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坐月子第一天，老公的表哥突然指着我怀里的婴儿，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嘴里含糊不清。
我怒斥他，让他滚出去，老公却让我别小气。
“他是个脑瘫，根本不懂这些，让他看一眼怎么了？你又不会少块肉！”
“再说了都是一家人，计较这些，显得你特别小心眼，以后亲戚怎么看我？你是不是太自私了！”
午休时，老公的脑瘫表哥偷偷进了房间，老公却在一旁装睡。
我一脚将表哥踹走。
晚上，老公对我说：“老婆，这些年委屈你了，你看表哥都这么大岁数了，你就发发善心帮他一回吧。”
我冷笑一声，反手将老公送进了监狱。
1.
卧室里，我给孩子喂奶。
老公的表哥就这么走了进来。
我赶忙用被子遮住自己呵斥道：“谁让你没敲门就进来的，赶紧出去。”
这时，姑妈从后面出现：“呦，你是真金贵，把自己当仙女了，真够矫情的！”
这刺耳的话，像一根针一样扎进我的心里。
我转头看向坐在床边的老公，他竟然像个鹌鹑一样，低着头一声不吭，完全没有要为我说话的样子。
姑妈白了我一眼后牵着她儿子摔门离开。
这时刚才还默不作声的老公却挺直了腰板开口：“都是亲戚你至于吗？真够小气的！”
“再说了表哥是个脑瘫，啥都不懂，让他看一眼咋了？你这么做有没有想过我在亲戚面前怎么抬头，你真够自私的！”
看着他这副和刚才截然不同的模样，我满心的委屈无处可说。
这时，我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摔碗声，“坐个月子，这不吃那不吃，连我炖好的鸡汤都不喝，怪不得没有奶，真拿自己当公主了。”
老公听到这声，连忙跑过去说道：“姑妈，您消消气，我现在就让她喝了，真是不知好歹！”
说完，我看到老公把中午剩的掺着大量八角桂皮的油乎乎的鸡汤端到了我的面前。
“赶紧喝了，姑妈辛辛苦苦炖的，你别犯公主病！”
我白了他一眼没有理会。
我坐月子这些天，我妈给我送来30只土鸡补身体，结果他姑妈一来全拿走了，说要给他那个脑瘫表哥补补。
我不乐意，他就帮着他姑妈骂我小气自私。
我当场委屈地打电话给我妈哭诉，我妈是个不好惹的，姑妈之前见识过，可能怕我妈杀过来将三十只土鸡拿走，姑妈当晚把三十只土鸡一起炖汤给脑瘫表哥喝。
结果晚上睡觉时表哥口吐白沫，上吐下泻，捂着肚子喊痛。
姑妈当场吓地尖叫，喊着我老公送表哥去医院。
结果回来反而倒打一耙，怪我和姑妈争三十只土鸡，要不然她也不会全部都炖了强塞给表哥吃。
他走后，我拨通了一个电话：“喂，微微，帮我联系律师吧！我要离婚！”
我给孩子喂完奶，困意涌来。
迷迷糊糊中我感觉有人坐在了我的身边。
我睁开眼，看到脑瘫表哥就坐在我的床边。
我大叫一声，猛地坐起。
“赶紧给我滚出去！”
可他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奋力地挣扎，可这个脑瘫的力气太大，我又刚刚生产完，身体还虚得很。
“吴凯，你醒醒啊，赶紧帮我一下！”
旁边熟睡的孩子也被折腾醒了，大声地哭闹着。
但我老公在旁边依旧“睡”得安详，连眉毛都不曾皱一下。
这下我终于明白了，什么叫作：“你永远都叫不醒一个装睡的男人！”
此刻我才看清原来答应为我遮风挡雨的男人，不过是散发着恶臭的腐肉。
我顾不上刚刚生产完的身体，奋力地一踹，将张壮壮踹下了床。
这时旁边的吴凯才慢悠悠地转醒。
“大中午的吵什么啊？”
我看着假装刚刚睡醒的老公，心里一片悲凉。
无名指上的戒指突然变得滚烫，烫得我想把它摘下丢到垃圾桶里。
我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瞬间感觉如此的陌生。
下体的疼痛告诉我，我在前不久刚为这个装睡的男人生下了一个孩子，而如今的我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流泪。
我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当务之急是恢复好身体。
老公装模作样地将表哥赶出去后，我慢慢地闭上了眼睛，恢复我的体力。
半夜，我弓着背扶着墙挪向厕所，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就在这时，我发现客厅灯灯亮着，我正想出去关灯。
却听到了客厅传来了谈话声。
2.
“吴凯，你也知道你哥哥现在长大了，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你看看他，我这当妈的心里能好受？你是男人应该懂得，你就帮帮你表哥。”
“再说了你别以为姑妈不知道，你连孩子都是试管生的，守着个老婆有什么用？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吴凯沉默地坐着，和之前一样默不作声。
姑妈一看，越发的变本加厉：“当年你爹妈在你上完高中就走了，要不是我供你大学，你能有今天？现在不过是让你出份力，帮衬帮衬你表哥，怎么就这么难？”
我僵在原地，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
吴凯的沉默比姑妈尖刻的话语更令人窒息。
就在这时吴凯终于说话了：“知道了，我找时间劝劝她。”
这时姑妈终于满意了：“这才对嘛！你尽管去说，你放心她要是不同意我有的是招儿治他。”
“实在不行，我还有几个老姐妹……”
我没想到姑妈能说出如此不堪入耳的话，更没想到吴凯面对这样的要求竟然没有立刻反驳。
我猛地推开卧室的门，强忍着下身撕裂般的疼痛扶着墙挪到了客厅。
“姑妈，你说的是人话吗？我是嫁给了吴凯，但我没有卖给他！”
姑妈斜睨我一眼说道：“你懂什么？你表哥都30多了还打着光棍你就不能为这个家牺牲一下，再说了我也是为你好啊。”
“牺牲？”我冷笑一声，“让我陪你的脑瘫儿子睡觉你管着叫牺牲，你能要点脸吗？”
我转头盯着缩在沙发一角的吴凯：“吴凯，你也同意是吗？”
他猛地抬头“老婆，姑妈把我养大不容易，再说了表哥确实可怜.........”
“所以就让我用身体来给你还恩情？你真是个畜生”
姑妈这时却突然暴起，“你个小妮子，反了天了是吧？敢教训你男人！”
说着，姑妈猛地推了我一下，我的后腰撞到了桌角上，疼痛顿时向我的全身袭来！
紧接着，姑妈就扑到我身上来，抓住我头发往下拽，嘴里面还骂骂咧咧，尖锐的疼痛从头皮炸开。
我倒在地上时，余光瞥见吴凯站在原地，看了看但却又别开脸。丝毫没有想要上来帮忙的样子。
所有感官都被剧痛淹没。
 但心口那团寒意，比这疼上百倍。
姑妈还骑在我的身上打我。
我突然想起五年前。
那时吴凯总举着奶茶追在我身后嘘寒问暖。
过马路时永远将我的手牢牢地握在手心里。
即使海鲜过敏也依然贴心地为我剥好虾肉。
可当姑妈来到时，一切都变了。
她往冰箱塞满发霉的咸菜，嫌弃我为家里添置的家具。
每当我和吴凯抱怨时
吴凯只是挠着头笑：“我姑妈就这脾气。”
从那以后，装修、挑婚礼酒店、度蜜月，甚至决定要不要孩子，他永远都会说：“我问问姑妈。”
现在想来，那些所谓的温柔体贴，不过是空心人披着的糖衣，但凡经历一点风波就露出内里懦弱的本质。
“小贱人还敢还手！” 姑妈的指甲划过我的脸颊。
吴凯依旧僵在原地，那个曾经那个说 “我会把你宠成公主”的男人，此刻连句“住手”都说不出口。
3.
还记得我们结婚时，吴凯的手里只有不到300块，但我却没有一丝犹豫地领了证。
毕竟眼前的这个男人会熬夜给我煮粥，也会把他的工资全部上交给我。
“我不要彩礼，我只要你这个人。”毕业后我和他住进了这间房子。
姑妈住进来的第一天就说“没彩礼的媳妇都是倒贴，不值钱。”
我听了有些生气。
但吴凯却只是搓着手说：“姑妈开玩笑的。她都多大岁数了，你宽容一点。”
直到现在，我浑身是伤地躺在床上，我才懂得：“心软的代价就是亲手把自己送进地狱！”
后腰撞上桌角的地方肿得发烫，我的嘴里泛着铁锈味儿，忽然想起恋爱时吴凯的誓言，现在他就冷漠地站在门口。
我的耳边还回响着姑妈的咒骂，下身生产时侧切的伤口开始往外冒血，我的内脏像是被一把大手揉碎。
我颤抖着嘴唇问站在门边的男人：“孩……孩子呐？”
还没等吴凯开口，外面就传来姑妈的咒骂声:“你还想见到孩子？什么时候乖乖听话，什么时候再说！”
我奋力挣扎想要起身，但却因为身上的疼痛又跌回床上。
我听到孩子的哭声，那像一把刀一样扎在我的心口。
任何的疼痛都不如这一刻来得痛苦。
我转眼看向床头才发现我的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收走了。
我被困在了这个小小的卧室里，被切断了与外界的所有联系。
我挣扎着从床上翻了下来，刚刚爬到门口。
吴凯突然开门出现：“你别发疯！姑妈是为咱们好！” 
“为我好！”我冷笑一声。“把一个刚刚生产母亲的孩子夺走是为我好？真够可笑的！”
吴凯被拆穿瞬间大怒：“柳林，你是真的作！你能不能懂点事！非要所有人都顺着你，你才满意是吗！”
我看着眼前这个指鹿为马，不分黑白的男人，内心早就没了痛，反而犯了一阵恶心，一个名牌大学的学生能够如此的明辨是非，真是可悲。
吴凯说完甩上门，就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他端着一碗水进来了。
一改刚才禽兽的面孔，笑吟吟地对我说：“林林，你听话，把这个喝了？孩子还饿着呐？”
“这是什么？”
“催乳素，孩子还饿着呐，你别耍小脾气，乖！”说完他心虚地低下了头。
“真是给孩子喝的吗？给孩子的话不用催乳素，我有奶，你把他抱过来就行。”
吴凯结结巴巴，我从他的话里听出了意思。
“所以你们一家打算把我当奶牛养？”
他不耐烦地皱了皱眉：“都是一家人，分什么你我？再说你现在没工作，总得为这个家做点贡献。对吧？”
我现在竟分不出眼前的这个男人究竟是人是鬼！
“我不会喝的，”我把碗推到他的嘴边“反正男人也有乳腺，你喝了这个正好流着奶给你表哥喝，多贴心！”
“或者，让你那宝贝姑妈喝催乳素，亲自喂她的宝贝儿子？她不是最会‘牺牲’了吗？当年把儿子养成脑瘫，现在又想把我当牲口，不如自己以身作则，给全家做个榜样？”
4.
“你能不能别这么不懂事？”吴凯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好好的一个家，非要闹得鸡犬不宁！”
“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吴凯伸手想抓我“撒泼、发疯，哪还有点妻子的样子？”
我反驳：“妻子？吴凯我不想做你的妻子了！咱们离婚吧！”
吴凯听到这话明显愣住了：“离婚？”
“对！离婚，现在带着你们家的亲戚还有你滚出我的房子！”
“当然还有结婚时我妈给你的20万元，一分不少地给我吐出来！”
吴凯的气焰一下子灭了。
“老婆，别这样，你知道的，我一直爱着你，别离开我老婆。”
我看着他装出得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可以不离婚啊，你把你姑妈和表哥送回老家，我就不和你离。”
吴凯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哼，吴凯，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看你能不能抓住了！”
这时，一个尖利的女声传了过来：“离婚！离就离！当我怕你？反正孩子在咱们手上，吴凯跟她离！”
吴凯这次没有像之前一样附和她，姑妈瞬间暴怒大骂起来：“白眼狼！当初要不是我供把吴凯上大学，你能嫁给他？现在翅膀硬了就想飞？我告诉你，没门！”
“按法律你得赡养我！我是你老公的恩人，就是你的恩人！”
我突然笑出了声，眼前这个耍无赖的女人怕不是忘了，刚才吴凯还在求我不要离婚。
“吴凯，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现在赶紧滚出我的房子！”
当年我父母不仅给我们的婚后生活支持了20万元，还给吴凯提供了一份体面的工作，但我父母留了个心眼，让吴凯签署了一份协议“如果吴凯和我离婚，不仅要退还20万元，丢掉工作，还要赔付我100万元。”
姑妈突然跳起来，指着吴凯的鼻子骂道：“你个窝囊废！被一个女人骑在头上拉屎拉尿！”
“没用的废物！”
这句话仿佛触碰到了吴凯的神经，他突然暴怒：“够了！我不会离婚！”
“柳林，你真是够自私的，明知道离婚会让我失去一切！”
我突然冷笑几声。
“反正你现在出不了这个房子，还不是我说了算！你想离婚没门！”
吴凯掐着我的脸，猩红着双眼对我说道。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哐哐”的砸门声！
“快递！是你们家买的药吗？”
5.
姑妈一听门外的动静，乐了，“哼，我今天就要让你这小妮子好看！”
门开的一瞬间，涌入了四五个彪形大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