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舅舅和舅妈趁我不在，把我妈带上了赌桌，输光了她的养老金。
等我工作完回到家后，我妈还在他们家当保姆还债。
当天夜里，我饭都来不及吃上一口，拉着女朋友带上房产证去找我妈。
看着我妈满头的白发，仍跪在地上给我舅他们洗脚。
我用力将房产证拍在桌子上，吼道：“舅舅，我来跟你赌。”
1
我妈闻言，立刻放下了手上的帕子，急冲冲朝我冲来，握着我的手，暗暗摇头。
那双灰色的眸子，里面充满了祈求：“孩子，别跟他们赌，老妈输了就输了，你好好的工作，别跟他们赌。”
我妈连说了几个别跟他们赌，可看着我妈她的惨样，我内心升起一股气愤。
既然他们家不把我们当亲戚，那我们何必把他们一家当佛祖供起来。
恐怕我舅舅早已经忘了，他能走到如今的地位，靠的是我妈从前起早贪黑，采茶一点钱一点钱给他攒下来的读书钱。
现在他富了，就忘记我妈了！
既然他们先欺负我妈，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我安抚我妈的情绪，轻轻擦干她脸上的泪痕，小声在我妈耳边低语：“妈，相信我，我有数，看我怎么帮你把钱骗回来。”
我把她交给女朋友照顾，对着我舅舅道：“舅舅，不妨跟你侄子赌一赌？”
舅舅闻言，脸上出现一抹讽刺，故意抬着手腕，露出他手腕上的名牌手表。
“既然侄子想玩，我这个做舅舅的当然成全，不过工作这些年，你攒的有钱吗？”
我拍了拍桌上的房产证，冷冷道：“舅舅不用操心我这个侄子了，房产证我都带来了。”
舅舅落在房产证上的目光里夹杂着几丝贪婪，好像对这个房子势在必得！
2
仿佛是为了防止我耍赖，舅舅一个电话叫来了许多亲戚，我妈在旁边紧张看着我。
脸上遍布皱纹，身上穿的衣服很单薄，大冬天她在冷风里被吹的瑟瑟发抖。
幸好我女朋友注意到这点，连忙将身上的羽绒服脱给我妈穿上。
我感激看了我女朋友一眼，女朋友朝完了投来一个鼓励的目光。
舅舅先洗牌，每个人手里有三张底牌。
开局，我选择不看底牌，舅舅不屑的看了我一眼。
也选择不看。
双方不停加大筹码，直接加到了封顶。
最后开牌，我的牌比我舅舅大些，这局我赢了。
我舅舅表情像是吃了屎一样难受，不过这才刚刚开始，赢的都是小钱。
众亲戚见我赢了，表情都暗暗得意。
每次过年我舅舅总是在饭桌上一股脑吹嘘赚了多少钱，每次让他分享赚钱的路子，他就把人臭骂一顿。
“这些年你们有没有努力，工资到底涨没涨？”
尤其是高考毕业那年，我高考失利，没有考上理想的大学，我妈妈以为可以花钱办事。
对我舅舅又是请客，又是送钱，目的就是为了让他帮我打点一下学校。
可我知道他根本帮不上什么忙，万千阻止，我妈妈还是找我舅舅帮忙。
我永远都忘不记那天晚上，我舅舅跷着二郎腿坐在我家沙发上，抽着一根快要燃尽的烟，明明烟灰缸就在他面前，他硬是把烟头摁在我书本上。
他嘲讽到：“他从小就不是读书的料，不如早点出去打工。”
我妈卑微坐在一旁，不敢反驳，连说了几个是是是。
实际上，我舅舅的孩子才不是读书的料，高考没有考，直接去了单招，有什么资格说我高考六百分以上的人。
我忍不住怼了几句，被我妈打了几个巴掌。
我知道我妈也是为了我，从小到大她舍不得打我一下，但为了让我读上理想的大学，她跪在地上求我舅舅。
我舅舅哪有那种本事，我不忍心摧毁我妈的信念，只能跟她一起跪在地上求我舅舅。
最后他肯定是拿了钱，屁事都没有帮上。
我老老实实去了一个不错的大学，这些年那所理想的大学，一直是我的遗憾。
尽管现在我年入百万，但我舅舅还是在饭桌上，拿这件事嘲笑我。
“当年你还是个小豆子，跪在我面前，要我帮你上大学的事情怎么忘了？”
我妈以为我现在有书读都靠我舅舅，于是对他们一家愈发感激。
我不愿意破坏她最后的亲情，凡事都忍着。
可是今天看见他们这样对我妈，我真的忍不下去了。
就让今天的赌局，结束这些年来所有的恩怨！
3
我舅舅连输了几局，脸色已经黑了下去，我妈在一旁打圆场。
“孩子不懂事，还不拿这些赢来的钱来孝敬你舅舅。”
我没说话，我舅舅冷哼一声。
没有理会我妈说的话，他眼珠子一转，憋了个坏主意。
“好侄子，看不出来你这么会玩牌，不如这样，舅舅跟你赌波大的，我们牌局不设封顶怎么样？”
脑子里的疑惑有了解释，我就说为什么这么小的赌局，我妈怎么可能输掉几十万的养老金。
原来是在这里设局了。
我妈闻言，立刻站出来对我舅舅赔笑：“他舅舅，孩子还小，一年赚不到几个钱，哪里有大钱给你们赌，我先带着他回家了。”
说完我妈就要拉着我走，可我知道我今天走不了，所以我没有反抗。
果不其然，人还没走两步，我舅舅舅妈不干了。
他们破口大骂道：“哪有这样的道理，赢了钱就走，这是什么规矩！我们都还没玩尽兴，输不起就别玩，别跟个女人一样婆婆妈妈！”
“还读过大学，就这点胆识，胆小如鼠，干脆后背背个龟壳，躲在里面当缩头乌龟算了！”
“就是，赢了我们家的钱就这么走了，这么输不起，还来玩什么！”
有亲戚早就看不惯我舅舅他们咄咄逼人的模样，替我和我妈说话。
“亏你活这么大了，连个小孩子都不放过，谁不知道玩不过你，到时候没钱继续压，只能弃牌，还不是你赢，你这么骗小朋友，谁玩的过你！”
“不就是赢了你点钱吗？这就不让人走了，抠抠搜搜就抠抠搜搜，装什么有钱人大方。”
我舅舅被这群人说来面红耳赤。
我舅妈叉腰冷笑开骂：“你们这么说，当我不知道你们心里快酸死了，我们能赚到你们赚不到的钱，活该你们连出现在牌桌上的资格也没有。”
亲戚们不说话了，这些年舅舅赚了点钱，越发把我们这群亲戚不放在眼里。
吃饭时还要把长辈从主位上拉起来，让他自己做主位，还要让我们几个小辈，一个一个去敬酒。
那些工作不好，能力不行的他倒是不屑教训，反而是对我们这些经济实力快要赶超他的，从晚上教训到凌晨。
每次我想转身就走，我妈妈非要拦住我，说舅舅是家里唯一一个有本事的人，让我多听他的话。
我舅舅随口一句，他在哪里赚了几百万，我妈就想让我放弃年薪百万的工作去跟着他干。
最后还是我好说歹说，我妈才放弃。
所以我对我舅舅他们一家，早就有怨恨。
4
我继续在牌桌上坐了下来。
我妈一脸紧张的看着我，还想劝我舅舅放过我：“他是你侄子，你就放过你侄子，我们都是亲戚，大家没有必要伤了和气。”
我舅舅冷笑一声：“谁和你们这些穷人是亲戚，少把自己当回事，就这点小钱我还真看不上，今天我就给我侄子好好上一课。”
他这番话说完，人群中有人捂嘴偷笑。
还这点小钱他看不上，刚才就输了一点钱，他脸色难看的不知道家里谁死了。
我没说话，在一旁静静看着他装逼，反正今晚他就会一招回到解放前。
上局我赢了，所以到我发牌。
我还是选择不看牌，我舅舅冷笑一声，也跟着我不看。
他将包里的银行卡拿出来，指着牌桌，冷笑道：“我这张卡里有一百万，不多，也就你一年的年薪，侄子，今天我就拿一百万来和你玩。”
闻言，我不慌不忙摇头，我舅妈以为我是怕了，捂着嘴乐呵道：“你不会连这些钱都拿不出来吧！哈哈哈哈，这些钱对于我和你舅舅来说都是小钱，今天你把你手上那套房子留下，我们就当所有事都没发生过。”
忽然她像是想到什么，继续无耻道：“对了，还要把你上局赢的钱也留下，你这套破房子根本比不上我们浪费的时间！”
“跟你们做亲戚，也是我倒霉！”我舅妈把玩着指甲，继续道，“不过谁叫我们是大善人呢，今天就放过你们！”
一百万在我们村子里，确实算多，有些人一辈子还没见过一百万。
和舅舅舅妈赌钱赌输的人，在场的不算少数，甚至比我妈输的更多。
此时纷纷出言拦我：“阿淮，现在就收手吧，我们这群人玩不过他们的，到最后连开牌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弃牌了，就算牌比他们大，他们手上的资金也会耗死我们的！”
“是啊，阿淮，就丢一套房子，起码本钱还在，别赌了，下桌吧。”
我站在那里不动，所有人都以为我吓傻了，我还是只是摇头。
在舅妈和舅舅不屑的表情下，缓缓开口道：“不够。这些钱不够。”
舅妈和舅舅脸色有些难看，怀疑我到底是喝了多少，还是对钱没一个概念。
“我看你真是装大款装疯了，这些钱都够买你一条命，还不够，你知道一百万有多少吗？”
我妈心理防线渐渐崩溃，非要拉着我下牌桌。
甚至不惜当众打了我一巴掌：“孩子不懂事，看在我以前养你读大学的份上，今天就这样算了吧？”
我舅舅闻言，像是被气炸的猫，怒道：“什么叫你供养我读大学，那是我自己的本事，你要是考上大学，我还要去供养你读大学，别成天拿着这件事说事，本来我打算饶了我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侄子，可今天我不给他一个教训，以后他万一出去也和别人这样赌，这人的一辈子就是被你们这些做父母的毁了的。”
我妈嘴唇颤抖，不说话了，像是被我舅舅这番话气着了。
她紧紧握着我的手：“孩子，把房产证给你舅舅，妈妈明天就去厂里找一份工作，再给你把房子赚回来，不赌了，听话我们回家。”
我妈神神叨叨拉着我就要离开，我今天什么教训都没给我舅舅，还倒赔了一套房子进去。
就连王八也没我活的憋屈。
我自然不肯这么轻易放弃，我今天坐在这里，目的就是为了在我这个舅舅身上扒下来一层皮的。
我女朋友上前，将我妈扶到一旁休息。
有这样的女朋友无条件站在我这边，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于是我将房产证拍在桌上，对我舅舅笑道：“舅舅，你不用放水，今天侄子好好陪你玩一玩。”
他面露不屑，看了眼我的筹码，缓缓道：“还是先把资金准备充足再说吧，要不然你连开牌的资格都没有。”
我没说话，只是将手机刚刚贷款的钱，展示给他看。
“舅舅不用担心我，还是担心你的一百万够不够用吧。”
我舅舅脸上闪过一丝紧张，毕竟我们现在都还没看牌。
不过他年龄大，情绪只是外露一点，就很好的隐藏起来。
我们双方不断加大筹码，我选择继续跟牌，我舅舅坐不住了。
现在已经投了一百万下去，如果要继续，只能投双倍，也就是两百万。
他身上的现金哪里有两百万，刚才一百万那张卡，就是他额度最大的一张卡。
我知道他本意是拿来装逼的，现在如果他选择不跟牌，那这些钱就都是我的。
5
刚才我近距离看见了我妈脸上的伤口，就连她那双手也粗糙了不少。
这些天，跟她打电话总觉得她有事情瞒着我。
可问她，她总是支支吾吾说没发生什么，一直瞒着我。
要不是我打电话问亲戚，我妈有没有事瞒着我，我都不知道我妈把养老金输给我舅舅。
甚至连养老金的钱丢不够，于是我舅舅让我妈在他们家当保姆。
自从我上大学后，每年以学院第一名拿到奖学金，空闲时间就去兼职，从来没有让我妈操过钱的心。
以至于我妈这些年手头都有闲钱。
甚至连皮肤都白嫩了不少，手上的茧也在慢慢软化。
可如今，被我舅舅坑来，整个人老了不少，就连手臂上和脸上都有疤痕。
这群畜生，忘了妈以前起早贪黑养他，现在有钱了就是这样回报我妈的。
所以今天在牌桌上我不可能往后退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