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你这个扫把星，要不是你克我，我怎么可能会生病。”
面对我爸的辱骂，我妈已经像哑巴一样，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过去的四十年，我妈就是我爸的出气筒，甚至还要遭受家暴。
哪怕如今我爸因病住院，我妈依旧不敢反抗。
就在我觉得她没救的时候，她却突然掏出了一份亲子鉴定报告，我爸当场瘫在病床。
01
大年三十是家家户户团圆的日子，我家也是如此。
按照往年的习惯，大伯家，姑姑家都会跟我们一起过年。
可每年年夜饭只有我妈一个人在厨房忙活，没有第二个人愿意上前搭把手。
小的时候是我不懂事，以为这种事就该我妈去做。
随着年龄的增长，直到我自己结婚才反应过来，原来我妈只不过是这个家的保姆而已。
大人们在堂屋里嗑瓜子，看电视，孩子们则开心的吃着零食，唯独我妈在厨房围着锅台转。
那种心酸感瞬间涌上心头，我不自觉地往厨房走去，可还没走到门口就被我爸叫住了。
“嘎子，这大过年的你进厨房干什么？真是晦气，哪有男人去厨房？那是女人待的地方。”
我停住了脚步，紧接着姑姑走了过来一把将我拉回到堂屋。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啊？自己都结婚了，这点眼力见都没有，厨房是你们男人该待的地方吗？你要是实在无聊的话，陪你爸他们打打麻将。”
我的双手渐渐握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肉里，却感受不到丝毫的痛感。
“咱们家这么多人吃年夜饭，只有我妈一个人在厨房忙活，今天天没亮，她就准备饭菜了，到现在还屁股不沾凳子，难道我妈不累吗？”
话音刚落，所有的人都齐刷刷的看向我，就像是看着一个怪物一样。
一向泼辣的姑姑自然不会甘拜下风，伸手就揪了一把我的耳朵。
“你这孩子真是个白眼狼，姑姑对你再好都没有用。你妈是咱们家的儿媳妇，本来就应该去厨房准备饭菜，这是她该做的。”
我想都没有想，直接就怼了回去。
“你也是女人，更是别人家的儿媳妇，凭什么你不在厨房忙活？为什么全家都指望我妈一个人？难道我妈是铁人吗？她就不会累吗？”
这下倒好，没等我姑姑回话，我爸冲上来扇了我一个嘴巴子。
“你这个不孝子，大过年的居然敢跟长辈顶嘴，我看你就像你妈。从小到大就被她给教坏了。”
当时的气氛十分尴尬，眼看几个人就要吵起来，就在这个时候我妈端着一盘菜从厨房走了出来。
“你们赶紧上桌坐下来吧，饭菜都已经准备好了。”
说完还不忘回头看向我。
“嘎子，你赶紧去拿鞭炮出去放，咱们家年夜饭要开始吃了。”
我像个木头人一样站在那里不动，甚至有点气愤的看向我妈。
可我妈依旧不自知，放下那盘菜，转身进房间，拿出来鞭炮递到我手上。
“赶紧去吧，你是家里的小辈，这种事情当然你来做，别耽误了时间。”
看在大过年的面子上，我也只能忍气吞声的照办。
放完鞭炮回到堂屋里，饭菜都已经端上桌了，整整22道菜，可想而知那一天我妈肯定是忙得脚打后脑勺。
全家人都落座之后，发现只有我妈一个人站在旁边连个凳子都没有。
我瞬间火冒三丈，整个人都快炸了。
“我妈忙了一天，难道连上桌吃饭的资格都没有吗？”
砰的一声，我爸直接将碗重重的砸在桌子上。
“嘎子，你是不是骨头硬了？有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你妈本来就应该做这些事，怎么还委屈上了，既然桌子坐不下，那就去厨房吃行了。”
姑姑也在旁边添油加醋。
“嫂子今天真是辛苦你了，估计你也挺累的，干脆去房间休息会儿，待会儿等我们吃完了你再出来。”
想想真是可笑，他们将我妈当牛马一样看待，吃完饭以后还指望我妈出来收拾残局。
我直接起身将凳子让给了我妈。
“妈妈，你坐我这里吃饭吧，我再端个凳子过来挤一挤。”
可能是因为委屈，也可能是因为心酸，我妈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流。
这下倒好，彻底激怒了我爸，开始无底线的羞辱起来。
“我怎么那么倒霉？这辈子娶了你这样的女人，不仅大字不识一个，整天就知道哭，看看别人家老婆多能干，又能操持家务，还能出去干活，我怎么就没那个命？”
面对铺天盖地的羞辱，我妈就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一直默默的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最终还是爷爷发话了。
“行了，行了，大过年的就不要再吵了，赶紧吃饭吧。”
那顿年夜饭吃到嘴里根本就咽不下去，比草还要难吃。
可我妈依旧像个佣人一样给他们倒酒，吃完饭以后大家拍拍屁股走人，只剩下我妈一个人收拾残羹剩饭。
看到她佝偻着后背在厨房里忙活，我是既气又恨又心疼。
本想好好安慰一下我妈，想想还是算了，估计也讲不通，干脆一个人出去抽了包烟。
02
其实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过去的二十几年，每一年的年夜饭都是如此。
平时也是这样，我爸在家里一言堂，特别的大男子主义，甚至是说一不二。
我妈就像是犯人一样，只要哪里做的让我爸不高兴，那必将遭到辱骂。
记得有一次放学回到家，我妈因为下地干活没有来得及煮饭，只是简单的下了个面条。
我们吃到一半的时候，没想到我爸突然从工地上回来了，看到家里没有饭，瞬间火冒三丈，一脚就将凳子给踢翻。
“你这女人真不是个东西，我养着你干什么？中午连饭都不做，是不是想要饿死我？别的男人在外面干活，回到家有好茶，好饭伺候我倒好，回来就只能吃个面条。”
虽然那会儿我才上小学，但是我能清楚的看到我妈的手有点瑟瑟发抖，就连讲话的声音都开始哽咽。
“大强你不要着急，我不知道你今天中午回来吃饭，所以和孩子简单对付一下，我现在就去厨房煮饭，你先去房间睡一会。”
就在我妈转身准备进厨房的时候，我爸一把抓住了她的头发，死死的拖到了门外。
“既然你不想煮饭，也不想在我家待着，干脆滚蛋吧，我何必养着一个闲人，你从哪里来的就给我滚到哪里去。”
紧接着就传来我妈歇斯底里的哭喊声。
“大强，求求你了，放过我吧，我不是故意的，以后我肯定每天都煮饭给你吃，再也不敢下面条了。”
可是我爸就像听不见一样，甚至捡起地上的棍子对着我妈的腿就打过去。
我吓得放下碗筷，小小的身子躲在门后面，根本不敢吱声，一直用手捂着嘴巴。
可是我清楚的记得我爸那凶狠的模样，我妈那懦弱的样子。
此后就成为我人生中的阴影，甚至好几年都会做噩梦。
更可恶的是我的奶奶，每次我爸打我妈的时候，我奶奶就像听不见一样，甚至还有些兴高采烈。
那个时候奶奶还在世，身体也不错，就是脾气特别的差，也是我们村子里出了名的恶婆婆。
每天睡到日晒三竿，然后出去打麻将，到了吃饭时间直接来我家。
我妈就像是伺候地主婆一样，不仅将饭菜递到奶奶手里，每天晚上还要专门给他老人家打洗脚水。
有的时候奶奶故意整我妈，一脚就将洗脚盆给踢翻。
“你是怎么给人家当儿媳妇的？水这么烫，想要烫死我吗？这要是在以前的话，你肯定是要进猪笼的。”
我妈吓得连忙将洗脚盆端起来，重新打洗脚水端过去，俨然小脚媳妇一样。
每到夜里的时候，只要我醒了，几乎都能听到我妈偷偷哭泣的声音。
我伸出小手给妈妈擦干眼泪，妈妈却紧紧地将我抱在怀里。
那个时候我不懂事，有的时候我会提议让我妈带我一起走。
“妈妈，既然我爸经常打你，干脆我们俩一起离开吧。以后不和他们生活在一起。”
可我妈每次都是摇摇头，或者是深深的叹一口气，眼神看起来更加的淡漠。
“傻孩子，这里是你的家，我能带你去哪里，咱们娘俩根本就没有安身之处。你爸只是脾气不好，对我们还是挺好的，起码能让我们吃饱肚子。”
想想真是可笑，我的妈妈居然是如此卑微的一个女人，甚至都没有自我。
尤其是到我上了中学以后，心底里更看不起我妈，都不愿意让我妈去学校，生怕同学老师知道我妈的样子。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着，妈妈就像老黄牛一样在家里转。
每天有着干不完的活，却从来都不抱怨，仿佛不知道辛苦一样。
后来我长大了，自己出去工作，也娶了老婆，慢慢的知道妈妈的心酸。
其实以前并不是我妈不想走，而是我妈不敢走，毕竟还有我这个拖油瓶。
如果不到万不得已，哪个妈妈愿意舍得丢下自己的孩子，说来说去还不是因为我。
有的时候我也会有点自责，倘若没有我的话，我妈或许就没有那么的辛苦。
所以也在心里暗暗的发誓，等将来自己条件好了，一定要将妈妈接走。
可还没有实现这个梦想，家里又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向身体硬朗的爸爸突然因为心梗住院了。
那天我刚好在饭店里干活，突然接到我妈的电话。
“嘎子你赶紧到医院去一趟，你爸生病被拖去医院了，不知道还行不行。”
毕竟是我亲爸，即便心里再讨厌还是挺紧张的，放下手里的活就赶去了医院。
和医生沟通之后发现我爸是因为血压太高导致的心梗。
当时我气的差点吐血，平时就知道血压高，却从来不肯吃药，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最后害的还是我们。
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呢？毕竟世上没有后悔药。
最后经过医生的及时抢救，我爸算是捡回了一条命，却落下了半身不遂的结局。
自从我爸生病之后，整个人的性情也变了很多。
并不是变得更加温和了，反而变得更加暴躁，每天都将我妈当成他的出气筒。
住院期间，因为我工作比较忙，没有时间在身边照顾，只能将我爸丢给我妈来管。
为了节省一点，我妈每天要骑自行车回到家做好饭菜，然后再送去医院。
除此之外还要亲自喂我爸吃饭喝水，每天给我爸擦洗身子，还要按时的按摩。
我和老婆只有周末才过去看一次，看到我妈的时候觉得很心酸。
思来想去，希望我大伯和姑姑能够去帮忙，毕竟以前我爸妈对他们也不错。
万万没有想到，自从我爸生病住院之后，大伯和姑姑连面都没有露过。
他们就像是躲瘟神一样，根本就不同意，反正就是找各种借口。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真正的看清人性，可也为时已晚。
根据病房其他病友的反应，我爸在医院对我妈态度也极其的差劲。
反正每天还是对我妈吆五喝六的，嘴巴里说出来的全是贬低我妈的词语。
要么就说稀饭煮的太干，要么就说汤太烫。
尽管我妈给她按摩热的满身大汗，我爸依旧是不满意，直接对着我妈的脸吐口水。
“你这个死女人是不是故意的？一会儿下手重，一会儿下手轻，是不是想要疼死我？你可别忘了，除了我没男人敢要你。你现在就是个黄脸婆。”
当时我就站在病床旁边，气的牙痒痒。
要不是看在病房里还有其他的病人，我肯定立马跟我爸吵了起来。
没想到我妈像没事人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个聋子，依旧干着手里的活。
03
实在看不下去了，我一个人跑到走廊的尽头点起了烟。
想想我妈这辈子实在太不容易了，本来原生家庭就不好，没想到还遇到我爸这样的男人。
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我妈并不是通过正常渠道嫁给我爸的。
据说我妈是跑来的，甚至村里还有人说我妈是被人贩子卖过来的。
根据年龄推算，我妈的确18岁的时候就生了我。
按照现在来看，18岁的女孩子还在读书，自己都是个孩子，怎么能当妈妈呢？
大概在我10来岁的时候还专门问我妈这件事，可能是因为好奇吧。
那天晚上外面下着狂风暴雨，我爸迟迟没有回家，家里只剩下我和我妈两个人。
因为害怕，我妈将家里的门窗全部关了起来，然后拖着我躲在大桌子底下。
小小的我就这么被妈妈紧紧抱在怀里，说不害怕也是假的，但是也没有那么的担心。
于是我眨巴着眼睛看着妈妈。
“妈，村子里其他小伙伴都有外婆，我怎么从来没见过我外婆？咱们能不能在暑假的时候去外婆家看一看？”
话音刚落，我妈的眼泪就流了下来，直接滴到我的脸颊上。
“嘎子，别人都有外婆，可是你没有外婆，妈妈也很想有自己的妈妈，但是我连自己妈妈是谁都不知道，从来都没有见过。”
我连忙伸出小手擦干了妈妈的眼泪。
“别人都说你是跑来的，还有人说你是被人贩子卖到我们家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妈妈苦笑了一声。
“我的确是跑来的，但是我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里，更不记得自己父母长什么样，可能从小就被父母丢了吧，也可能是被别人偷走的，反正前前后后被卖过好几次，最后就嫁给你爸了。”
这句话就像是钉子一样直接刻在我的脑海中。
原来我的妈妈身世如此的凄惨，仿佛拿到了最差的人生剧本，自己又无力改变。
后来我还从别人口中得知，在生我之前，我妈还尝试逃跑过几次。
但每次都被我爸抓回去打一顿，最严重的一次，我妈腿都被打断了。
即便如此也没有送我妈去医院，只是找了个土郎中给我妈将腿接了起来，然后整整在家里躺了几个月。
也是那几个月期间我妈怀孕了，直到我出生之后，我妈再也没有敢跑过。
因为我就是妈妈的软肋，说什么也不舍得丢下我。
而我刚好也是父亲家这边的独苗，奶奶他们怎么可能会让妈妈将我带走？
正是因为我的存在，妈妈才选择委曲求全的生活在这个家里。
时间久了，妈妈的性格变得更加懦弱，从来不敢和我爸顶嘴，甚至都不敢说一个不字。
家里的大事小情都是我爸说了算，以前我奶奶在的时候，我妈日子更不好过。
说一件特别奇葩的事情，当年我姑姑生孩子坐月子也是我妈伺候的。
每每想到这些事情，我心里就像是被针扎一样，甚至是喘不过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