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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奶奶最爱拿别人的东西。
小到纸巾袋子，大到翡翠金饰。
甚至在我的婚礼上，把手伸向了三金。
所以我们家在亲朋好友圈臭名昭著。
对此，我爸忿忿不平：
⌈她是长辈，他们应该主动拿出来孝顺才对。⌋
后来，我爸邀请他客户来吃饭，说升职加薪全靠他。
可临走时他上百万的手表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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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宾时，我看见姨奶奶忙着往袋子里装刚上的菜。
同桌的人僵笑着，脸色不好。
我心里咯噔一下，拉着我妈低声问：
⌈妈，我不是说过别让姨奶奶来吗？
⌈她要是拿了别人的贵重物品，我的婚礼怎么办？！⌋
我妈拧着眉头，不满：
⌈那是你姨奶奶，怎么可能会在你婚礼上乱来！⌋
不远处，我的结婚对象赵选喊我去迎接下一波宾客。
我压下心底的不安，安慰自己：
她平时再没分寸，应该还是懂得分场合的。
临走前，我叮嘱我妈：
⌈妈，你记住，别让姨奶奶进新房！⌋
提心吊胆到交换戒指时，我彻底放下心来。
我微笑着，脸上满是幸福，低下头打开戒指盒。
盒子里空空如也。
留意到这一幕的宾客倒吸一口气。
⌈这咋回事，结婚没戒指？⌋
⌈这婚不会结不下去了吧？⌋
赵选急忙问我：
⌈小晴，戒指呢？⌋
我机械地摇摇头：
⌈我、我不知道，我明明放在房里的。⌋
这时台下起了骚动，赵选妹妹哭着问宾客谁拿了她的戒指。
好像是她男朋友向她求婚的钻戒。
隔着老远，我听见她说：
⌈我怕弄掉，放在大哥大嫂房里了。⌋
更多人看向我，眼神微妙。
包括赵家人都看着我，一脸犹豫。
他们眼里都写着⌈监守自盗⌋。
我推开赵选，跌跌撞撞跑下去。
姨奶奶夹了一碗好菜，正埋头苦吃。
我抢过她的包，到处翻找。
⌈没有、没有……⌋
⌈你快拿出来啊，我求你了。⌋
我哭着摇她。
姨奶奶脸黑得像锅底，大声嚷嚷：
⌈你什么意思，东西不见就怪我？⌋
⌈诶哟，哪有你这样对长辈的!⌋
她哭天喊地，把衣服的兜掏了个遍。
我妈帮着姨奶奶，对我一脸不赞同：
⌈都说她是你姨奶奶，怎么会害你。⌋
⌈这里这么多人你不怀疑，你怀疑到自家人身上来了。⌋
我为什么怀疑她？
还不是因为她的前车之鉴太多了！
我哀求她：
⌈妈，你让姨奶奶拿出来好不好？⌋
⌈今天是我的婚礼啊，闹这么难看我怎么做人？⌋
我们僵持不下时，赵选妈妈带来另一个消息：
⌈三金也不见了。⌋
赵选脸色微变，周围的人脸上带着吃瓜的兴奋。
⌈沈晴，要真是你姨奶奶拿的，快让她拿出来，不然这个婚我结不下去了。⌋
我爸一声怒喝：
⌈胡闹！沈晴我平时是这么教你的？⌋
⌈这些东西全在你房里不见的，你现在把锅甩在你姨奶奶头上？⌋
他的话给我当头一棒，我脸色发白，摇摇欲坠。
姨奶奶适时发作，一哭二闹三上吊。
⌈诶哟，我不活了，嫡亲的侄孙女要陷害我啊。⌋
⌈非说我偷东西，这让我以后怎么做人啊。⌋
⌈实在不行，就是我偷的，她高兴就好。⌋
她紧紧捂住胸口，一副要死的样子。
面对这场闹剧，赵选爸爸发话：
⌈既然这样那就别结了，这场婚礼就当请大家看个热闹。⌋
婚不结了，三金得要回。
连着小姑子的戒指，全都要我赔付给钱。
我看向爸妈，希望他们能帮我说说话：
⌈真的不是我，我没有拿过，我都放在房里的。⌋
他们摇头，躲避我的眼神不说话。
婚没结成，丢了个大脸，钱包还大出血。
我活像个小丑。
到最后我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我真的错了。
拿走东西的另有其人，不是姨奶奶。
但当晚她洗完澡后，没像往常坐在厅里看肥皂剧，而是房门紧闭。
我狐疑地看着她的房门，进了厕所。
2
她的背心敞在盆里。
我捞起来翻看，发现海绵处有几个印子。
看着像戒指之类的首饰印上去的。
我眼睛发红，攥着背心去敲姨奶奶的房门。
她开门时，笑眯了眼，看到是我脸又耷拉下去。
我挤开她，不顾她阻止，开始翻她的东西。
果然，戒指、三金，都在她枕头下。
我面无表情，问她：
⌈这是什么？⌋
姨奶奶一把夺走，眼神乱飘，声音发虚：
⌈这、这是我儿子买给我的！⌋
他儿子？
就那个放任自己亲妈在别人家住十几年，没给过钱，还时不时要钱的人？
我声音发狠，把背心扔到她面前：
⌈你胡说，这明明就是我的三金，还有那枚钻戒！⌋
她见糊弄不过去，开始摆烂，更加理直气壮：
⌈我告诉你，这件事你得好好谢谢我。⌋
⌈要不是我，你能认清那一家的真面目？⌋
⌈是我让你离开那个狼窝的，我没让你给谢礼就不错了，这点东西就当你孝敬我了。⌋
她不再心虚，反而底气十足，开始对三金挑挑拣拣。
看着她无耻的嘴脸，我气到发疯。
我进厨房拿了把菜刀，冲她喊：
⌈我今天就要看看，你的脸皮到底有多厚！⌋
⌈顺走别人的东西都脸不红心不跳，事后还这么理所当然！⌋
姨奶奶被我的疯劲吓到，尖叫出声。
我爸妈闻声而动。
我把找到的东西给他们看，声音呜咽：
⌈你们不是不信我吗？不是觉得我冤枉了她吗？你们自己看看这是什么！⌋
我爸神色不变，看着我，愧疚道：
⌈对不起，小晴，我知道是你姨奶奶拿的。⌋
我妈被我拿着刀吓到六神无主，颤着声音：
⌈小晴，你要做什么，别犯傻啊，有什么事跟爸妈好好说。⌋
他知道！
对啊，他怎么会不知道？
这个家里最了解姨奶奶的不就是他了吗？
比我那个表叔都要了解。
我丢了刀，抓着头发尖叫：
⌈既然你知道你为什么要帮她！⌋
⌈那是我的婚礼啊，你居然还引导别人以为是我，你真的是我爸吗？⌋
婚礼上宾客的指点和怀疑，未婚夫一家的冷漠和不满。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对我？⌋
我⌈呜呜⌋哭出声，⌈哐哐⌋砸墙。
我爸妈要扶我起来，我后退：
⌈不要碰我！⌋
我爸艰涩开口：
⌈那是你姨奶奶啊，真让别人发现，她要怎么做人？⌋
⌈那我呢？我要怎么做人？结婚到一半被人退婚，还疑似监守自盗！⌋
他沉默了。
总是这样。
他总是无条件站在姨奶奶那边。
哪怕自己亲生女儿会因此难过、痛苦。
我开始后悔当初心软没搬出去。
妹妹毕业后，坚决离开这个窒息的家，我却因为舍不得日渐年迈的爸妈，选择在家里住。
⌈不就是三金吗，你爸可说了，我要是想要，等你结完婚就让你给我。⌋
姨奶奶看我痛苦的样子，不满地嘟囔。
我爸一如既往默认。
我更加绝望：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要拿，就不能等我结完婚吗？⌋
她得意洋洋：
⌈要是我不拿，肯定被别人拿走了，肥水可不能流外人田。⌋
我脑子一阵眩晕，险些呼吸不上来。
看我状态更差，我爸妈连忙让姨奶奶闭嘴，哄我：
⌈不就三金吗，大不了明天爸妈给你买新的。⌋
我苦涩闭眼。
只是三金的事吗？
明明他们都知道事实，却让我陷入那个难堪的境地。
我想要的是一个结果，是他们的态度啊。
我爸把姨奶奶当亲妈，却当了我和妹妹的后爸。
3
我爷爷奶奶走得早，我爸吃百家饭长大。
他最记得在快饿死的时候，姨奶奶给了他一碗米水。
从此以后就把姨奶奶当亲妈对待。
在表叔一家常年不回家时，干脆把她接到家里照顾。
从那以后我跟妹妹的噩梦开始了。
新玩偶、新衣服永远第二天就消失。
却很巧地出现在表姐——姨奶奶亲孙女那里。
我们跟爸妈哭着告状，要把东西拿回来。
他们却觉得，姨奶奶是长辈，拿就拿了，就当送给表姐了。
可是那是我们的！
也没有经过我们的同意，怎么就是送了？
稍长大点，首饰、化妆品也全都会不见。
而她的儿媳、孙女就总会多了点东西。
不止我们深受其扰，其他亲戚邻居也没好到哪里去。
小到纸巾袋子，大到翡翠金饰，都会在她去转一圈后消失。
但当时又找不到，只能打碎牙往里吞。
难怪总找不到，原来她有个这么隐秘的⌈口袋⌋。
后来谁都不愿意姨奶奶再过去，我们一家被他们避如蛇蝎。
对此，我爸总忿忿不平，觉得他们小题大做：
⌈不就一点东西吗，他们应该主动孝顺才对。⌋
毕业后，妹妹不想跟她再有牵扯，搬了出去。
我留了下来，也想过以牙还牙。
但还没等姨奶奶作出反应，我爸妈先指责我：
⌈都是一家人，何必这么小气。⌋
现在想想，我是奢望了。
与其想着哪一天爸妈觉得自己有错，不如干脆远离。
打不过就离远点。
我开始上网看租房信息，同时开始收拾这个家里属于我的东西。
房子还没找到，姨奶奶的麻烦找上门了。
门口是一对母女，那位母亲泼辣，直言直语：
⌈你快把拿了我女儿的电话手表交出来！⌋
姨奶奶梗着脖子，不承认：
⌈你说是我就是我？我看是你小孩嘴不干净，胡说！⌋
4
她简直是在一位母亲的底线上反复横跳。
那位母亲目眦欲裂，要不是面前的是位老人，估计就上手了。
在她们争执不断时，我爸突然回家，满面红光。
面对面前的争执，我爸没有像以前维护姨奶奶的⌈清誉⌋。
而是好言好语询问价格，爽快赔钱。
那对母女走远时，姨奶奶还在骂骂咧咧：
⌈你走那么快干嘛，是不是心虚。⌋
我虽然见怪不怪，但还是叹为观止。
这么理直气壮又厚的脸皮，放在正途上，她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我爸轻咳一声，我把目光投向他。
提前下班必有原因，满面红光必有喜事。
⌈周末我客户会过来吃顿饭。⌋
⌈这是个大客户，他跟小姨一个地方的，就想吃口地道家乡菜。⌋
⌈我趁机争取过来的，能谈下他我就能升职，工资翻倍了。⌋
职场得意，他格外兴奋。
这两天絮絮叨叨叮嘱我们一定要好好招待。
他话音一转，对着姨奶奶语重心长：
⌈小姨，你这两天少出去了，少见人，免得……节外生枝。⌋
他的话语焉不详，但谁都听得懂。
这是要姨奶奶少出去招惹别人，免得又被人找上门。
姨奶奶撇撇嘴，还是答应下来。
周末。
姨奶奶上菜时，眼睛黏在了我爸客户的手表上。
等盛汤时，她似乎没站稳，汤泼在了客户手上。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时，她已经拉着人去冲冷水。
饭桌上，客户大肆赞扬姨奶奶的厨艺，感叹：
⌈就是这个味，家里的味道啊。⌋
⌈老沈，你可真孝顺，对小姨都跟亲妈一样，你这个人不错！⌋
他端起酒杯。
我爸喜上眉梢，知道这桩合同十拿九稳了。
宾主尽欢。
临走时，客户习惯性抖抖手腕，顿住：
⌈诶哟，老沈你看我，刚刚冲冷水摘下手表，忘戴了！⌋
他一拍脑袋，进厨房找手表，出来时脸色古怪。
我爸问他：
⌈唐总，怎么了，找到手表了吗？⌋
他脸色有点发黑：
⌈手表倒不值多少钱，也就一百来万，可偏偏我最喜欢，现在也买不到了。⌋
⌈所以，老沈，麻烦你帮我找找，我不太熟悉你这里，刚刚没找到。⌋
一百多万的表在我们家不见了！
我们集体出动，唐总到过的地方都翻了个遍，依然一无所获。
我爸额上汗滴豆大。
眼见合同就要成了，节骨眼上发生这茬事。
唐总脸色越来越不善。
我留意到姨奶奶紧张地抿嘴，还时不时捂紧胸口。
看到这一幕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是无差别攻击所有人啊。
在我爸耳提面命的前提下，还敢动歪心思。
我冷笑，大声道：
⌈那我们报警吧！⌋
⌈东西是在我们家不见的，我们要负责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