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婆婆打电话过来，让我和老公回家过年。
五年前，她来我婚礼上大闹，当着宾客的面大放厥词，「陈宇言，你要是敢娶她，以后我们陈家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从此以后，我和她再也没见过面。
这次我以为她意识到错误了，和老公回老家，却没想我嫂子端一碗腥黄的水过来，催促我：
「弟媳，你快喝了这碗水，这是我老公的晨尿，我就是这样怀上儿子的！」
语气得意又自豪，我气的把晨尿泼在她身上。
「你先去医院看下脑子吧！」
1.
在饭桌上，老公支支吾吾地和我说了这件事情，「我还没有答应她，说先问问你怎么样。」
陈宇言虽然表面没说什么，但我知道他心里其实也渴望和家里人握手言和的。
五年前，婆婆来我婚礼上大闹，当着宾客的面大放厥词，陈宇言扯了扯她的衣袖，让她别乱说话。
她瞬间跌在婚礼台上，拍大腿：「你这是不孝，婚姻大事，应该是由父母作主，你娶她，我和你爸不同意！」
陈宇言直言：「妈，我这辈子非希瑶不娶，你要是不赞同那就请回吧，我也不留你在这里吃酒席了。」
「行！我陈家就当没你这个儿子了！」婆婆撂下一句狠话，脸色涨红的拍拍屁股走人了。
从那天后，我和她再也没有见过面，就连我女儿出生的时候他们都没来，只是发了个小红包。
每当逢年过节的时候陈宇言也会给他们发祝贺红包。
这些我都知道，也没阻止，他们又没有白纸黑字真的断绝关系，在法律上陈宇言对他们有赡养义务。
婆婆让我们回去过年，我是没想过的。
看着对面陈宇言隐隐渴望的眼神，我答应了。
女儿欢悦惊呼：「我们要去爷爷奶奶家了吗？」
我回她：「是啊，开不开心？」
「开心！」
如果能冰释前嫌，那再好不过，不仅能让陈宇言放下心结，女儿偶尔也会问我们，为什么爷爷奶奶都不来看她。
第二天，收拾东西好后，我们天不亮就开始驾车回去，到他老家的时候刚好是中午。
婆婆和嫂子早就备好了鸡鸭鱼肉。
热情的招呼我们：「你们回来的真是时候，快过来吃饭，妈一大早就去镇上买菜回来做饭了。」
陈宇言打开后备箱把准备的过年礼提出来，我拉了拉自己的女儿，「年年，叫人。」
年年甜甜地叫着：「爷爷奶奶、伯父、伯母，你们好呀。」
「诶！先过来吃饭吧！」婆婆抱起年年往饭桌上去，我在后面欣慰地看着。
看来婆婆是真的意识到自己以前有多么不妥，也想和我们破冰了。
大家和和气气的说着这几年的状况，饭后，我把准备好的红包递上去：「爸、妈，新年快乐啊。」
两个侄子当场拆了红包，在我嫂子面前蹦跶：「妈，你快看，是一千块钱。」
然后他们牵起年年的手，「走，我们带你出去玩，拿鞭炮炸牛粪可好玩了。」
我在院子里帮家里干活，嫂子在一边炫耀自己的儿子有多听话，我笑着附和：「都是你教的好。」
晚上，几个孩子玩回来了，婆婆把年年抱在怀里，亲呢地问：「年年，喜不喜欢弟弟，想不想要一个弟弟啊？让妈妈生一个弟弟给你好不好？」
我眉毛不自觉地皱起来，她和小孩子说这些干嘛？
虽然我和陈宇言也有再要一个孩子的想法。
但是她特意强调弟弟，让我心里很不舒服，合着就不能是妹妹？
陈宇言应付她：「妈，要孩子这事急不来，顺其自然，而且男孩女孩都一样，我看女孩子也挺可爱的。」
婆婆撇了撇嘴：「你懂什么，终归是要有个男孩的，你看你哥，都有两个了。」
我听不下去了，起身从她怀里抢过年年，语气不太好：「我和年年先回屋睡觉了。」
隔天，我人还没醒，嫂子兴冲冲地跑进屋，把我从被子里拖起来，递过来一碗腥黄的水给我。
腥的我差点呕出来。
「嫂子，这是什么啊？」
她催促我：「弟媳，你快喝了，我就是喝这个怀上儿子的！」
她的语气自豪又得意，我气的把这些都泼在她身上。
「有病吗你？」
「你还是先去医院看下脑子吧！」
2.
「啊啊啊！你疯了啊！泼我干什么！」嫂子的尖叫声把家里其他人都引了进来。
她把事情说了一遍，我婆婆不赞同地看着我：「希瑶啊，你嫂子也是为你好，没有儿子，宇言是要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的，这是民间的偏方，我们不会害了你的。
「她之前怀了一年都怀不上，结果喝了两个月，怀上了你大侄子，后来又喝了一个月，怀上了你小侄子。」
我都不明白她怎么能说的这么理直气壮的，「你们怎么样我管不着，下次要再把这些东西端来恶心我，我一个个泼过去！」
陈宇言也没想到他妈这操作，脸色也不好看：「妈，昨天不是和你说了嘛，要孩子这事顺其自然，什么民间偏方，这是愚昧！要是真有用，那为什么还会有那么多人不孕不育？」
婆婆抹了一把眼泪：「行，是我事多，我贱，非要管你们的事情找骂！我还不是怕你被别人在背后议论。」
看她哭的那么可怜，我语气也软了下来，耐心地劝解她：
「妈，我和宇言很少回老家，嘴长在他们身上，他们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我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看她没说话了，陈宇言说要带我和女儿上山散步，侄子也嚷嚷着要跟着去，于是我嫂子也跟在了后面。
路上，我嫂子跑上前挽住我的手臂，别扭地和我道歉：「希瑶，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介意这些，我以为……」
「没事，过去了。」我淡淡地摇了摇头。
生活的环境不一样，接受的思想不同，我也没圣人到非得纠正别人的想法，别烦到我面前就行。
嫂子还想要说什么，眼神突然瞥见前面的人影，招了招手大喊出声：「陈语兰！」
前面的陈语兰回过头，视线怨恨的扫过我，我还没来得及看清，她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打招呼：「宇言哥，你回来了啊。」
陈宇言礼貌地点了点头：「嗯，回来过年。」
然后向她介绍了我：「这是我老婆。」
陈语兰装作没听见，转身和嫂子聊的火热，我也识趣的没有舔上去凑热闹。
「妈妈，救命啊——」
「是年年！」我和陈宇言对视一眼，两人飞块朝着声音的方向跑过去。
年年和两个侄子玩耍没注意，掉进了大坑里。
陈宇言找了根棍子，我们蹲下身，准备从最近的年年开始拉上来。
拉到一半，嫂子从后面跑过来撞开我，趴在坑口，开始哭喊：「啊，我的儿子，快把我儿子拉上来。」
年年从半空掉落摔了个屁股朝天，可怜巴巴地看着我，捂着屁股哭了出来。
然而，嫂子跟没看到一样，抢过我们手里的棍子，伸向小侄子：「你快拉着棍子，我先拉你上来，再把哥哥拉上来。」
全程没有提到我女儿一句。
情况紧急，天色渐暗，我害怕山上突然跑出来什么野猪啥的，忍着气不和她计较，让陈宇言再去找个棍子，兵分两派。
我搭了把手一起把侄子拉上来。
到拉大侄子的时候，嫂子大吼：「希瑶，你用点力啊，你是不是故意的？」
陈语兰在一旁假装用力，「城里人就是精贵。」
我瞬间懵了，我用力到手脱皮，被棍子上面的刺，刺到流血了，我都没吭声。
还在一边怪我？这气谁爱受谁受！
我松开木棍站起身，嫂子和陈语兰差点被带过去，她不解地看向我：「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拍了拍衣服的灰尘：「我力气小，有我没我都一样，相信你们两个人力气那么大，一定能把我大侄子拉起来的，加油！」
说完后我走到女儿和陈宇言那一边。
她扑在我怀里哭：「妈妈，手流血了，好痛。」
我安慰她：「别怕，妈妈现在抱你下去。」
陈宇言跟在我后面，正要一起下山，嫂子出声：「小弟，这是你大侄子，你不帮我把你大侄子拉上来？你哥要是知道你这样，肯定会打死你的。」
陈宇言脸上写着“不愿意”三个大字。
他比我还要疼年年，每天卖完烤鸭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要陪年年玩一会，晚上要给年年讲故事书哄她睡觉，天天宝贝女儿的叫着。
我知道，我们要是真留下他们不管，她指不定回去还要怎么告状陈宇言。
而且我虽然不喜欢她，两个侄子倒是挺懂事的。
于是我面无表情的和陈宇言说：「你去把你大侄子拉上来吧。」
陈宇言不情不愿地去帮忙，我站在一旁等着。
侄子拉上来了，嫂子连一句道谢的话都没有，一手牵着一个跑下山。
等我们回到家，七大姑八大姨神色凝重的看着我和陈宇言。
3.
「宇言，虽然你几年没回来了，但你也是陈家村的人，做人不能忘本，当初你读大学，要不是你爸妈出钱，你能读吗？」
「要我说，娶妻要娶贤，你娶老婆的时候你妈好心好意的去参加婚礼，哭着回来，你几年没回家看望他们两老，现在一回来，搞得家里这样……唉！」
「还有几天就过年了，都和气一点吧。」
你一言我一语，再配上嫂子再旁边抱着侄子抹眼泪，搞得我和陈宇言是凶神恶煞的大鬼一样。
不用想，我都知道是嫂子添油加醋的把故事讲完了。
我看向那几位倚老卖老的长辈：「据我所知，我老公上大学，他爸妈只给了三千块钱，还是我老公写下欠条才给的，声明了以后出来要十倍奉还，大学他是申请了助学贷款，有空就去兼职才读完的，欠下的那些钱，出来的第一年我老公就还给他们了。」
要不是刚认识陈宇言那会儿，他和我交代了所有的底细，现在还真被他们忽悠过去了。
「你们只知道我婆婆哭着回来，但你们知道她为什么哭吗？她……」
「希瑶！」婆婆跑过来拽着我的手臂，给我递眼色，「都过去的事了，没什么好说的。」
我轻轻把手扯回来：「是过去了，但事实总得说清楚，不然别人都不知道怎么在背后编排我和宇言呢。」
我又重新看向他们：「当初我婆婆哭着回来是因为她在我们婚礼上大闹，扬言陈宇言要是娶我，陈家就没这个儿子，谁家好人会跑到人家婚礼上闹啊，尽干缺德事了！」
一开始还声讨我们的几个长辈，顿时嘘了声。
看我婆婆低着个头心虚的样子，也知道我说的是真的了，脸色一时变得很难看。
我又把年年的手臂和小腿的衣服掀起来，一块一块的淤青，还带点血迹在上面，而那两个侄子，除了一点皮外伤以外，一点事都没有。
年纪最大的长辈，狠狠剜了我公公一眼，颠倒黑白，连带着他们一起丢脸！
他没好气的站起身：「我们先走了！」
我公公赔礼道歉，跟在后面送他们出门，我也抱着女儿回房间上药处理伤口。
房间不隔音，外面的骂声悉数传了进来：「都怪你！害我和你爸丢脸，当初我都不想让老大娶你的，你这么蠢，把我家的基因都搞蠢了。」
嫂子委屈落泪，「妈，你看他们的手，你孙子也受伤了嘛……」
「再晚点伤口都要愈合了！」婆婆气的胸口发抖，「大过年的，哭哭哭，哭丧啊！要是哭衰了我家的福气，你看我怎么打你！」
最后还是我公公出声让她们别闹了，这场惹人烦的争吵才停止下来。
别看我婆婆那么蛮横不讲理，她最怕的人就是我公公，他的一句话顶的过别人千百句。
我现在算是看清这个家的组合了。
不理事的公公，纯坏不讲理的婆婆。
蠢坏没心眼的嫂子和心机深沉的大哥。
陈宇言手臂揽过我和年年，失望的开口：「以后我们不回来过年了。」
「嗯。」我轻拍他的后背安慰他，这样的家，回来也是给心里添堵。
但我没想到这还没完，隔天我是被婆婆疯狂叫骂的声音吵醒的！
「你个老犊子，我报警让警察把你这虐待狂抓起来，我家的狗好好的待在门口碍着你了，路过非要踢它一脚心里才舒服是吧？你上次偷我家鸡生的鸡蛋我都没让你赔，你还给脸不要脸了！」
「放屁！那是老娘捡的，谁让你家鸡在我家大门口生蛋的？」
我站在大门口，吃着陈宇言递过来的瓜子，「啧啧啧，战斗力真惊人啊……」
「可不是嘛，她们两个人从我小的时候就开始对骂了，对骂了几十年也不累。」陈宇言无语的摇了摇头。
「死三八，等我孙子长大后，我让他打死你个老屁登！」
「搞得只有你有孙子似的！」婆婆梗着脖子指着对面的大婶怼回去，「你比我大，要死也是你先死。」
「哼，我有三个哦，你只有两个。」大婶得意地看着她。
婆婆突然炸起来：「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家很快也要三个了，我不把你比下去，我跟你姓！」
三个？我视线移到我嫂子的肚子，难道她又有了？
怪不得我婆婆这么有底气。
可晚上路过厨房，无意间听到了我婆婆和嫂子的对话，我浑身鸡皮疙瘩都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