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除夕夜，婆婆非逼着一晚上我绣好一幅《清明上河图》。
“我们顾家的媳妇人人绣工了得，要想进我家门，这点苦必须吃。”
什么鬼？
一晚上绣好长五米的《清明上河图》？
她以为我上辈子是台缝纫机吗？
新婚丈夫也在一旁使眼色，各种劝我忍。
“你忍一忍，这不过是我妈对新媳妇的考验。”
我却笑了笑，拿起桌上的绣针。
"不如我先帮你缝缝这张嘴吧，看你能不能继续胡说八道！”
1.
除夕夜，高速堵得水泄不通。
我和顾炎在路上颠簸了大半天，直到接近半夜才回到家。
刚踏进门，还没来得及站稳脚跟。
小姑子忽然端着一盆冰水，从头顶泼了下来。
刺骨的凉意瞬间浸透了衣服，我被冻得浑身一哆嗦，牙关直打架。  
小姑子嗓门尖锐。
"新媳妇进门就得泼冷水，去去晦气！"  
我愣在原地，冷得直发抖，满眼不可置信地望向顾炎。
他脸色一变，快步冲上前拦住小姑子。
"妹妹，你这干什么？太过分了！"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我肩上，把我护到身后，声音里透着几分急切。
"琳琳第一次来我们家过年，你们怎么一进门就欺负人家？"  
小姑子不屑地撇了撇嘴，目光轻蔑。
"她不过就是一个暴发户的女儿，我不得好好调教，不然还不在家翻了天！"
话音未落，她抄起门边的扫帚，朝我扬了扬手，作势要打。  
顾炎眼疾手快，挡在我面前，声音陡然拔高。
"够了！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我瑟缩在顾炎背后，冷水顺着湿漉漉的头发滴下来，妆早已花得面目全非。
我又气又委屈，声音哽咽。
"顾炎，这到底算怎么回事？我做错了什么，你们家人要这么对我？"  
顾炎搂着我，低声安慰。
"琳琳，别生气。我妹刚刚分手，现在怨气太重，脑子估计还没缓过来。你先去换身干净衣服，别冻坏了。"  
我鼻头一酸，眼泪不争气地掉下来。
"顾炎，我从小到大没受过这样的委屈！为什么我要忍？"  
顾炎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愧疚。
"是我没照顾好你，换好衣服咱们再说。"  
换完衣服，我跟顾炎一起来到客厅。
婆婆吃着果盘，看着电视，见到我们就冷笑一声。
"回个家，磨磨蹭蹭的，简直是没用的废物！"
我的怒火瞬间涌上心头，攥紧顾炎的手低声质问。
"不就是堵车晚回来了一点而已，至于这么凶吗？"  
顾炎无奈地捏了捏我的手，小声解释。
"我妈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别往心里去。"  
然而，婆婆根本不给我反应的机会，冷冷地指着门口说道。
"还敢顶嘴？这么没规矩，那就去外面跪着，好好反省反省！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再进门。"  
我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外面寒风凛冽，大雪纷飞，让我在这种天跪在雪地上，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我转头望向顾炎，满怀期望地希望他能为我说句公道话。
可他只是抿了抿嘴，眼神躲闪，低声说道。
"琳琳，要不你先听话，跪一会儿吧。妈就想让你低个头，别惹她不高兴。"  
我怒极反笑。
"外面零下几度，你真的舍得让我跪？你有没有一点为我考虑过？"  
顾炎低下头，避开我的视线，竟一句话都不接。  
婆婆和小姑子冷眼看着我，像是在等我服软。
我握紧拳头，咬着牙硬撑，终究还是不想把事情闹大。
深吸一口气，我迈着僵硬的步子走到门口，单膝跪下去。  
刺骨的冷风扑面而来，雪片落在我肩头，很快融化，湿透了衣衫。
我浑身都在发抖，手脚麻木得几乎没有知觉。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却在脸颊上凝成了冰。  
2，
不知跪了多久，婆婆总算松了口让我进屋。
刚走进客厅，她正翘着二郎腿玩手机，头也不抬一下，仿佛刚刚发生的事情根本不值一提。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语气满是讥讽。
"要不是我儿子坚持，有些人怎么可能进得了我们顾家的门？"  
话落，她毫不留情地抬脚把旁边的猫咪踢开，冷哼着说。
"傻逼玩意儿！"  
小姑子适时接话，语气阴阳怪气。
"不过是跪了一会雪地，居然还好意思装林黛玉？"  
听着她们一唱一和，我气得快要站不稳。
婆婆看了我一眼，懒洋洋地说道。
"知道我为什么让你跪吗？你一个暴发户的女儿，这么不懂规矩，居然敢反驳我的话。这可是大不孝！"  
她语气骤然拔高，神情中透着优越感。
"别忘了，我可是当年首富家的千金小姐。你能进我们顾家的门，那可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我深吸一口气，还是放低了态度。
"好的妈，这次是我不对，以后我会注意的。"  
似乎是很满意我此刻的乖巧，婆婆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架势。
"既然成了我们顾家的媳妇，就要学会守规矩，以夫家为天！"
"听说你针线功夫不错，正好，过年这几天，给我绣一幅《清明上河图》吧。"  
什么？
绣一幅长五米的清明上河图？
我现在是在梦游吗？
婆婆以为我文盲，没听过《清明上河图》，面不改色地给我科普。
"你个文盲！《清明上河图》都不知道，这可是国宝级别的画作。我们顾家的媳妇人人绣工了得。你绣好了，也算是给顾家争光。再说了，一天时间足够了，你今晚熬个夜，不许耽误祭祖！"  
我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一晚上这怎么可能！" 
她以为我上辈子是台缝纫机吗？
一晚时间，就算我不睡觉也绣不出来一幅清明上河图啊！
婆婆却丝毫不以为然。
"怎么不可能？你只管用心去绣，材料用最好的，颜色要精准，针脚得细腻，不能马虎。要是绣不好，那可就是不给祖宗面子！"  
小姑子听得兴奋，立马在手机上翻找《清明上河图》的高清图片，一股脑儿发给我。
"喏，这些图你参考一下，务必要绣得逼真。"  
我点开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细节和复杂的色彩让我头皮发麻。
就算是最优秀的绣娘，恐怕也要花几个月才能完成。
更何况，我平时最多只会玩个什么十字绣。
这对我来说，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我忍不住反驳。
"妈，《清明上河图》太难了，一晚上时间根本不够。而且，这些高级绣线和材料也很贵，费用恐怕……"  
婆婆闻言，立刻板起脸。
"怎么？这点钱钱都不舍得花？你都嫁进顾家了，你的钱不就是顾家的钱？还怕花在这点事情上？"  
小姑子立刻附和，语气夹枪带棒。
"弟妹，这可是你表现孝心的大好机会。妈这么信任你，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你，赶紧准备吧！"    
我气得直咬牙，转身看向顾炎，他却低头玩手机，完全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我扯了扯他的衣袖，声音发颤。
"顾炎，你妈到底什么意思？让我一晚上绣完《清明上河图》？当我是八爪鱼啊？"  
顾炎终于抬头，拉住我的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
"老婆，你别生气，妈就是想让你在亲戚朋友面前表现一下。"  
"就当是意思意思，你不用太认真，随便绣一下，回头我跟妈说。她肯定不会为难你的。"  
我冷冷地盯着他。
"随便绣？她都要拿去祠堂炫耀，这能随便得了？"  
顾炎搂住我，小声安抚。
"老婆，你别急啊，晚点我们随便去淘宝上买一幅，就当自己绣的不就行了吗？"
见我没说话，他又在我脸颊上亲了一下，带着几分撒娇的语气。
"老婆，求你了，就看在我的面子上，忍忍吧。过两天我们就回自己家了，再也不会有人让你受这样的委屈了。"  
我咬紧牙关，怒火在心底烧得越发旺盛。
可面对他低声下气的哄劝，我终究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僵。
我强压下所有的不满，冷声说道。
"行，我再忍一次。"  
3
出门买绣线时，我特意留了个心眼。
这次回家过年，婆婆不情不愿地给了我一个玉镯子，说是"新年礼物"。
我知道她心里根本不想送我什么好东西，一向对我抠得要命，连个红包都不肯拿出来。
我顺路把那只玉镯拿到玉石店鉴定了下，心里早有了预感。
果然，店里的工作人员看了看，摇头叹气。
"这不过是一块普通的假货，材质粗糙，连地摊货都不如。"
我气得几乎要爆炸，越想越觉得委屈。
别人家的儿媳妇第一次去婆家，长辈总会拿点心意出来，表示对新人的关照。
可我呢，却只有一块拼多多买的假玉镯！
既然她这么不把我当回事，那我也不必继续忍耐了。
不是让我绣《清明上河图》吗？
好，那就给你绣！  
我去了市场，挑了些最差的布料，买了一堆粗糙得像麻绳的线，甚至翻出一块发霉的破布当"底料"。
这些材料，哪怕是再优秀的绣娘来，也别想绣出什么好作品，更别提什么传世名作了。
回到家时绣活时，顾炎想帮在一旁打杂帮忙，却被婆婆赶了出去。  
"哎呀，针线活是女人的事，男人凑什么热闹？"
婆婆带着刺耳的笑意，满脸不屑。
"她能进我们顾家的门，已经是高攀了。让她绣个图，是咱家的规矩，她心怀感恩才对！"  
我忍住心中的怒火，咬着牙问。
"妈，既然您这么看重《清明上河图》，那对绣法有没有具体要求？我怕我绣得不好，惹您不高兴。"  
婆婆满意地笑了笑。
"没事，你就照着原画绣就行，千万要用心！明天早上，祠堂里得挂上这幅画，亲戚们都要看。你可别让我丢了脸。"  
顾炎试探着问，总算帮我说了句话。
"妈，一晚上绣出来，是不是太为难琳琳了。"  
婆婆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你就知道心疼你媳妇！绣个图怎么了？要想进我们家的门，这点苦必须吃！"
晚饭后，婆婆和小姑子特意来"检查"我的进度。  
"琳琳，绣得怎么样了？"
婆婆故作关心，语气里却藏不住得意。  
我慢慢地把那块破布展开，上面只绣了几针，线头凌乱，针脚歪斜，看起来像个小学生的涂鸦。  
婆婆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这……这是什么东西？！"  
我无辜地看着她。
"妈，这不就是《清明上河图》吗？您说只要用心就行，没必要太讲究啊。"  
小姑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妈，她这分明是在敷衍您吧！"  
婆婆拍了拍桌子，气得几乎要爆炸。
"琳琳，你这是啥意思？连这么点活都干不好，还嫁进我们顾家。你真是故意来气死我的？"  
我微微一笑，语气依旧平静。
"妈，您这话说得不对吧？既然顾家是高门大户，那怎么连个绣线都要我自己去菜市场买呢？还有，您送我的玉镯子怎么还是假货呢？"  
婆婆一时哑口无言，半天说不出话来。  
顾炎急忙跑过来，拉住我。
"老婆，妈就是想考验你一下，别太在意。咱家讲究形式，别当真。"  
我冷笑了一声，直视着顾炎。
"顾炎，我问你，我是你的老婆，还是你家的奴才啊？"
"你妈妈你妹妹都快骑到我头上了，你却站在这里一句话都不帮我说？"  
"琳琳，你别这样……"
顾炎低声劝道。
"妈刀子嘴豆腐心，她没恶意的……"  
我冷笑着转身，捡起那块绣了一半的破布，恶狠狠地说。
这《清明上河图》谁爱绣谁绣，本小姐才不奉陪！
4.
婆婆气得直抖，手指颤巍巍地指着我，脸色涨得通红。
"琳琳，简直太无法无天了！"
我冷笑一声，语气里全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我怎么了？您倒是说清楚啊！"
"妈！您别气坏了身体！"
小姑子一声尖叫，扑到婆婆身旁，一副护卫模样，但眼里却满是得意。
她咬牙切齿地瞪着我。
"林琳，你不敬婆婆，还顶撞长辈，你知道犯了什么错吗？按照规矩，七出之条你一条不落！再这样下去，休书怕是都要写到你头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