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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了大乐透一等奖后，我打电话想把这个消息分享给女儿。
可耳边传来的却是女儿不耐烦的声音：
「又有什么事？你能别没什么事就打电话吗？我在开会，有什么事就去问问邻居吧。」
可女儿似乎忘记按挂断了。
不一会儿又传来她和女婿的讨论声。
「真的烦死了，这老不死的，一点鸡毛蒜皮的事就要打电话。」
「是啊，你爸本来就没啥钱贴补我们，现在受伤了反而还要我们给他花钱。」
「真的搞不懂，都那么穷了当初为什么还要收养我，还不如让我饿死在福利院。」
我没想到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在背地里这么嫌弃自己。
我只好一个人去兑奖，留下养老钱之后便将剩下的钱捐给了慈善机构。
01
「你爸这个年纪也干不了活了，现在还受了伤，以后花钱的机会更多，你只是个养女，又不是亲爹，搭进去那么多钱可不值啊！」
这是女婿王小军的声音，原来女儿陈欣怡并没有在开会。
说来也可笑，我只是那天上楼梯的时候扭到了腰，要他们带我去医院挂过号，谁曾想这在他们眼里便变成是我是个一直花他们钱的无底洞了。　
「谁说不是？我看爸也掏不出几块钱了贴补我们了，家里开销又多，阳阳也马上要上学了，我不得不做打算。」
女婿似乎想到什么，灵机一动。
「欣怡，要不你直接告诉爸你早就知道你是抱养的，你试试去联系你亲生父母，说不定亲生爹娘是富豪呢？」
陈欣怡也来了兴趣，「你说得对，我们应该赌一把！」
枉我怕陈欣怡自卑一直隐瞒她是被我收养的事。没想到人家我早就知道了，还试图去认回亲生父母。
再也听不下去了，我直接掐断了电话。
原来35年来，我养的一直是只白眼狼。
我看了看桌子上便宜的膏药，只觉得一片心寒。
为了省钱给女儿一家买学区房，我扭伤都不敢用太好的药，只能买最便宜的狗皮膏药。
我扭着身子艰难地上完药之后，电话又响了。
陈欣怡语气比之前好了许多，但又带着心虚。
「爸？刚您没挂电话吗？」
我扯了个慌随便敷衍过去。
「什么？我刚刚在上药，可能是没按到吧。」
陈欣怡明显松了口气。
「没什么事，爸，我和王小军明天带着阳阳来看你。」
02
以往陈欣怡一家要来之前，我一早都会起来准备三人爱吃的菜，桌子上都会摆着阳阳爱吃的水果和玩具。
可今日我却无比的疲乏，只是叫来邻居的儿子点了几个拼好饭，听年轻人说这个又便宜又管饱，我们四人吃也是够了。
到了傍晚，三人进门，阳阳便大摇大摆的坐在沙发上看着空荡荡的茶几，语气不妙。
「怎么没有我最爱吃的青提？」
我微微一笑，直接说道：「外公没有买。」
阳阳便一脚踹翻垃圾桶。
「外公坏！外公以前都会买的！」
这孩子简直被陈欣怡宠坏了，快上小学了一点礼貌都没有，纵得他无法无天。
陈欣怡尴尬地扯过阳阳。
「快吃饭了！还吃什么水果。」
走到餐桌，看着一桌子拼好饭，几人脸色又变了变，眼里都有明显的嫌弃。
王小军直接问我：「爸，你是没做饭吗？这一桌子的都是些什么呀！我们怎能吃这些。」
「是啊，爸，这些饭看起来都不干不净的，你少吃些。」
我实在不懂，又没人在这饭里下毒，他们至于嫌弃到这种地步吗？
三人最终还是没有动筷，只有我在吃。
我故意可怜兮兮地说道：「唉，你们不吃就算了，我腰扭伤了，过年那两天站都站不起来，做不了饭，只好点了这个。」
王小军和陈欣怡立刻心虚的对视了一眼。
陈欣怡支支吾吾的解释：「爸，你这是租的房子，我们一家三口也不好挤在这儿过年，我们更怕你身体经不住来回奔波……」
我为什么会租房，还不是为了给她凑嫁妆把老房子给卖了。
我不再想听他们虚情假意的解释，直接开口打断。
「这次来是有什么事？」
陈欣妮小心翼翼地看着我，「爸，我都知道了，其实我不是你亲生的对吗？」
我装作惊讶，放下筷子反驳：「你在说什么？你从哪听说的。」
「我之前不小心看到了收养证明。」
陈欣怡又握紧我的手哀求，「爸，你就全跟我说了吧！我都快35了，早已经有承担事情的能力了。」
我重重叹了一口气，转身翻箱倒柜找出了她的收养证明。
「你妈身体不好，这辈子都不能有自己的孩子。我们便决定去福利院抱养一个，就找到了你。」
「那我的亲生父母呢？有没有他们的下落。」
我心里一寒，却也如实相告。
「听院长说你是在路边被找到了，其他的消息我一概不知了。」
她略微失望。
「这样啊。」
我又掏出一个金镶玉挂件递给她。
「这是当初在你身上找到的，可能是你父母留给你的信物。」
王小军大喜，一把抢了过去。
「这玉的材质大好啊！看起来就是价值不菲的样子。」
看着我又是一脸嗔怪。
「爸，你也真是的，怎么不早说？」
陈欣怡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之后又恢复到了平日里不耐烦的嘴脸。
「这还用问？就是不想让我找到亲生父母，想把我绑在身边一辈子呗。」
我也来了气，撂下碗筷。
「欣怡，说话要凭良心，我什么时候想把你绑在身边了？」
「你从小到大我对你怎么样？是缺你吃还是缺你穿了？你想要的东西哪样我没有卖给你，就连你结婚嫁妆买房我都是卖掉老房子凑来的钱！」
「你结婚后每次来看我都是有事求我，就连这次也是，可我又说过什么？我连生病麻烦你们帮我挂号都被你们百般嫌弃，你们是以为我不知道吗？」
03
见我一连串的说了那么多，陈欣怡也彻底不装了。
「是你主动收养的我，这些都是你应该做的！你既然收养了我，就要有给予我富足生活的能力！」
我一颤，自己居然养出了这种三观的女儿！
她见我不说话，又接着埋怨道：
「爸，你也别把自己说得那么高尚，你现在生病，又赚不了钱不就指望着我给你养老吗？」
「你要是真的没有私心，为什么不早说我是收养的？要不是我今天自己提出来，估计你一辈子都不会告诉我吧。」
我刚想开口，陈欣怡啪的放下一摞现金在桌子上。
「什么也别说了，爸，这是我最后叫你一声爸了。」
「这里有5000块钱，您就拿去买些药看看您的药，也别说我不尽孝了，以后我就不来看您了。」
我看着那5000块，讽刺地笑出声。
35年的养育之恩原来只值5000块。
我将钱推回去，摇摇头。
「我不要你的钱。」
见我不要，王小军脸色不悦。
「怎么？您嫌少啊，我们家的情况您也知道，阳阳要上小学了，我还得凑钱给他买学区房，能省出5000给您已经算是不错了。」
「您就收了吧，多了我们也给不起，收了这5000我们大家彼此都体面，您也别嫌少了，毕竟您隐瞒欣怡那么多年也不对，大家一笔勾销，这样谁都好看。」
我冷冷问道：「你们这话的意思就是要和我断绝关系咯。」
陈欣怡的眼里闪过一丝心虚，但很快她便恢复到刚刚的理直气壮。
「我要去找我亲生父母，以后自然要远离您。」
「好，我明白了，这钱你们拿回去，我不要。我养你并不是为了要你的钱，你既然想和我断绝关系，以后咱们就别联系了。」
不知道我的那句话戳到了陈欣怡的痛点，她气得对我大吼。
「爸，你不收这钱不就是故意让我难堪吗？就为了你那可有可无的面子，让我们大家都不好受，何必呢？」
我感觉全身都在发抖，陈欣怡觉得我不收钱是为了面子？
收养这孩子没多久，妻子就去世了，我既当爹又当妈把她拉扯大，她居然说我好面子？
我陪着她牙牙学语，陪着她颤巍巍地走出人生中的第一步，她生病的时候我着急得睡不着觉，彻夜守在她身边。
上学的时候，为了让她不被同学看不起，只要是别人有的，我都会想尽办法买给她。
为了给她凑大学学费，我跑了三年的外卖，风雨无阻，就连过年都在接单。
我将她养得花骨朵一般，她却这么想我，实在是让我寒心。
我深呼吸一口气，指着她缓缓说道：「够了，什么都别说了，我就当我这些年以来养了只白眼狼。」
「你想怎样就怎样吧，你的礼物钱我不会收，随便你怎么想，我对得起天地良心。」
陈欣怡见我执意不收，目光一闪，精明地说道：
「好，既然你不肯收，那么以后也别找我要了，有了什么大病小痛也别来找我，我无能为力。」
「我也就不打扰你了，以后再见面我就叫你作叔叔了。」
说完牵着阳阳便往门口走。
「慢着，先别走。」
04
我想也没想便开口阻拦。
「既然要断绝关系，那便立下一个字据。免得到时候说不清。」
我去拿了纸和笔。
陈欣怡不屑地签上自己的名字。
「爸，你还真是不给自己留任何退路，以后你可千万别后悔。」
我淡淡地笑了笑，也签上自己的名字。
「我不会为白眼狼后悔，而且后悔的人也不一定是我。」
陈欣怡噗嗤一声，她和王小军对视一眼之后便笑起来。
「我会后悔什么？后悔没能给你养老？你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我就算是想贪图你的财产也贪图不到啊！」
「是图你年纪大，还是图你吃的拼好饭？陈叔叔，祝你能安享晚年。」
我也不恼，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没良心的这两人。
「好，很好，一定要记住你们现在说的话，慢走不送。」　　
没过多久，我去兑了奖，我掏出藏在床底的存折，看着存折上一下子多了那么多零，我心中五味杂陈。
钱是多了，可自己却成为了孤家寡人。
我直接去售楼中心，买下一栋小洋楼，又去把住在养老院的发小接回来，最后又聘请了一位保姆。
发小李大斌早年参军，后在一次任务中受伤便退伍了，终身未婚，一辈子无儿无女。
保姆白莉莉是个护理专业的大学生，人非常有爱心，她说我们和她的爷爷差不多大，见到我们很有亲近感。
有了钱，不为了生计养老发愁，整日里种种花，钓钓鱼，日子倒也算舒适安逸。
这天李大斌急切地招呼我。
「老陈，老陈，你快来看看这是不是欣怡和王小军。」
我带上老花镜一看，还真是这俩人。
他们参加了一档寻亲的节目上了电视。
电视上陈欣怡双眼通红，声音微颤。
「希望节目组找到我的亲生父母，我这辈子唯一的心愿就是能够找到他们，好好的尽尽孝道。」
记者问：「资料显示你从小就被收养，为什么执着于找亲生父母，难道是养父母对你不好吗？」
陈欣怡似是提到了她的伤心之处，立刻捂着脸小声啜泣，王小军则表现出心疼她的样子轻抚她的背。
主持人略微动容，伸手递给她纸巾，陈欣怡这才止住哭声，抽抽搭搭地说道：
「我是被收养了，但我的日子过得并不好，养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养父是个粗糙的人，并不懂女孩的心思，成长的路上真的很累。」
「前段时间，养父因为一些琐事和我断绝了父女关系，说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我，将我们一家赶出家门。」
说完之后又哭了起来。
李大斌气得拍桌子，「这孩子怎么变成了这样！居然睁着眼说瞎话，一个劲儿的做戏给谁看！」
我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生气。
只是叹了口气，「罢了，我只求问心无愧，孩子我已经努力养大了，至于她长成什么样，就看她自己造化了。」
很快在大数据的基础上，还真让节目组找到了陈欣怡的亲生父母。
电视上一家人抱头痛哭，氛围甚至感染到了观众和主持人。
我要是不了解事情的真相，我都想抹两把眼泪。
陈欣怡甚至迫不及待地在节目上当场改姓，改名为李欣怡。
这件事还上了我们当地的新闻，一时之间不明真相的老百姓都颇为动容，大受感动。
我默默地关掉电视，不再关注陈欣怡。
可还没过一个月她便自己找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