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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别:都市 作者:小琅字数:5516更新时间:26/02/12 17:07:09
“老张,你家狗生崽了?”
“嗯,生了一窝,烦死了!”
张国栋怎么也没想到,就因为嫌那五只狗崽吵,他在母狗花花面前一脚一个全踩死了。
第二天打牌赢了钱,高高兴兴回家,却忘了锁狗笼门。
推开院门那一刻,张国栋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五月的清晨,天刚蒙蒙亮,整个小区还笼罩在一片寂静中。
张国栋迷迷糊糊中被一阵“咿咿呀呀”的细碎叫声吵醒,那声音虽然不大,却格外刺耳。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使劲蒙到头上,想把那讨厌的声音隔绝在外,可那声音还是像钻子一样往耳朵里钻。
“烦死了!大清早的吵什么吵!”张国栋一把掀开被子,整个人从床上坐起来,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他扭头看了看床头的老式闹钟,时针指向六,分针刚过十分,这个点儿天还没完全亮呢。
张国栋咬着牙从床上爬起来,随手披上挂在床头的旧背心,趿拉着拖鞋往院子走去。
那“咿咿呀呀”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明显是从院子墙角那边传来的,听着就让人心烦意乱。
张国栋顺着声音走到墙角的狗笼前,低头一看,整个人愣在那里,半天没反应过来。
母狗花花正侧躺在笼子里,身下挤着五只粉嫩嫩、肉乎乎的小东西,那些小崽子闭着眼睛不停地叫。
那些小狗崽一个劲儿地在花花肚子上拱来拱去,想找到奶头吃奶,叫声虽然稚嫩却格外响亮。
“这什么时候生的?我怎么不知道?”张国栋皱着眉头,脑子里使劲回想最近几天的事儿。
突然他想起来了,上周有一天下午他着急出去打牌,好像忘记锁狗笼门了,当时也没在意。
“肯定是那时候跑出去,跟外面的野狗混一起了,真他妈晦气!”
张国栋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蹲下身子,开始一个一个地数那些小狗崽:
“一、二、三、四、五……整整五只!”
张国栋越数心里越烦:“我这一条狗就已经够烦的了,现在倒好,一下子变成六条,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花花虚弱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满是警惕和不安,身体微微颤抖着想护住身下的孩子们。
那五只小狗崽根本不知道危险,还在那儿“咿咿呀呀”地叫个不停,声音虽然细弱却特别刺耳。
张国栋站起来,心里开始盘算这事儿该怎么办,越想越觉得头疼,太阳穴都开始突突地跳。
这么小的狗崽子,屁大点儿,眼睛都还没完全睁开呢,送人肯定没人要,谁愿意伺候这些小东西?
养着?开什么玩笑,他连一条狗都嫌麻烦,现在变成六条,每天多五张嘴吃饭,光想想就受不了。
“老张,你家狗生崽了?”
隔壁王大妈正在阳台上晾衣服,听见动静探头过来,满脸好奇的样子。
张国栋没好气地回应道:“嗯,生了一窝,五只,吵死人了,大清早就开始叫唤。”
王大妈笑呵呵地说:“哎呀,那挺好的啊,小狗崽多可爱,养大了还能卖钱呢,这是好事儿!”
张国栋心里冷笑,卖钱?这么小,能不能养活都不一定,还卖钱,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他转身走向杂物间,从那个半旧的狗粮袋里舀了小半碗狗粮,也就比平时多一点点。
走回狗笼边,“哐当”一声把狗粮扔进食盆里,那声音大得把小狗崽都吓得一哆嗦。
“爱吃不吃,能活几只算几只。”
张国栋冷冷地说着,又走到水龙头那儿接了半碗自来水。
水碗里的水都不知道放了多少天了,上面飘着一层灰,张国栋也懒得管,直接倒掉换上新的。
张国栋看着笼子里虚弱的花花,眼神里全是嫌弃:
“你自己都吃不饱,还生这么多,这不是找罪受吗?”
说完这话,他转身就往屋里走,走到门口时还重重地摔了一下门,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和院子里若隐若现的狗崽叫声。
可张国栋却怎么也睡不着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乱糟糟的,都是那些烦心事儿。
他想起了三年前的那个下午,儿子张明突然带着女朋友回来,还带了一条一岁大的边牧。
那狗叫花花,黑白色的毛,看着挺精神,眼睛黑溜溜的,见人还会摇尾巴,当时看着还挺讨人喜欢。
张明站在院子里,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爸,我要去省城工作了,花花您帮我养着吧。”
张国栋当时就急了,一听这话立马黑了脸:
“我不会养狗,你自己带走,我可没工夫伺候它!”
张明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恳求:
“省城租房不让养宠物,房东说了,发现养狗立马赶人,我实在没办法。”
他女朋友在旁边抹眼泪,声音哽咽着说:
“花花跟了我三年了,真舍不得,张叔您就帮帮忙吧。”
张国栋看着儿子和那个女孩子那副可怜样儿,心一软,到底是自己的独生子,不帮也说不过去。
“那你们多久回来看看?这狗你总得管吧?”
张国栋问道,心里想着儿子肯定会经常回来的。
张明立刻保证,拍着胸脯说:
“每个月都回来!我发工资就回来看您和花花,等我在省城稳定了,就把它接走!”
结果呢?三年过去了,张明总共才回来五次,平均下来一年还不到两次,说好的每个月回来全是屁话。
每次打电话都说工作忙,没时间,要加班,要出差,各种理由一大堆,反正就是不回来。
去年过年都没回来,说要陪女朋友回她老家见父母,电话里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张国栋心里越想越堵得慌,越想越觉得憋屈,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也就算了,还得养这条狗。
他今年六十五岁,在纺织厂干了一辈子,三年前退休,老伴五年前就去世了,留他一个人。
独生子在省城工作,很少回家,一个人住在老城区的平房小院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本来日子就过得够孤单了,还要养这条狗,每天喂食铲屎,想想就烦,真不知道当初怎么就答应了。
刚开始那段时间,张国栋还记得儿子的托付,每天按时喂食,偶尔还带花花出去遛遛弯儿。
可时间一长,越养越觉得麻烦,那狗毛掉得到处都是,沙发上、床上、地上,哪儿都是。
每天要铲屎、换水、喂食,还得打扫卫生,收拾那些掉得满地的狗毛,真是烦死个人。
“早知道这么麻烦,当初说什么也不答应,现在倒好,儿子不管了,全扔给我一个人。”张国栋经常这么嘀咕着。
到了第二年,儿子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张国栋也懒得好好照顾花花了,反正也没人管。
剩饭剩菜直接倒狗盆里,也不管能不能吃,反正狗又不挑食,饿急了什么都吃。
很少遛狗了,就在院子里拴着,一条铁链子拴在墙上,花花连院子都出不去。
花花越来越瘦,毛色也暗淡了,原本油光水滑的毛变得干枯,眼神也没了神采。
到了第三年,张国栋对花花的态度就更恶劣了,已经从嫌弃变成了虐待,根本不把它当回事儿。
经常忘记喂食,想起来就喂一顿,想不起来就算了,有时候一天就给一顿,甚至两天不喂都有。
打牌输了钱回来,心情不好,看花花就来气,抬脚就是一踹,把火全撒在狗身上。
看花花不顺眼,走过去就踢它一脚,有时候是踢肚子,有时候是踢腿,花花每次都疼得呜呜叫。
冬天那么冷,也不给狗窝加垫子,就让花花睡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冻得直打哆嗦也不管。
花花从一开始活蹦乱跳的样子,慢慢变得畏畏缩缩,见人就躲,眼神里全是恐惧。
王大妈看不下去了,好几次劝说:
“老张啊,狗也是条命,你也别这么狠心,好歹是你儿子托付的。”
张国栋每次都不耐烦地反驳:“我自己的狗,我想怎么养就怎么养,关你什么事儿?”
背后邻居们都在议论:“这老头太狠心了,那狗都瘦成什么样了,还天天打它。”
“是啊,我看那狗可怜的,都不敢叫唤了,见人就躲,肯定是经常挨打。”
张国栋根本不在乎这些闲话,反正儿子也不回来,谁也管不着他,爱说说去,他才不管呢。
可他万万没想到,花花居然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怀孕,还能生下一窝崽子,这不是给他添堵吗?
张国栋躺在床上,越想越烦,干脆起床,穿上衣服准备去打牌,眼不见心不烦。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张国栋发现了一件让他特别意外,甚至有点恼火的事情。
那五只小狗崽,居然一只都没死,不但没死,反而一个个活得挺好,这让他很不爽。
他本来以为,花花自己都吃不饱,瘦得皮包骨头的,肯定养不活这些小崽子,过几天就该死光了。
结果一周过去了,五只小狗崽不但全活着,反而还开始睁开眼睛了,露出黑溜溜的小眼珠。
张国栋每天还是只扔一小把狗粮进去,比平时多不了多少,心想反正养不活,死了还省事儿。
水碗经常是空的,他也不及时添,有时候想起来了就接点水,想不起来就空着。
但花花简直是拼了命,尽管自己营养严重不良,瘦得肋骨都能数出来,还坚持给五只狗崽喂奶。
它把仅有的那一点点狗粮全部吃下去,哪怕自己饿得肚子咕咕叫,也要努力产奶给孩子们吃。
用自己瘦弱的身体紧紧护住孩子们,不让它们受凉,哪怕外面刮风下雨,花花也不离开半步。
即使饿得浑身发抖,即使虚弱得站都站不稳,花花也守在孩子们身边,一刻都不离开。
张国栋有时候路过狗笼,会偷偷看一眼,看到花花那副样子,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花花虽然更瘦了,瘦得几乎脱了形,但那眼神却格外坚定,看着孩子们的时候满眼都是温柔。
那种母性的光芒,让张国栋有些不自在,甚至有点心虚,但他很快就把这种感觉压了下去。
到了第二周,那五只小狗崽身上开始长出细细的绒毛,颜色有深有浅,有棕色的有黄色的。
它们开始能在狗笼里爬来爬去了,虽然爬得摇摇晃晃,但明显比刚出生时有活力多了。
发出的叫声也从一开始微弱的“咿呀”声,变成了比较响亮的奶声奶气的“汪汪”声。
花花时不时舔舐着它们,给它们清理身体,眼神里满是慈爱,完全是一副好母亲的样子。
张国栋表面上装作不在乎,每次路过都是一副嫌弃的样子,但实际上天天都在暗中观察。
看到那些狗崽一天天长大,活蹦乱跳的样子,他心里反而越来越烦躁,越来越不痛快。
“怎么还不死呢?这么顽强干什么?死了不就清静了吗?”张国栋心里暗暗想着。
又想起儿子三年不回来的事儿,心里更加堵得慌,觉得自己被骗了,被儿子骗了。
周三下午,张国栋在小区活动室跟几个老伙计打牌,四个老头围着一桌麻将。
老李一边摸牌一边问:“老张,最近看你总是闷闷不乐的,怎么了,遇到什么事儿了?”
张国栋抓着牌,没好气地说:
“别提了,家里那条狗不知道什么时候生了一窝崽子,五只,烦死了。”
老王笑了,边打牌边说:
“那不挺好的吗?小狗崽养大了能卖钱,现在宠物狗可值钱了。”
张国栋冷笑一声:“卖钱?我连一条都嫌烦得要死,还养六条?每天光喂食就够我受的了。”
老李打趣道:“那你就直接扔了呗,反正又不是名贵品种,扔了也没人管,眼不见心不烦。”
张国栋沉默了一会儿,心里确实动过这个念头,但真要扔掉,好像又有点说不过去。
毕竟是儿子托付给他的狗,虽然儿子三年不回来,但总归还是自己的儿子,真扔了也不好交代。
他胡乱打了几把牌,今天手气不太好,接连输了五十多块,心情变得更加烦躁了。
到了第三周,事情变得更加糟糕,那五只小狗崽已经完全能站起来走路了。
叫声也变得更加响亮,不再是那种微弱的“咿呀”声,而是清脆的、奶声奶气的“汪汪”叫。
早上六点就开始叫,一直叫到七点多,吵得张国栋根本睡不了安稳觉。
中午午休的时候也叫,张国栋想睡个午觉都睡不踏实,总是被吵醒。
晚上天黑了也叫,有时候叫到半夜,让张国栋烦躁得想骂人。
张国栋越来越烦躁,每次听到那叫声就火冒三丈:
“天天叫叫叫,烦死了,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周四下午,张国栋像往常一样去小区活动室打牌,今天来得早,四个人刚好凑齐。
四个老头坐下来,开始打麻将,刚开始张国栋手气还不错,连着胡了两把,小赢了几十块。
张国栋心情还可以,和老李他们开着玩笑,有说有笑的,觉得今天运气不错。
“今天运气不错啊,老张!”老王笑着说,“看来要多输点给你了。”
张国栋得意地笑着:“那是,看我今天怎么赢你们的,你们等着掏腰包吧!”
可好景不长,从第五局开始,张国栋的运气急转直下,仿佛刚才的好运气全用光了。
他接连点炮,手里的牌越来越差,想要的牌怎么都摸不到,不想要的牌一张接一张。
老李碰碰胡了一把,张国栋点的炮,赔了五十块,脸色开始有点难看了。
老王来了个杠上开花,张国栋又点炮,这次赔了八十块,他的脸色已经铁青了。
最后一把,张国栋好不容易做了个清一色,眼看就要胡牌了,心里正高兴呢。
结果被老赵截胡了,而且还是大三元,番数特别大,张国栋一把就输了一百五十块。
张国栋的脸色彻底黑了,青筋都暴起来了,整个人憋着一股火,恨不得把牌全掀了。
老李看气氛不对,打圆场说:
“老张,今天手气是有点背,改天再赢回来呗,别生气。”
老王也附和道:“是啊是啊,打牌嘛,输赢很正常,下次再赢回来就是了。”
张国栋一句话不说,阴沉着脸收拾东西,心里那股火越憋越大,快要憋不住了。
他算了算账,这一下午输了两百多块,两百多啊,够买多少东西了,越想越窝火。
从活动室出来,张国栋阴沉着脸往家走,一路上都在生闷气,谁也不想理。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一辆电动车突然从旁边冲出来,差点撞到他。
骑车的是个年轻小伙子,只回头说了句“不好意思啊”,然后就骑车走了,根本没停。
张国栋想骂人,可对方已经走远了,他只能憋着这口气,心里的火更大了。
路过菜市场的时候,张国栋想着家里没菜了,就进去买点菜,顺便散散心。
走到一个卖菜的摊位前,他指着豆角说:“称一斤豆角。”
摊主是个中年女人,利索地称完了,看了看秤说:“七块五毛钱。”
张国栋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递过去,等着摊主找钱。
摊主从钱包里拿出两块钱,递给张国栋,然后说:
“没零钱了,少五毛你别介意啊。”
张国栋一听这话,当场就火了,拍着摊位说:
“凭什么少我五毛?钱是你的不是我的?”
摊主也不耐烦了,皱着眉头说:
“就五毛钱,至于这么计较吗?真是的。”
张国栋更生气了,指着摊主骂道:
“五毛也是钱!你当我好欺负是不是?今天必须给我找清楚了!”
周围的人都停下来看热闹,摊主觉得丢脸,不情愿地从兜里掏出一个五毛的硬币。
“给给给,真小气,就五毛钱至于吗?”摊主嘟囔着,把硬币往张国栋手里一扔。
张国栋接过钱,拎着豆角转身就走,觉得特别丢脸,周围那些人都在看他,指指点点的。
他加快脚步往家走,一肚子火完全没处发泄,心里憋得难受,想找个地方发泄一下。
想着下午输的两百多块钱,又想着刚才在菜市场丢的人,张国栋越想越窝火。
“两百多块啊,够买多少东西了,真他妈倒霉!”他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他听到院子里传来那熟悉的狗叫声。
那“咿咿呀呀”的奶音,此起彼伏的,在这个时候听起来格外刺耳,简直像针扎一样。
张国栋的太阳穴突突直跳,额头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整个人都快要爆炸了。
最后一根理智的弦,在这一刻终于绷断了,他再也压不住心里那股火了。
张国栋用力推开院门,门板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惊得院子里的鸟都飞走了。
狗崽的叫声在这时候听起来越发清晰,每一声都像是在挑衅他,像是故意要气死他。
“咿呀咿呀”的奶音此起彼伏,五只小狗崽不知道危险,还在那儿叫个不停。
花花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发出低声的哼唧,好像在安抚孩子们,让它们别叫了。
张国栋站在院子里,整个人都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气的,气得浑身都在颤抖。
“叫!天天叫!有完没完!我让你们叫!”他吼道,声音大得整个院子都在回响。
他大步冲向墙角的狗笼,每一步都重重地踩在地上,发出“咚咚”的声音。
花花察觉到了危险,立刻抬起头警惕地看着他,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威胁性的警告声。
五只小狗崽还不知道危险临头,依然在那儿“咿咿呀呀”地叫着,声音反而更响了。
张国栋走到狗笼前,抬起脚狠狠一踹,笼子门被踹开了,发出刺耳的“咣当”一声。
花花想要护住孩子,站起身子挡在小狗崽前面,但张国栋一把抓住了它的脖子。
他从墙上取下平时备用的那条铁链子,那链子又粗又重,平时是用来拴花花的。
张国栋死死地把花花拴在笼子的栏杆上,用力勒紧,勒得花花喘不过气来。
花花拼命挣扎,四条腿在地上乱蹬,脖子被勒得血肉模糊,鲜血顺着毛往下流。
它发出凄厉的哀嚎声,那声音撕心裂肺的,听着让人心里发毛,但张国栋根本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