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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别:都市 作者:小琅字数:4751更新时间:25/12/23 10:21:07
在妻子第三次投资失败后,她欠下了六十万的巨款。
而更加雪上加霜的是,妻子去上班的路上出了车祸,不得不躺在医院里修养。
为了赚钱养家,我一天打三份工,四年没有睡过一个整觉。
但当我终于攒够了钱,想要去还债的时候,却看见了妻子坐在主位上。
站在他身侧的债主一脸谄媚:
“傅总,等会您先生来还钱,我要收下吗?”
妻子轻嗤一声:
“收啊,为什么不收?”
“我刚给如许买了辆三千万的车,用这六十万给如许买车上的配件刚刚好。”
01
我愣在了原地,放在身侧的手指止不住的颤抖。
一时间,我不知道是要先震惊傅晗萱并没有受伤好,还是震惊她其实是傅氏集团的总裁好。
面前的办公室里还回荡着傅晗萱几人的嘲笑声,我低头看着搜索引擎上满屏对傅晗萱年轻有为的夸赞之词。
我身侧的手用力的攥紧,直到一滴滴的血迹落在地上。
我跟傅晗萱在一起七年,她经历了三次投资失败。
为了还上她欠的债款,我卖掉了钻研了两年的研究成果,卖掉了父母留给我的房子。
我从明亮的三室一厅搬出来,住进密不透风的地下室,一份泡面两个人吃才堪堪还完了债。
而四年前,她告诉我,她投资又失败了,她又欠下了六十万的巨款。
我不明白,为什么世界上的厄运就好像全都降临到了我们的身上一样。
长久的劳动让我失去了那天的记忆,我只记得那晚十分漫长,黑夜像是怎么都过不去似的。
接连不断地债款压的我喘不过气,但我却只能面对,因为我是她的丈夫,是她的依靠。
但让我没想到的是,第二天傅晗萱就出了车祸。
我还记得,她满脸绝望的拿着水果刀抵住手腕跟我告别的场景。
“译林,放弃我吧去找更好的人吧,你这么厉害甩掉我这个没用的包袱后,一定能过上好日子的,我就是个没用的人,我的存在只会拖累你。”
我这才知道,原来她患上了抑郁症。
为了治病更为了活命,我一天打三份工,饿了就喝白开水充饥,就算高烧到40度我也不敢去医院花一分钱。
可现实却像是跟我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原来债主竟然就是傅晗萱自己?
那我这些年来受的苦遭的罪算什么?
傅晗萱给他的白月光随手买的一辆车就是三千万。
三千万。
在傅晗萱的眼里,这不过是逗方如许开心的必要花销罢了。
多可笑,这些年我就连三百块的二手电动车都不舍得买,连坐两块钱一趟的公交都觉得奢侈。
我有些苦涩的勾了勾唇角。
我到底是怎么把日子过成了现在这样?
“吴先生,你来了啊。”
方如许的声音唤回了我的思绪。
我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已经走了进来。
方如许坐在傅晗萱的身边,手强势的环绕住她的腰,头无力的靠在她的肩膀上。
见我视线看过去,他漫不经心的解释道:
“吴先生你别误会,我是低血糖了,所以才会在晗萱的身上休息会。”
傅晗萱无奈的点点头,一副她都是被迫的样子。
若是我刚才没有听见他们说的话,说不定我真的会相信他们。
我攥紧了身上的破旧帆布袋,心像被人丢进了煎锅中,灼的人生疼。
林北寅轻蔑的上下扫视我一眼,不耐烦道:
“怎么,把我这里当成你们家了?钱呢,钱拿来了没?区区六十万,A大毕业的高材生不会连这点钱都拿不出来吧?”
见我没有反应,傅晗萱眯了眯眼睛走上前挽住了我的胳膊,满是歉疚的看着我:
“老公,这些年苦了你了,你放心我后面肯定会擦亮双眼,不会再犯跟之前一样的错误了。你放心,我后面肯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到时候你回归研究,咱们两个夫妻一体,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看着她虚伪的表情跟虚伪的话语,我只想笑。
跟他相处这么久,我竟然从来没真正看透过她。
罢了,罢了,这些钱就当是买断了我们这么多年的情分。
从今往后,我与她便桥归桥,路归路了。
02
将钱交给了林北寅后,我就想离开。
但方如许却伸出了脚将我绊倒,我直直撞倒了摆在一旁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瓷器。
我的整个后背扎进了密密麻麻的小瓷器碎片,疼痛带来的结果就是我的脑子一阵阵的发懵。
“吴先生,你这是做什么,就因为我借用你的妻子一靠,你就要杀了我吗?!”
方如许尖锐的叫声让我的耳朵一阵耳鸣。
也是这个时候我才发现,方如许的手上被飞溅的碎片划出了一道猩红的口子。
我刚想解释,暴怒的傅晗萱却不顾我的伤势踹了我一脚:
“吴译林,你看看你做的好事!如许可是熊猫血,受不了一点伤,你是想要他死吗!”
我痛的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脸色惨白的解释:
“不是……是他绊的我……”
傅晗萱眼神凶狠:
“你在跟我开玩笑吗?你的意思是如许用自己的命来陷害你?你有什么值得他陷害的?”
“所以当时你也是这样跟警察说的吗?”
“什么?”
“为了给你那杀人的爹脱罪,而说那个男人对你图谋不轨什么的。呵,我看你就是说谎成性,男人强奸男人,你在开什么玩笑。”
我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向她,这种话竟然是傅晗萱说出来的?
我还记得当初这件事被针对我的同学故意放出后,傅晗萱找那人当场对峙的勇猛场景。
还记得她把那些诋毁我的人全都赶走后,看向我那心疼的眼神。
“译林,这不是你的错,错的是那些心思龌龊的人!你放心,我很厉害的,我以后一定会保护好你,不让你再收到这些伤害!”
而现在,她却将这件事就这么说了出来。
方如许震惊的看向我,眼里的幸灾乐祸却遮都遮不住:
“吴先生,你骗骗普通人就算了,你怎么能骗警察呢?还有那个因为你一己私欲而被迫进了监狱的人,他多可怜啊,你怎么能这样呢?”
看着房间里众人异样的眼光,当初被所有人指指点点的阴影似乎有攀上了我。
我的脸更白了,背上的痛意逐渐传满了全身:
“不是的……事情不是这样的……明明就是他……”
“行了!”
傅晗萱不耐烦的打断了我想要解释的话,
“谁有时间听你解释,你还嫌丢人现眼的不够吗?赶紧跟如许道歉,跪下,立刻!”
我的眼眶猩红,张了张嘴,但干涩的喉咙却让我止不住的呛咳起来,牵连着背后的伤口一抽一抽的痛的我眼泪鼻涕全都流了下来。
傅晗萱的话只能堵在了喉咙里,最后她只嫌弃的说了句“晦气”后,便着急忙慌的带着方如许去医院包扎伤口。
我侧躺在地上,从来没有一刻觉得我的人生这么荒谬。
我吃了七年的苦头,现在却发现原来这些都是傅晗萱强加在我身上的,
我好不容易走出了当年的阴影,傅晗萱却轻而易举的将我的伤口撕开,暴露在众人的面前,
而她对我的经历,却只有一句晦气。
我全心全意爱着的人,到头来却将我视作污点。
看着窗外的刺眼的太阳,我盈满了泪水的眼眶里终是落下了泪来。
可笑,我的人生真是太可笑了。
03
去医院包扎完伤口后,我回到了面前这个不到十平米的地下室。
里面的家具有的是从二手市场上淘的,有的是房东留下来的,沙发套是我用别人不要的床单缝制的,就连门都是别人不要的,我拿回来求人改造了装上去的。
我将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脱下来,打开吱呀作响的衣柜却发现里面全是我的工服。
是了,这四年,别说是一件像样的衣服了,就连一顿好饭我都没吃过。
一块钱我恨不得掰成两块钱花,衣服破了就补,能自己熬过去的病绝不去医院看。
为了赚钱,我早上四点就起来卖早餐,干完公司的活,晚上还要接活干。
而傅晗萱呢?
自从我们搬到了这阴冷潮湿的地下室后,她就再没回来住过。
一开始我真以为她是加班,住在公司方便。
现在想来,她只是不想受这份罪罢了。
我慢慢的收拾着我本就不多的行李,突然看见了被我珍重的放在抽屉里的首饰盒,里面放着一个女士素圈,跟我手上的是一对。
这是傅晗萱‘第一次’做项目赚钱的时候,给我买下的戒指,也是我们的结婚戒指。
不贵,就七百块钱。
但当时的我却很感动,只因为这象征着,在我父母离开后,我又重新有了个家。
所以我当场就立誓,无论发生什么,都一定要好好照顾傅晗萱。
但这个戒指,她从买来后就再没有戴过。
“译林,你也知道我是做工程的,戴戒指会影响我的效率。”
我好笑的摘下手上戴了许久的素圈,放进了首饰盒里。
哪里是戴戒指会影响她的效率,分明是觉得戴这样一个低端的首饰这会影响她总裁的形象吧。
再看她身上朋友‘接济’的名牌衣服和从来没降低过的消费水平,跟狼狈不堪的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是了,我早该想到的。
既然她都可以接受朋友送的衣服,为什么拉不下脸向她们借钱还债呢?
所以傅晗萱在看着我这么努力的还钱时,心里在想什么呢?
是跟今天一样觉得我丢她的脸了,还是觉得我这样子十分的好玩?
我有些难堪的闭上了眼,疲惫像潮水一般朝我袭来。
太累了,这些年我实在是太累了。
我滑坐在地上,头顶的灯‘噗嗤’了两下后熄灭了下来。
房间一下变得漆黑,厕所里传来水管炸裂的声音。
我熟练的爬上桌子换上新的灯泡,而后拿着工具将崩开的水管修好。
跟傅晗萱在一起的七年,我也不算是一无所获,起码之前不会的技能我现在都学会了。
我自嘲的想着。
我从衣柜的深处拿出一张被揉皱了的纸张,将它慢慢抚平后露出了上面的字‘离婚协议书’。
这份离婚协议书还是当初傅晗萱想要自尽的时候,交给我的。
大概是为了苦肉计更逼真一点,所以她打了十几张签好字的协议书。
能撕的我都撕了,不能撕的我就揉成了团随手丢了。
后来整理房间的时候,我才在衣柜里发现了他们,但当时我赶着要去买早餐,便忘记了处理。
现在想来,一切在冥冥中都是注定好了的。
我忍着后背的痛意在离婚协议书上方方正正的签下了我的名字。
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我感到一阵轻松。
真好,傅晗萱。
从今往后,我们再没关系了。
04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民政局办理了离婚手续,顺便去公司申请了去海外出差的名额。
其实公司在三年前就开始想要将我派去海外学习,只是我为了跟傅晗萱在一起,一直将这个机会推给了别人。
之前在我的心里,没有事情比傅晗萱更重要。
而现在,我决定为自己活一次。
等我办完所有的手续回到家的时候,傅晗萱已经坐在里面等我了。
简陋的桌子上摆了几个饭盒,里面的菜式明显是动过的。
傅晗萱一脸温柔的看着我:
“老公,今天客户请客,我专门给你打包了几个菜回来吃。”
她自然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习以为常的将筷子和饭盒放在我的面前。
她像往常一样坐在我的对面,眼神里满是对我的爱意,絮絮叨叨的说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我有些恍惚的看着面前的女人,若不是我后背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包里的证件膈的我生疼,我都要以为之前的事情都是我的一场梦。
我敛下了眼中的情绪,没有像往常一样应和她,而是沉默的吃着饭。
但还没吃两口,傅晗萱就一脸阴沉的拉住了我的手:
“你的戒指呢?”
我看着倒在了身上的菜,感到一阵可惜,这菜还挺好吃的呢。
“收起来了。”
“为什么要收起来?”
“那你为什么要收起来?”
我没有回答他问话,反而一脸平静的看向她,
“是因为我拿不出手吗?”
傅晗萱沉默了一会,脸上逐渐变得不耐烦:
“你胡说什么,这么多年不都这么过来了吗?我现在是问你,你为什么要把戒指摘下来?你不是说了这辈子都不会摘下来的吗?”
我有些疲惫的甩开了她的手:
“傅晗萱,我也说过,有一种情况我会摘下戒指,那就是我不爱的时候。傅晗萱,我们离婚吧,不要互相折磨了。”
她愣了几秒,随后暴怒的拉住了我的手,将虚弱的我推到了墙上:
“吴译林,你闹够了没有,就因为昨天的那些小事你就要离婚?!”
小事?
是了,在她的眼里,六十万是小事,我被方如许污蔑是小事,我受伤是小事,我这么多年受的苦也是小事,就连将我过往的伤口撕开展现在人前也是小事一件。
我的尊严、我的梦想、我的时间,在她的眼里都不值一提。
能让她耗费心思、花费精力的,得到她满心爱重的就只有方如许一个人。
还没好的伤口又浮上密密麻麻的痛意,我能感受到身上的衣服正在被血浸染。
雪上加霜的是,我的胃传来一阵阵的撕扯痛。
痛意逐渐加重,绞的我整个人止不住的向下蜷缩。
大概是胃病犯了,我这么想着。
这些年的节衣缩食让我的胃时不时的就会抽痛一阵,甚至还有过胃出血的情况。
我不是没想过去医院看,但是看到那几千块的医药费,我最终还是选择买几十块的止痛药将痛意强压下去。
但这带来的副作用就是,每一次我都会比上一次更痛,更难以忍受。
我额头的冷汗接连划下,手无力的抓着傅晗萱的袖子:
“胃药……止痛……”
傅晗萱也发现了我的不对劲,她下意识的扶住了我:
“译林,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还不等我说话,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那边传来焦急的男声,傅晗萱没有一丝停顿的挪开了她的手,转身朝门口走去:
“抱歉如许,我耽误了一点时间,对,我现在就过来。”
没了她的支撑,我跌倒在地上,绝望的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傅……晗萱,救,救我啊……”
我从来没有这么无助过,也从来没有这么希望她能坚定的选择我一次。
哪怕只是一次。
可她留给我的是连脚步都没停顿一下的绝情背影。
我眼神中的最后一丝光也黯淡了下来,我强撑着爬到床边,拿床头的手机打了急救电话。
明明不到三米的距离,我却像是爬了三年。
我看着身后蜿蜒的血迹,蓦地笑出了声。
终究是我高看了自己。
婉拒了医生让我在医院里多住几天观察的建议,不是不想,而是没钱。
我身上的钱全都给了傅晗萱去还她所谓的欠债,除去刚才的医药费,我身上就剩下了最后的两个钢镚。
我拖着疲惫的身体缓慢的走回了家,用这最后的两个钢镚坐上了前往机场的公交车。
在飞机起飞之前,我将手机随手丢进了垃圾桶里。
傅晗萱,你我,再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