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妈妈，从小到大我都没见过爸爸，别人都嘲笑我是没爸的孩子。”
13岁的周阳沮丧的跟母亲张清淑说话，她的心简直都要碎了。
当初张清淑怀孕的时候，丈夫周正业就毅然决定离开她去参军。
现在13年过去了，周正业就连一次都没有回来过，除了偶尔的一封信，就没有任何联系了。
张清淑不想再继续这样的生活了，于是她做了个决定，就是去西藏寻找丈夫。
可就当张清淑好不容易找到了部队之后，却被无情的告知，这里根本没有周正业这个人。
这才张清淑傻眼了，难道这13年里的一切都是假的吗？
然而张清淑不知道的是，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会让她彻底的崩溃。
01
1992年，那时的张清淑刚刚19岁，在媒人的介绍下，她和同村21岁的周正业结婚了。
周正业为人十分勤快，再加上长得壮，是种地的一把好手。
结婚之后，周正业像村里其他人一样，也只是每天种种地，期待着来年的收成。
村里的大多数人都没有什么大志向，大家都只想照顾好地里的粮食。
可是周正业却与他们不同，每当他种完地回来，总是会和张清淑感慨:
“难道我这辈子就只能在村里种地了吗？我不想一辈子做个农民。”
那时的张清淑还不明白周正业的志向，她只想安安稳稳的在村里生活。
结婚之后没几个月，张清淑就怀孕了，当时的她沉浸在要做母亲的喜悦之中。
张清淑怀孕三个月的时候，要去镇上的医院做检查，周正业却没有陪着。
张清淑一个人默默的做完了所有的检查，等到回家之后，周正业还没有回来。
张清淑不开心的在家里坐着，一直到黄昏的时候周正业才回来，她忍不住质问:
“你到哪里去了，不是说好陪我去医院一起检查的吗？”
张清淑本想让丈夫哄哄自己，可是他却敏锐的察觉到了周正业的表情不太对劲。
周正业整个人都显得有一点纠结，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张清淑:
“有件事情我想跟你说，是今天下午才确定的，你不要生气。”
听到这话，张清淑莫名有些紧张，她拿起纸，看清内容后她愣了:
“这是什么意思？你要去当兵？”
周正业给的那张纸条正是入伍通知书，张清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周正业坚定的点了点头:“是的，我要去西藏当兵，下周就要出发了。”
周正业一脸歉意的看着张清淑:“之前军队来村里征兵的时候，我就偷偷的去参加了。”
“本来我就是想试一试，没想到真的被选中了，我不想错过这次机会。”
张清淑整个人有些摇摇欲坠，她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得有些颤抖起来:
“可是为什么你事先不告诉我呢？而且我才怀孕三个月，你怎么能走呢？”
张清淑说着说着就哭了，怀孕的人本就脆弱，她接受不了这个消息。
周正业见状，连忙安慰伤心的妻子，他将张清淑抱在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对不起，但我一直都想出去闯一闯，这么难得的机会，我不想错过。”
“你放心，我已经打听过了，部队里每个月会给津贴，到时候我都寄到家里，一定不会让你们娘俩饿着。”
张清淑靠在周正业的怀里没有说话，她只是轻轻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最终，在周正业的百般恳求之下，张清淑还是松口答应了。
虽然张清淑心中有万般不舍，但想到丈夫失去为国家贡献，她的心情这才好一点。
一周之后，张清淑在人来人往的车站送别了周正业，她抱着对方:
“你到了部队要照顾好自己，不要跟别人吵架斗殴。”
周正业笑着看着她:“你就放心吧，你老公可不是那种惹事的人。”
简单的告别完之后，周正业就拎着他的行李箱走了。
张清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有万分的不舍。
这时的张清淑还没有意识到，这一次的分开，竟会长达13年之久。
周正业离开之后，家里的活就全部落到了张清淑一个人的身上。
张清淑没有公公婆婆，周正业的爸妈前几年去世了，所以没有人帮衬她。
张清淑要挺着大肚子，自己洗衣做饭，打扫卫生也得亲力亲为。
每次张清淑都小心翼翼的护着自己的肚子，生怕孩子有什么闪失。
就这样过去了10个月，这期间周正业每个月都会按时的寄钱回家。
在一个暴雨天里，张清淑刚刚手洗完衣服，肚子忽然传来阵痛。
张清淑立刻意识到她这是要生了，可是最近的医院在镇上，她没办法过去。
张清淑强忍着剧痛敲响了邻居家李姐的门，李姐见状立马指挥自己的老公送她去医院。
那时候大家都没有汽车，李姐家条件比较好，有个摩托车。
李姐的老公骑上摩托车，就将张清淑送去了镇上的医院。
等到的时候，张清淑的浑身已经湿透了，但她已经无暇顾及这些了。
张清淑被送进了产房，她被疼的死去活来，此刻的她多想丈夫在身边陪着。
张清淑整整生了8个小时，在她快要虚脱的时候，孩子终于出生了。
护士把孩子抱到张清淑:“恭喜你，6斤3两，是个男孩，很健康。”
看着在襁褓中那可爱的孩子，张清淑只觉得一切都值得了。
生完孩子之后，张清淑还不能立即回家，医生让她在医院的病房里住几天。
张清淑一个人躺在病房里。只有朋友们抽空来看过她几次。
闺房里的其他人也都是和张清淑一样，刚刚生产完，可别人都有丈夫在身边照顾。
看着别人的丈夫那么体贴入微，张清淑又忍不住偷偷的流下了眼泪。
张清淑真的很想周正业，哪怕他只是回来看她一眼也是好的。
02
出院之后，张清淑立刻就写信给了周正业，告诉他自己生了个儿子，希望他回来看看。
写完之后，张清淑就每天期盼着，有一天她醒来发现周正业已经回来了。
毕竟是生孩子这么大的事，张清淑觉得部队那边一定会让周正业回来一趟的。
张清淑等啊等，可是最终却只等来了周正业一封简单的回信:
“我有事，回不去，孩子健康生下来了就好，你给他取个名字吧。”
收到信的张清淑反反复复的看了很久，她不太愿意接受现实。
张清淑不明白为什么生孩子这么大的事儿，周正业都回不来，就连名字都不是亲自取。
张清淑又忍不住的哭了出来，她渐渐开始感觉到周正业似乎对她不重视了。
这封信里，周正业甚至没有关心过张清淑生完孩子之后身体怎么样。
而且张清淑实在是不明白，取名字那么简单，周正业为什么不直接取了，难道是对儿子也不关心吗？
张清淑哭了许久，最终她只能安慰自己，肯定是部队里太忙了，周正业才会这样的。
张清淑给儿子取名叫周阳，看着眉眼和周正业相似的儿子，她微微的叹了口气。
隔壁李姐来看望她时，忍不住开口:“就算是去当兵也是有假期的啊，没见过哪个兵像他一样，去了之后就不回家的。”
李姐还想继续说什么，可是看着张清淑越来越不好的脸色，还是选择了闭嘴。
晚上张清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觉，李姐的话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了她的心里。
村子里也不是没有其他人当兵，为什么别人有空回来，可是周正业却不行？
张清淑总觉得周正业有事情瞒着自己，可她又没办法证实这一猜测。
张清淑还是决定不胡思乱想，现在最重要的事情还是要把儿子给养大。
张清淑没有工作，家里的收入全靠周正业每个月寄回来的津贴。
之前周正业在的时候，他还能种地，现在家里的地算是完全荒废了。
张清淑只是挑了一小块地，用来种小葱和韭菜，能省下一笔菜钱。
周阳刚出生一年的时候，周正业还会三天两头的进行回来询问她们母子的日常。
张清淑每次都会回复很长的一封信，把这些天来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的说出来。
可是渐渐的周正业写信的频率越来越低了，有的时候信里也只是简单的一段话。
张清淑有的时候会自己写信寄到周正业的部队，可是每每都没有回复。
不过幸好每个月周正业的津贴都会准时的寄回来，张清淑母子俩的日子才不至于那么难熬。
周阳一天天的长大，现在的他已经2岁了，会叫妈妈了。
周阳从出生开始就没有见过周正业，张清淑只能拿着他的照片告诉儿子:
“这是你爸爸，他在西藏保卫国家，你要为他感到自豪。”
小小的周阳朦胧的眨着大眼睛，听到张清淑的话，点了点头。
周正业已经很久不寄信回来了，上次写信还是半年前。
要不是每个月都有钱寄回来，张清淑简直都要怀疑周正业出了什么事。
很快周阳就到了上幼儿园的年纪，开学那一天，他懵懂的询问张清淑:
“为什么别人都是爸爸妈妈一起来送？我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呀？”
张清淑苦笑一声:“爸爸太忙了，但他早晚会回来看你的。”
幼儿园会不定期的举办很多亲子活动，每次都是张清淑一个人去参加。
周阳总是很羡慕其他有父亲陪伴的:“要是爸爸能早点回来就好了。”
每每张清淑听到这话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就连她也不知道周正业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03
一转眼，周阳已经六岁，在上小学了，周正业依旧是一天都没有回来过。
那天周阳忽然问张清淑:“妈妈，你是不是一直在骗我，其实我爸爸已经死了呀？”
张清淑心中一惊，她赶忙询问:“为什么你会这么想？是谁跟你说的？”
周阳老实的回答:“是同学们告诉我的，他们说你可能是不想让我伤心，所以才骗我说爸爸在很远的地方当兵。”
张清淑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因为长时间不回家，周阳竟然以为他爸爸已经死了。
张清淑蹲下身，摸着周阳的头跟他解释:“妈妈没有骗你，你爸爸真的是在西藏保家卫国。”
这天之后张清淑又给周正业写了封信:
“为什么你一直不回家，儿子都上小学了还没见过爸爸，你到底什么时候回家？”
张清淑将信寄了出去，两个月后她才得到一个简短的回复:
“有空会回去的。”
短短的6个字，张清淑看到之后忽然就被气笑了，他说的回回来到底是什么时候？
很快就到了新年，和往年一样，都是张清淑母子俩一起冷清清的度过。
张清淑的大姨过来串门时，给周阳包了个大红包，同时她跟张清淑聊了起来:
“你别怪大姨说话难听，你这男人一直没回家，该不会是出事牺牲了吧？”
张清淑知道大姨是在为自己着想，所以她没有生气，而是耐心的解释:
“大姨，如果真的牺牲了，部队那边会有人通知的，而且每个月的津贴我都照常收到了呀。”
大姨闻言，叹了口气:“可是你这个样子跟守活寡有什么区别？还不如跟他离了，找一个正经过日子的。”
张清淑虽然不满意，周正业这么久不回家，但是从没萌生过离婚的想法。
张清淑拒绝了大姨的提议，大姨十分无奈:“那你也要搞清楚，他到底为什么一直不回来。”
“你大姨夫当年也当过兵，可他每年都会回来看我好几次，从来没有你这种情况。”
这个问题张清淑也很疑惑:“大姨，你说到底为什么他不回来呢？难道他都不想我和儿子吗？”
大姨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要不，你有空去西藏看看，看他到底在忙什么？”
大姨这话一下子点醒了张清淑，周正业不回家，但是可以去找他啊！
而且大姨还告诉张清淑，军区里都有随军家属院，她去了也不怕没有地方住。
可是张清淑又转念一想，周阳年纪还小，又在上学，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
因此这个想法一冒出，又被张清淑给驳回了，她还是选择在家里默默的等待。
日子一天天过去，周阳也慢慢长成了大男孩，他的性格很好，每天都是笑呵呵的。
除了每年父亲节的时候，每到那一天时，周阳就会变得异常的沉默。
现在的周阳已经不会再过问关于父亲的一切了，因为得到的回答都只有一个:他早晚会回来。
周阳已经开始懂事，知道了张清淑的不容易，他现在放学回家还会帮忙做家务活。
看着这样的儿子，张清淑忽然感慨起来，是不是周正业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周阳已经13岁，上初一了，周正业也已经13年没有回家了。
这天张清淑忽然接到了周阳班主任的电话:“周阳妈妈，请你赶紧到学校一趟。”
班主任的声音很严肃，张清淑一惊，放下手头上的事情就赶到学校。
到了学校之后 张清淑发现周阳和另外一个男生站在办公室，身上都有伤。
张清淑跟班主任了解了情况之后，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班上的同学们下课之后闲聊大家纷纷聊到了自己的父亲。
周阳说自己的父亲是军人，可是却被那个男生嘲笑了:
“你骗人，我可是知道的，你爸爸13年没回家，哪有当兵的13年不回家的，我看你根本就没爸。”
那个男生忽然又话锋一转:“说不定你爸其实是劳改犯，在牢里被关了13年。”
这话一说，瞬间就把周阳给恼怒了，他当场就扑上去打了男生一顿。
那时男生的母亲也到了，她指责周阳:“果然是没有爸爸教的，就是没素质！”
张清淑上前维护着儿子:“我儿子有爸爸，确实在西藏当兵，请你儿子以后不要乱说，你放心，医药费我会赔的。”
男生的妈妈冷哼一声:“你就嘴硬吧，我可从来没听说过谁当兵13年不回家的。”
张清淑并没有选择继续和她吵下去，而是带着周阳离开了学校。
04
一路上周阳都异常的沉默，张清淑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回到家里，张清淑拿棉签给周阳清理着脸上的伤口，他忽然开口问:
“妈妈，他们说的是不是其实是真的，我爸不在部队，对吗？”
张清淑顿了一下:“别人的闲话你不要听进去，你爸真的是在当兵。”
周阳终于是忍不住哭了:“可是我从来没见过他，他为什么不回家？”
“从小到大，很多人都嘲笑我是没爸的孩子，我真的想知道我爸爸长什么样。”
张清淑犹豫了，她也很想当面质问周正业，这13年里究竟在干什么？
当年张清淑就曾想过去西藏寻找周正业，现在这个想法又重新的在她脑海中响起。
正在张清淑犹豫之时，周阳忽然握住了她的手:
“妈，我们去西藏找爸爸吧，反正很快就放假了，我有的是时间。”
看着周阳坚定的眼神，张清淑终于是下定了决心，她要去找周正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