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只因把送环卫工人的五百块红包和给侄子的五千块红包送反了。
大年三十小姑子直接掀桌，说我看不起他们一家。
公公对我冷眼相待，阴阳怪气嘲讽：
「就塞这么点钱，你打发叫花子呢？连住在我家的房租都不够吧？」
老公更是摆出一副大男子主义的模样：
「这钱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否则我就和你离婚，让你睡大街！」
听了这话，我简直快气笑了，毫不犹豫地同意了离婚。
这个家一年到头的支出都是我在掏钱，我倒要看看，没了我，这个年他们怎么过！
1
大年三十的家庭聚餐上，我照例从羽绒服的口袋摸出红包，给侄子小耀递了过去。
小姑子见状喜笑颜开，连忙拉着我的手：
「嗨呀，嫂子，平时就你最疼小耀，不枉我今天做了一大桌子菜给你。」
说着，她将餐盘转到我的面前。
盘罩揭开我的表情却僵住了，原因无他，只是这一桌子菜几乎都是海鲜。
但我海鲜过敏。
其他人都陆陆续续拿起筷子开始吃饭，老公则在一旁乐呵呵的刷直播，一桌子人完全没有察觉到我的异样。
我提起筷子犹豫半晌，才勉强从一堆海鲜中找到了一盘能吃的凉拌菠菜。
「嫂子，你喜欢吃菠菜啊？早知道我就多给你做一点了。」
小姑子注意到了埋头吃菜的我，干脆将那盘菜直接挪到了我的面前。
其他人都围着桌子，只有我抱着一碟菠菜，好像是故意被这个家庭分割开了一样。
虽然心理有些不太舒服，但看着小姑子殷勤的态度，我便没有多想，只是觉得她一时不记得了而已。
抛开这个小插曲，桌上的氛围还算热闹，公公婆婆看着春晚节目，小侄子则在一旁兴冲冲地拆起红包。
可很快，这样的氛围被一声突如其来的尖叫打破，声音是小侄子发出来的。
转头只看见他拿着被扯坏的红包，大声嚷嚷着：
「妈，姑姑今年给我的红包不一样！」
「里面少了好多钱！」
2
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了我身上。
我被那些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纵使没做错什么却依旧觉得如芒在背。
「妈妈你看，这里面只有五张红色的，以前都是有几十张！」
「是不是姑姑今年把钱偷偷藏起来，不想给我呀。」
说着，侄子将红包拍在餐桌上，语气也愈发尖锐起来。
小姑子一看脸上殷勤的笑容立马消失了：
「嫂子，我平时给你帮了不少忙了吧，你今年怎么才给五百块？」
我看着桌上的红包，愣了一下，很快回想起自己包了两个红包。
一个是给侄子的五千块红包，另一个五百块的是给帮我找回丢失文件的环卫工老人。
要不是他帮我找回了公司文件，可能大年三十我都得在公司加班补救。
红包是立体的盒子，给的时候婆婆催着我回家，一时间搞错了也正常。
眼看着气氛逐渐陷入僵持的状况，我连忙解释道：
「不是的，我把给员工的红包和给小耀的弄错了。」
「你不想给就别给，一个大公司的老板，就塞这么点钱，打发叫花子呢？连住在我家的房租都不够。」
公公端坐在座位上冷哼一声，阴阳怪气嘲讽道。
我被他的话说得一哽，公公从前是老干部退休下来的，端惯了架子，平时说话就不好听，我稍有什么做得不对就会阴阳讽刺我。
老公劝我他对谁都是这样，我也就忍了。
可毕竟是大过年的，本来吃饭被区别对待心中就不舒服，一听这话我也有些恼火，没忍住回怼道：
「爸，咱们是一家人，你说这话是不是有点难听了？」
「今天只是我一时疏忽，红包我给小耀补上就是了，我又不差这些钱，当然会紧好的给他。」
我这话一出，不知道触动了哪根筋，小姑子竟先一步冲上前一把掀翻了我面前的盘子，登时摆出一副泼妇的模样：
「陆晓雯，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不差钱有优越感啊？我给你当惯了保姆，你就这么看不起我吗？」
「我缺你这点钱吗！？」
餐具摔在我的脚下碎了一地，我被她的反应嚇了一跳，整个人都懵住了。
小姑子没有工作，一直和我们住一起，说好听点是帮忙操办家务，难听点就是啃老。
我为了让她不要有心里负担，每个月给她一笔固定的钱，说还好有她帮我分担家务，不然我就忙不过来了。
没想到她居然会因此生怨，说我将她当保姆用！
3
我下意识向老公投过去求助的目光。
老公深深看了我一眼，我们年少相识，他知道我无父无母在孤儿院长大，平时都对我宠爱有加。
这次我以为他会帮着我说话，可沉思了半晌，他却扯了扯我的胳膊：
「薇雨说得也没错，你上班忙，家里事事都是她在操持。她毕竟是我的妹妹，不是保姆，你说话也太有优越感了。」
「家里的活本来就应该是你干的，哪个女人嫁进婆家不干家务啊，要不是薇雨妥协接下了这份活，你可能连上班的机会都没有。」
我闻言彻底愣住了，一股凉意瞬间从头灌到脚，甚至让我觉得有些头皮发麻。
我第一次觉得眼前的男人是如此陌生。
「你什么意思马皓天，我就该给你们家当保姆是吧？我当初进你们家的时候，是你说让我奋斗工作，以事业为重好补贴家里！」
见我生气，老公的表情闪过一丝不自在，像是刻意压抑着什么，冷淡道：
「别扯这个，今天的事情就是你做的不对，我们家的家风严你也不是不知道，我提前给你打过预防针的。」
「你把小耀的红包钱补上，再给薇雨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大过年的，不要给大家添堵。」
当初老公是说过他们家的家风严格，公公婆婆觉得我孤儿院出身，来结婚一定是贪图他们家的家产。
最终我提出不领证结婚，他们才妥协。
结婚后一家人看似和睦，实际上都是我在处处维系，公公摔伤了腿就给他请最贵的国外私人医生，小姑子没工作就主动发工资给她，小侄子更是各种新款电子产品不断。
没想到我的处处迎合非但没有让他们把我当家人，反而在大过年的联合起来欺负我一个人。
我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想也没想就反驳道：
「小姑子不是说我给钱就是看不起她吗，那我就不给了，省得说我看不起人。」
我这话一出，小姑子方才还汹汹的气势立马被浇灭了一大半，眼泪扑朔往下掉，看着我老公：
「哥，你就让嫂子这么欺负我？」
我算是看明白了，合着我就应该跪着给她把钱递过去才叫尊重她。
老公见不得他妹妹受委屈，立马摆出一副大男子的模样对我呵斥：
「这钱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否则我就和你离婚，让你睡大街！」
我闻言简直快气笑了，原来他心里一直都清楚我没有家，只能把他们当家人，所以才这么有持无恐地威胁我。
还在大年三十说出让我睡大街这种话。
看着他的嘴脸，我只觉得恶心。
「好啊，那就离婚！」
说完，我直接转身离开了饭桌回到卧室收拾东西。
身后传来公公趾高气扬的指责：
「让她走，这个家就她一个外人，不守规矩还想住在我们马家，想都不要想！」
说得好像谁稀罕似的。
4
我在收拾行李的时候，婆婆推门走了进来。
刚刚在饭桌上她一直没有吭声，这个时候反倒语重心长地坐在我的旁边规劝道：
「晓雯啊，妈知道你委屈，但哪家的日子不是这么过来的，小打小闹都很正常。」
「你看在妈的面子上，别计较了。这是妈攒了三个月的生活费，你再补点，把钱补上道个歉就过去了。」
说着，婆婆颤颤巍巍从兜里掏出皱皱巴巴的二十、五十块，估摸着大概有个两三百。
我看着婆婆可怜巴巴的态度不为所动，原因很简单，这已经不是婆婆第一次这么干了。
上次小姑子借我三万块没有还，婆婆知道我生气了之后赶忙出来拿出自己的金手镯要给我，说不能让我受委屈。
那金手镯我拿手上就知道是假的，但婆婆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说那是自己妈妈留下来的，我也就没拆穿。
后来才知道手镯是婆婆从保洁的垃圾箱来捡来的镀金货，甚至都不是地摊上买的。
她就是吃准了我会心软，会看在一家人的份上妥协，故意来我面前唱白脸。
但这次我算是真正看清楚了，这里没有一个人将我当家人。
所以，面对婆婆的规劝，我面不改色，只是拿着钱郑重其事的数了数：
「妈，你这满打满算还不到三百，我怎么补呀？小姑子可是让我补四千多呢。」
见我一点也不给面子，婆婆的笑容一下子僵在了脸上，脸色难看支支吾吾道：
「你就当妈先赊在你这里的，之后还给你。」
「好啊，妈，那我让律师给你拟一份债务合同，签了之后我就补。」
我这话一出，婆婆也不装了，立马对我指指点点起来：
「晓雯，你到底有没有把我们当一家人，钱不钱有必要算这么清吗？」
「再说，今年确实给小耀的压岁钱少了，妈也没冤枉你啊。」
我冷哼一声，终于露出真面目了。
「刚刚公公不是说了吗？我是外人，当初结婚的时候就没有领证，我一个外人凭什么给你们家孙子红包？」
婆婆脸上的表情已经块维持不住了，红一阵白一阵的，指着我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
「你、你……」
「我收拾好了，这就走人。」
说完，我拉起行李箱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5
客厅的众人见我拉着行李箱出来脸色都不太好。
尤其是公公，眼睛冷冷斜过来：
「你出了这道门，以后可别哭着求要回来！」
老公和小姑子这时候气消了，倒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小姑子更是破天荒地用胳膊肘戳了公公一下。
她当然心虚了，平时她照顾上下，对于家里的开销心里明得跟镜子一样。
加上公公的治疗费，侄子的私立学校学费，一年没有八九十万下不来，见我真的撂挑子不管了，她一时间肯定着急。
我的脚步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刚走到门前，门铃忽然响了。
老公见状连忙跑过来打开了门。
随着门被推开，一张苍老质朴的脸出现在我的眼前，是环卫工人王大爷。
只见他大冬天穿着一件破洞的棉服，看见我赶紧从口袋掏出那个五千块的红包，递过来小心翼翼道：
「陆总，这红包钱太多了，我不能收，您拿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