里是满满的恶毒。
只要不影响我，我才没兴趣管他们干什么。
索性转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在心里算着还有多久到家。
「啪！」
就在我走神的时候，头上不知道被砸了个什么东西，疼得我眼冒金星。
扭头看过去，是王力那个八九岁大的儿子，把玩具丢到我的头上。
见我看他，他还想继续砸我。
「贱人，是你欺负我爸！」
我眼泪都快被砸出来了，又不能砸回去，只能看向王力老婆。
「麻烦管管你家小孩，行吗？」
王力老婆对着我翻了个大白眼：「孩子闹着玩儿而已，你还能跟他计较？」
这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这是觉得我欺负了她老公，让她儿子「报复」回来。
我只觉得一股火气蹭地就冒上来了。
王力老婆见我生气，更得意了。
她把零食拆开倒在小桌板上，夹着嗓子哄她儿子。
「王大宝，你可真棒！都会保护爸爸了！这些零食都是奖励你的！快吃吧！」
我下意识地就皱起了眉。
王力老婆不知道，但我却清楚。
那桌板可是搁过脚丫子的。
他老婆擦都不擦就放零食？
王大宝被夸得翘起了尾巴，捧着他爸的鞋子，还要帮着穿鞋。
王力的脚臭成那样，这小孩就那么把手放到鞋里。
而王力老婆居然一点都不制止。
小孩子抵抗力弱，免疫力低下，这么多的细菌沾到手上，得多脏？
有心想让他们注意孩子的卫生。
可一想到那孩子刚刚打我，我又不想说了。
良心的天平左右摇摆，我皱着眉毛纠结。
谁知道王力老婆见我一直看着他们，竟然又误会了。
她一巴掌拍到我脸上：「骚货，你盯着我老公干什么？」
「我看你是馋男人了！」
04
左脸被扇的火辣辣的疼，附近的几个乘客不明所以，还哄笑出声。
听见笑声，王力他老婆更来劲了：
「这骚货不知道盯了我男人多久，还多管闲事让我男人穿鞋。我拜托她行行好，想要男人就自己找去啊！惦记别人家的算什么！」
说到激动处，甚至对我破口大骂：「骚货，你是不是想勾引我老公？再看一眼试试，信不信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居然还威胁我？
我听着她这样的诋毁，简直都要气疯了。
就她那个脱鞋臭到哕出来的老公，谁会惦记！
他家的熊孩子边吃零食，边听他妈骂我。
听得激动了，甚至冲我扔果皮垃圾，「打死贱人！」
这一家都是神经病！
王大宝扔完了垃圾就开始揉眼睛。
那手不知道摸了多少死皮真菌，就这么揉。
鬼知道会进多少细菌。
我冷眼瞧着，一声不吭。
他家都那么欺负我了，我怎么可能再当圣母？
见我不说话，王力老婆得意地坐回到位置上。
她丝毫没发现她的宝贝儿子已经揉眼睛揉的通红通红的了。
我瞧得一清二楚，但只当没看见。
提醒他们？
笑死，我又不是贱得慌！
我不想再搭理他们，偏偏王力止不住地幺蛾子。
他跟他老婆开始吹嘘，这次的这份合同有多大，能赚多少钱。
一边说，还一边看着我挑衅。
「我赚的那个数啊，都不知道能包养多少个女大学生！」
他老婆就像个娇妻一样，对着我阴阳怪气：「我老公真厉害！怪不得有的女的会惦记上！」
真的无语了。
我一个富二代都知道低调做人。
他们倒嘚瑟上了！
王力越说越兴奋。
大概是存了炫耀的心思，他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嗓门大到整个车厢都能听见。
「程宴程老板吗？我是王力呀！我很快就能到站，到时候我马上去找您签合同啊！」
我瞬间瞪大眼睛。
程宴？
那不是我哥吗？
05
为了怕搞错，我还特意给我哥发了消息求证。
【哥，你等会儿要见的合作商是不是叫王力？】
我哥秒回我：【你怎么知道？】
我噗嗤笑出来了。
我怎么知道？
因为王力就在我旁边打电话！
他大概是真的很想拿到这个合同，嘴上极尽谄媚，恨不得把我哥舔到天上去。
我瞄了一眼过道那头，像个小丑一样的王力，只给我哥发了一句话。
【你不许跟他签。】
我哥向来宠我，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行。】
同一时刻，王力兴奋的吹嘘声突然断开，像被掐住脖子的鸡，好一会儿才重新张嘴。
「不是，为什么不签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