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欢天喜地的回家过年，却被爸妈和亲戚联合忽悠去相亲。
和相亲对象解释了自己目前没有结婚意向，被他以为欲擒故纵。
甚至到了年初一，他提着只剩半箱的纯牛奶和一袋发霉沙糖桔到我家。
他自称我未婚夫，造谣我已经怀了他的孩子，说我们年后结婚。
在起哄声中，我微笑掀桌，把刚出锅的热菜直接扣上他的疙瘩脸。
01
回到家的我报复性的追剧打游戏，睡了两小时被爸妈揪起床，软硬皆施的把我拖来相亲。
谁知相亲对象还迟到了半小时，在我耐心耗完起身要走时，一个硬凹出来的低音炮叫住了我。
“诗诗。”
我被这恶心的声音激起鸡皮疙瘩，困意都被赶走了，抬眼看去是我不认识的中年男人。
我一米七，目测男人比我矮半个头，看着像三十五往上的年纪，用黏腻恶心的眼神打量着我。
没等我开口，他就在我面前坐下了。
我捏紧手机，咬紧牙关，心里骂了无数遍给爸妈洗脑的亲戚。
年纪小但是长相成熟的一米八腹肌男？
方建华故作帅气地露出了耐克嘴微笑，摸着他发胶比头发多的脑袋，对我满意地说：“你的第一关过了。”
我正在心里盘算着怎么拒绝，却被他的发言迷惑住了。
好奇心的驱使下，我问他：“什么第一关？”
方建华想到什么，面上带着嫌恶，冷哼道：“之前和我相亲的女人都不愿意等我半小时就跑了，这只是想和我相亲的第一关罢了。”
我脸瞬间垮下来，内心呐喊：我为什么不走，不是，我到底为什么要来！
崩溃之际，我猛地看向他：“你是故意让我等的？”
他又勾起了他的耐克嘴，说出自以为是的低音炮，实际是坏了几百年的铁锈相磨的声音：“我喜欢聪明的女人。”
胃里一阵反流，我面无表情道：“我不喜欢你，也没有结婚的打算。”
可我直接了当的拒绝却被他当做是我害羞的反应。
02
方建华脸黑了一秒，又想到什么似的，向后靠交叉手道：“还害羞呢，欲擒故纵的把戏我可以跟你玩玩。”
“你一个女的长这么高在相亲里面可不好找，但是我喜欢。”
我无语地看他还能吐出什么炸裂发言。
我没有反驳，倒是让他开始畅想：“我要求也不高，结婚后你就在家当家庭主妇，给我生个两男一女就行，或者一男两女，我家比较传统，必须要一个男丁继承家业。”
一股无名火从我胸腔烧起，直戳我脑门，火气从嘴里吐出：“你少看水果小说软件，真当自己是霸总了，说了拒绝听不清吗？！我就算和蟑螂结婚，也不会看你这傻逼一眼！”
“还你爹的男丁继承家业，你爹有家业给你继承吗，还儿子继承家业，继承你家生锈的锅碗瓢盆和几百年前的耕地机是吧！”
骂完在他愣神之际，我领起包就走，并把自己的账单付了，生怕他为了十几块钱缠着我。
果不其然在身后听到他的问话：“服务员，她的账单付了没有，没付你们把她抓回来，我可不帮她付的。”
服务员礼貌中带着无语的声音传来：“那位小姐看着不像会拖欠账单的。”
尽管服务员已经很礼貌，但还是不知道那个字踩到方建华的痛点。
他吼道：“你什么意思！是觉得我会拖欠吗？”
“去，把你们这的特色菜都给我来一个，立刻马上！”
男的真容易破防。
我内心吐槽，只希望不要再遇到他，可事情不如我所愿。
明明已经无数次和爸妈说清楚我不想结婚，也没看上方建华，可他的名字还是会出现在我家饭桌上，像是给我做脱敏治疗。
家里的话题和电视剧，哪怕是歌都和结婚又关，好像我听多了就愿意结婚似的。
终于年关将近，爸妈和亲戚忙里忙外，没空唠叨我，但也不忘让人来骚扰我。
03
我什么时候觉得无聊了，就打开手机看方建华给我发的消息。
那天回来，方建华和他们说对我很满意，在爸妈的施压下，被迫加了他的联系方式。
我知道拒绝了方建华，还会有下一个，我不想再为了见丑男人早起。
打开那个被免打扰的聊天框，我差点把刚吃的午饭吐了。
“诗诗小懒虫吃饭了吗？”
“没吃记得吃饭，否则就罚你请我吃饭了哦。”
“小美女，欲擒故纵也要有分寸，老子我耐心有限，再不回消息，小心老子要了你！”
“已读不回？你以为你很厉害吗，其实你长得也一般。”
男的给自己找面子的话语真是低级。
我翻了翻白眼。
一个三十五岁二婚的油头丑胖矮男也好意思评价我。
上下滑动了一下聊天记录，我回了句：你有颜色网站吗？
对面秒回：有的有的，你喜欢这种啊，请我吃饭，我发给你。
我：去看吧，别烦我。
对面终于沉默了，我将手机塞进包里出门。
晚上回家，看到进门爸妈已经在吃饭了，桌上还有一个我不待见的亲戚，就是他给我爸妈推荐的方建华。
六叔喝得脸通红，烟酒混杂弄得身上一股子臭味：“回来啦，也不来和叔打个招呼，真是长大了不听话了，还是小时候可爱。”
我讨厌烟味，轻遮住了口鼻，皱眉点头回了句：“你们慢慢吃。”
我正要回房间，爸爸招呼道：“你叔就是来找你的，快来坐坐。”
04
六叔打了个酒嗝道：“听说建华最近和你相处的不错啊，他跟我说很喜欢你，但是你也不能仗着他喜欢你为所欲为啊。”
见我不说话，他突然跳转话题：“要是合适，年后两家见个面呗。”
我咬咬牙，看了一眼爸妈的反应。
两人笑眯眯的像是我得了什么大便宜，应和着六叔的话。
我早该知道他们的态度，可难免会难受。
爸爸因为小时候害六叔掉河里的事，一直觉得自己亏欠他。
最近弟弟在外面谈了女朋友，也快到谈婚论嫁的时候了。
而妈妈听到方建华家里条件不错，恨不得我马上嫁出去。
平心而论在没碰到钱的事情，爸妈对我很好，这些年对我和弟弟算是尽力在端水了。
几秒内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我冷着脸拒绝：“我对方建华没兴趣，爱谈你们自己去谈。”
妈妈恨铁不成钢道：“你这死孩子，你不喜欢你加人家干嘛！妈妈没教过你这样玩弄人感情吧！”
我深吸一口气，语气冷硬：“不是你们逼的吗？我回来之后，三句内离不开相亲结婚，怎么？这么着急把我卖了？”
气氛僵持不下，被抹了面子，醉酒红脸的六叔笑脸僵在脸上，眼神瞥向爸妈。
我没想等他们的答复，站起身回房。
身后爸爸怒斥：“这孩子真的是翅膀硬了！”
妈妈附和：“她就是没多接触到建华，接触多了就有感情了。”
六叔假模假样地叹气：“建华是我认的好弟弟，上一个失败的婚姻已经伤害到他了，我不想为难任何人，就像小时候我掉河里...”
又开始了成年人的恭维和体面话。
气得我胸闷，忍了几天，再忍下去纤维瘤都长出来了。
我拿出手机没有丝毫犹豫地删掉了方建华。
05
那天之后，家里再没出现关于相亲结婚的话题。
但是无论是看电视或是吃饭，爸妈打量的眼神都没停过，甚至回来的弟弟也用看商品的目光看我。
我忍着脾气对弟弟道：“再用你那眼神看我试试？”
饭桌上寂静一瞬，妈妈道：“你俩也好久不见了吧，弟弟看你几眼怎么了，你这趟回来怎么变这么娇贵了。”
爸爸见形势不对，打圆场说道：“吃饭吃饭，还有两天就过年了，别在这种日子吵架。”
妈妈夹着热乎的鸡腿鸡翅给弟弟，我看着摆在我最近的青菜，一股难言的酸涩感从胸腔涌上喉咙。
我放下筷子：“我娇贵？我好不容易有年假赶回来跟你们过年，结果被拖去相亲，拒绝一个比我大十岁的二婚男还要被你们这样看。”
无视掉他们的沉默，我好笑道：“你们觉得我值多少彩礼？”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
“嫁个好人家不比在外面奔波好吗？一个女孩子家的在外面，你知道亲戚怎么说我们吗？”
“姐你怎么这样啊，爸妈也是为你好！”
情绪的爆发不被重视，一次次积攒，最后还是不欢而散。
我带着行李到了酒店，打算回公司加班拿三倍工资，比回家过这个以我为鱼肉的年。
看了一下票，无论是车票和机票都已经售罄，最近一班也是春节后了。
又询问了好久未见的好友聚不聚，可大家都在准备着新年到来，没谁像我一样独自在酒店。
手机滑落，我无神地盯着前方，依旧因为新年而热闹无比的街市。
结婚才会再有一个家吗？
内心滋生丝丝妥协，空寂感将我包围，结婚的想法冒出，我猛地摇摇头，伸手扯了扯头发让自己保持清醒，拿过被子，把自己裹住，汲取一点温暖。
我不差，不需要用结婚来支撑我的生活。
得益于大学的努力，毕业后我就拿到了大厂offer，在外头一干就是三年。
因为工作前两年一直没能回来过年，好不容易回来了，却发现家里不缺我。
06
或许是漂泊的日子太苦，在已经年老的爸妈服软说想和我一起过年后，我还是回去了。
只是我没想到温馨的年夜饭后，是我不想面对的冷酷事实。
黏腻的带着烟臭味的东西轻碰着我的脸，我半梦半醒地睁开眼。
看清来人，我瞬间起身使劲全身力气推开眼前的方建华。
胸腔的心跳声震动着，引发了我身体的颤动，我惊恐未定尖叫了一声。
爸妈闯进房间，弟弟举着手机在后面跟上。
我扫了一眼自己身上，完好无损松了口气，抬眼打量着眼前四人。
方建华并没有闯入女性房间的尴尬，反而从容地和我爸妈说话，而拿着手机的弟弟脸上带着戏谑。
不难想他们背地里是不是达成了什么交易。
爸爸背着手，有些不满地对我说：“大惊小怪什么，吓我一跳！耽误我和你六叔聊事情。”
妈妈谄媚的和方建华说：“女孩子难免害羞，下次别直接这样哈。”
言语里没有一丝责怪的意思，甚至靠近我低声道：“外面有亲戚在，你别再大呼小叫的了，丢人！”
怒火从心间灼烧着我，我怔怔地看着眼前我的家人、我的血亲，此刻宛如陌生人，眼泪不受控的掉落。
弟弟耻笑：“还哭？不嫌丢人啊。”
我把手边能砸的东西都砸了出去，尖声道：“滚出去！！！”
方建华面色难堪，爸爸见状边说着好话，边把他拉出去。
妈妈只犹豫了一秒，带着弟弟出了房间，丢下一句：“让她自己发疯。”
07
我把眼泪抹干净，简单把自己收拾了一下。
上次吵架回来后，我还没把行李的东西全拿出来，十分钟不到就把一切收拾好了。
这个房间因为我没回来，早就被当做了杂物房，丝毫没有再多看一眼的必要。
我拖着行李出房间，那群在嗑着瓜子、聊八卦的亲戚看向我。
“诗诗这是去哪啊？这不是刚过年就要去工作啊？”
“咱们诗诗哪里还需要工作，未婚夫有钱！可是要给三十万彩礼呢。”
“那不是诗诗给他怀了...”
那个亲戚没有说完，被其他人打趣，他们的眼神却在我的肚子和方建华之间飘转。
对此，方建华装成憨厚老实的模样，只顾着傻笑。
妈妈从厨房走出，捧着刚出锅的菜，招呼着人吃饭。
“大家伙吃饭了。”说完转头在我耳边道，“亲戚都在，现在有什么事先认下，后面再说。”
原来打的这个注意，逼我就范。
爸爸站起身主持大局道：“大家快吃饭了，诗诗就是爱工作，昨天我都让她别去了。”
六叔附和道：“就是嘛，女孩子家的天天在外面抛头露脸算什么，别让人看我们周家笑话了。”
方建华倒是会顺着杆子爬，走近我满眼真诚地告白：“诗诗我以后一定会对你好的。”
弟弟嫌闹得不够大，吆喝一声：“答应他答应他！”
我微笑着放下行李箱，在众人暧昧的眼神里，走向饭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