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毕业后我努力工作，把我妈接来了工作的城市一起生活。
节日将至，这天公司行政在大群通知我们去领礼品。
我去领礼品时却得知我的那份被同事提前领走了。
我的工位上还摆满一大堆喜糖，也是那位同事给的。
我属实对这种莫名其妙的操作摸不着头脑。
找到同事时，我先笑着恭喜她家喜事，还没问她为什么拿走我礼品，
她却一脸嚣张地说:「我家喜事不就是你吗，新娘是你啊，你居然不知道？你的礼品我也收了，以后你嫁给了我儿子，都是我的。」
看我一脸不解，她嗤笑一声。
「装什么装，你妈彩礼都收了。」
1
听到同事苏大姐的话，周围原本假装忙碌实则看热闹的同事们纷纷向我投来复杂的眼光。
我涨红了脸，怒火直冲天灵盖。
「你胡说什么！偷领我的礼品现在还要污蔑我妈？」
苏大姐非但没有退怯，反而不屑地扫视着我。
「怎么，收了钱不认账？」
「跟你那个妈一样一样的，竟然还跟我儿子要那么多彩礼，要不是我儿子喜欢你，哼...」
苏大姐的儿子我见过一次，身形瘦小，尖嘴猴腮，一副猥琐的模样。
那样的人我怎么会和他扯上关系。
我狠狠拍了一下桌子，「你再胡说我就撕了你的嘴！我根本不认识你儿子！我也没有收过什么彩礼！」
苏大姐嘲讽地笑了笑。
「不愧是打小死了爹的人，一点教养都没有。怎么，拿了钱就想不认账？」
「一副狐媚子模样，哄得我儿子晕头转向。这有爹生没爹养的就是不一样。」
看着苏大姐那副尖酸刻薄的嘴脸，加上她还辱骂我爸，我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怒火，猛地冲上去撕扯起来。
苏大姐没有防备，被我打了个正着。
随即她反应过来，狠狠地扯住了我的头发。
围观的同事们先是一怔愣，随即纷纷上前拉架。
被同事分开时我被狠狠扯掉一撮头发，脸上也被抓了几道渗血的指甲痕。
而苏大姐也好不到哪里去，她脸颊淤青，头发凌乱。
苏大姐被同事拉着，恶狠狠地盯着我。
「林迎迎你这个贱丫头，除非给我下跪磕头认错，否则别想进我家的门！」
我呸了一声。
「就你儿子那贼眉鼠目的模样，谁稀罕！」
「再胡乱造谣，我跟你没完！」
随即气势汹汹地剜了她一眼，掉头离去。
2
下班后我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到家门口。
摸了摸胸口被苏大姐一拳打到的疼痛，我踏进了家门。
伴随着我的脚步声，我妈的抱怨声随即传来。
「怎么回事？今天这么晚回来你是要饿死你妈我啊？」
她从房间里绕出来，看到我脸上的青紫和血痕时吓了一跳。
「你这脸怎么回事？怎么弄得？」
我的心涌起一股暖流，正要开口。
我妈接着说道。
「你这不就破相了吗？本来就长得不咋样，年纪也大了，现在还毁容了，这可怎么嫁得出去？」
我的心瞬间凉了。
一股委屈慢慢从心底蔓延出来。
我强忍着眼泪，假装不在意地说起今天在公司发生的事。
原本一脸愤愤的我妈听着听着脸色渐渐地不自然起来。
在听到彩礼的事时更是坐立不安。
随即她用力地拍了一下茶几，正当我以为我妈在为我的遭遇感到愤怒时。
她开口说道。
「你这丫头气性怎么这么大？竟然在公司跟长辈打架？我是这么教你的吗？」
她指向大门。
「去，现在就去你同事家登门道歉，人家不原谅你你就别回来了。」
听到我妈的话我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我梗着脖子大喊。
「我不去！明明是那个老太婆的错，她还造谣你拿了人家的钱，我凭什么道歉！」
「啪」地一声！
我妈狠狠地甩了我一巴掌，原本就青紫的脸颊瞬间红肿得更厉害。
我捂着发热的脸颊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妈。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了。
「明明被欺负的人是我啊，你竟然还要我去和别人道歉？」
我妈脸色冷凝。
「人家再怎么不对也是你的长辈，你怎么这么没有教养！」
听到我妈这句话我紧绷着的一根弦彻底断开。
「她只是我同事，算我哪门子的长辈！」
我妈狠狠地踹了一脚茶几。
「反了天了你，现在敢这么跟我顶嘴了？给我滚出去！」
我用力地抹了一下眼泪，随即夺门而出。
3
走在路上，我无视来往人群投来的异样目光，只是麻木地走着。
回想起这些年的点点滴滴。
从小我妈就不喜欢我，甚至连抱都不愿抱我一下。
更多的时候，她坐在窗边满脸慈爱地看着村里玩得像泥猴的小男孩，脸上的温柔是我从来没有感受过的。
那目光落在我脸上瞬间变成嫌恶。
只有爸爸会抱着我，一遍一遍地给我唱歌，哄我玩。
后来在我六岁的时候，爸爸因为工地意外离开了我们。
他最后一次摸了摸我的脸，说道。
「妈妈不是不爱你，她只是不知道怎么爱你。你要给她一点时间，好好照顾她。」
我妈依然不爱我，但是她偶尔会对我笑了。
我们母女俩努力地生活着。
童年的事被我渐渐淡忘。
我考上了大学，毕业后在读书的城市工作，努力赚钱，供了个小两居，把我妈接过来。
虽然经常被我妈催婚，但我都巧妙应付了。
日子就这么平静的过着，却没料到因为小小的礼品而引起了这么大的风波。
然而我没料到的事，还多了去了。
4　　
我在街上游荡到深夜，这才迈着沉重的步伐回家。
推开大门，映入眼帘的不复之前和我妈吵架的满目疮痍，而是灯火通明。
坐在沙发上悠闲吃着水果的正是苏大姐。
她旁边坐着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正是苏大姐的儿子李天赐。
听到开门声，他们纷纷抬头。
苏大姐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而李天赐也是贼溜溜的淫邪眼神扫视着我。
我强忍着心里的不适，冷声问道。
「你们来我家做什么？」
听到我的声音，我妈端着一盘车厘子从厨房走了出来。
那些车厘子是我前几天发工资时给我妈买的，当时我吃了两颗，我妈便嫌弃我贪嘴，只顾着自己吃好东西。
如今竟端了一大盘出来。
她嗔怪地看了我一眼，说道。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人家苏大姐和小李来家里做客，你一点主人的样子都没有。」
「来，天赐，吃车厘子，这车厘子可大可甜了。」
我没有理会我妈的话，只盯着苏大姐他们，一句话也不说。
苏大姐嘴里吐出一颗果核，「啪」地一声掉在干净的地板上。
随即沾满果汁的手在我精心挑选的布艺沙发上来回磨搓。
她嗤笑道。
「倒也不是我想来，要不是你妈打电话三请四求的，我可没那个兴趣。」
她身旁的李天赐扯了一把她的袖子。
「妈，你别这么和迎迎说话，这以后都是一家人了。迎迎有什么不对的你好好调教就好了。」
我妈脸上洋溢着笑容，说道。
「天赐可会说话，我一看就喜欢到骨子里。还是苏姐你会教孩子。」
对啊苏姐，以后咱都是一家人了，迎迎这孩子以后你想怎么教就怎么教。我绝不插手。」
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场景，我心里的疑惑和愤怒越来越大。
「妈，你在乱说什么？谁和他们是一家人了？」
我转头看向李天赐，直接说道。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但是我目前没有这方面的打算，不好意思。」
李天赐搓了搓手，站起身说道。
「迎迎，我是真的喜欢你，以后咱俩好好过日子。」
我厌恶地看了他一眼。
「你是听不懂吗？话我已经说清楚了，我们俩不可能！」
我妈猛拍了一下桌子。
「闭嘴！我怎么教你的？大人说话你插什么嘴？」
「婚姻大事父母决定，有你什么事？」
「你都一把年纪了，不考虑结婚考虑什么？你要不要撒泡尿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配不配这么挑三拣四？」
「你工作再努力有什么用？女人还不是要有个人依靠！」
我妈的一串连珠炮把我炸得愣在原地后又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我已经把你许配给天赐了，彩礼我也收了，到时找个好日子你俩把证领了把酒办了。」
来不及生气我妈对我的贬低。
我瞪大了双眼，震惊地看着我妈。
她竟然真的收了别人的彩礼？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的苏大姐说话了。
「可别，这种儿媳妇我可无福消受，这要是娶进门，可不三天两头要和我打架，我这副老骨头可经不起这种折腾。」
我妈陪笑道。
「苏姐你可别把那事放心上，是迎迎的错，这不，我让她给你赔礼道歉。」
随即她看向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严苛。
「林迎迎，马上给你苏阿姨道歉！」
5
我倔强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死死地盯着我妈。
苏大姐发出一声嘲讽的讥笑，笑声如同一把利刃，刺激到我妈。
她的脸色涨得通红，随即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走到我身后，狠狠地踹了一下我的膝弯处。
没有防备的我被这一踹「砰」地一声跪倒在地，随即我妈用力按住我的头，逼迫我弯腰。
我的额头重重地磕在地板上。
一瞬间一股说不明的愤怒涌上心头。
反应过来的我一把甩开我妈的手，随即狼狈地站起身来。
我失望地看着我妈。
「我才是你的亲生女儿，你竟然帮着外人一起欺负我？」
我妈脸色通红，额头青筋暴起。
「你是我女儿怎么了？当初就是因为生了你，毁了我的身体，我才没办法生个男孩！要不是你，我现在就有儿子了！现在好不容易我能有个儿子，你在作什么妖！」
我冲着她喊得更大声。
「你为什么就非得要个儿子！我对你不好吗！我不是你生的吗！」
我妈恶狠狠地盯着我，仿佛我是她的仇人般。
她面目狰狞，全然没有我熟悉的模样。
「生儿子能给我传宗接代！生儿子能给我养老送终！生你有什么用，以后嫁到别人家就是泼出去的水！你就是个赔钱货！」
「一把年纪嫁不出去，要不是小李喜欢你，我看你自己都要没儿子送终了！还挑剔小李，你自己看看你自己什么货色！」
泪水冰冰凉地在我脸上流淌，我的心仿佛划开了一道大口子，正通着冷风。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
「既然这么不喜欢我，当初为什么还要生我还要养我。」
我妈冷笑一声。
「要不是你爸拦着，你生下来我就掐死你了。至于养你？呵，你那个死鬼老爸死的早，我又不能生了，不养你以后谁给我赚钱？」
我死死闭上双眼，回想起爸爸去世后我和我妈的相依为命。
原来我只是她无奈之下稳赚不赔的投资。
我妈又开口说道。
「现在，给你苏阿姨磕头道歉，过几天老老实实地和天赐去领证，否则，别怪我和你断绝母女关系！」
我睁开双眼，看了一眼一旁看戏的苏大姐和李天赐，又看了一眼眼前和我有血缘关系的女人。
随即笑了，内心只有愤怒痛苦后的麻木。
「断绝关系就断绝关系吧，反正你也从来没有把我当你的女儿过。」
我走进房间收拾好行李，拉着行李箱走出大门。
身后是我妈气急败坏的大骂声，我没有理会，把她抛之脑后。
6
好友得知我的处境后，邀请我到她家去住。
我按部就班的工作着，生活着。
我的心情随着时间的变化一点点地好了起来。
再也不用每天下班推掉同事的邀约赶回家给我妈做饭，听她的百般挑剔万分嫌弃。
再也不用在周末时间放朋友鸽子被我妈呼来唤去，指东指西。
我竟然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直至有一天，我接到了我妈的电话。
电话里我妈的声音传来。
「你这丫头怎么气性那么大。说你几句连家都不回了。」
「妈妈跟你道歉，那天的话妈妈也是话赶话，口不择言了，你不要放在心上。」
「妈妈也是为了你好，你看你都多少岁了？现在还有小李喜欢你，再拖下去就要给人挑来挑去了。」
听到这，我原本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我打断我妈的话。
「你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我妈轻咳两声。
「说两句你还不乐意了，算了，妈妈也不强求，你要是不喜欢小李那就算了。」
「也没什么事，妈妈最近感冒了，你能回家看看妈妈吗？」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我的心一软，便随口答应了。
挂断电话后，我的心里总有一股不安。
我妈不像那么容易妥协的人，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总不能把我卖了吧？
我被自己突然冒出来的念头逗笑了，毕竟现在新世纪，这种荒唐的事怎么可能会发生。
但是隐隐的不安在涌动，我暗暗提醒自己留个心眼。
7
周五下班后我便直接回家了。
推开家门，家里只有我妈半靠在沙发上看电视。
我提着的心缓缓归位，看来是我想太多了。
听到开门声，她惊喜地看向我。
随即匆忙地站起身。
「我给你煲了汤，你喝一碗，可香了。」
刚放松的戒备随即又提了起来。
我妈从来没给我煲过汤做过饭，就算是我爸刚去世的时候，她也只是扔给我几个小面包让我填饱肚子。
我还没开始识字就已经会踩在板凳上给自己做饭了。
无视了我妈端到我面前热腾腾的汤，我温声关心起她的身体来。
片刻后我忽然觉得头晕目眩，脑袋一沉便坐倒在了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