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类别:现实情感 作者:小琅字数:4709更新时间:26/02/14 10:17:22
“我错了,妈,我们回家好不好?”
我坐在养老院那间不大的单人间里,看着窗外的景色愣神,女儿汪一凡突然推门进来。
她站在门口,瘦了很多,眼睛红肿得像两个核桃。
我们目光相接的瞬间,她的眼泪突然涌了出来。
“妈……”
半个月前,她和女婿蔡志成逼着我把名下那套市值680万的房子过户给她。
当时我真的以为是公司出了问题,总想着解决掉眼下的危机,我们一家人就能安安稳稳地把日子过下去。
可没想到,房子一过户,他俩就立马变了脸,将我送到了养老院。
而现在,他俩又出现在养老院里,还哭着求我回家,这到底是闹哪一出?
1、
“妈,你到底还要考虑多久?这房子迟早不都是我的吗?现在过户给我怎么就不行了?”
客厅里,汪一凡双手叉腰,眉头拧成一团,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手里的那本刚翻了几页的书,突然感觉一个字都读不进去。
我已经记不清这是女儿第几次为了房子的事跟我闹了,我只记得她第一次提起这事,是在半年前。
半年前我也是这样端坐在沙发上,她沏了一杯茶放在我面前,半天没敢抬头,只小声说。
“妈,听说现在过户能省不少税……要不……趁着现在……把这房子过户给我吧……”
那时她眼里还带着点愧疚,不像现在这样理直气壮。
我有些疑惑地抬起头,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些。
“是出什么事了吗?”
她连忙摇了摇头,赶紧解释说。
“没什么事,只是想着省点钱,反正都是迟早的事……”
我自己的女儿是什么性格我最清楚,她不爱乱花钱,但却也没有省钱的概念。
再说了,这房子迟早都会是她的,又何必急于一时呢?
我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在一旁低头假装玩手机的女婿蔡志成,察觉出一丝不对劲。
但我不动声色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随即慢悠悠地说道。
“没事就行,你也说了,这都是迟早的事,不急。”
听我这么说,蔡志成立马抬起头给女儿使眼色,女儿却摇了摇头一脸失望地起身离开了。
这些微妙的表情被我尽收眼底,我意识到这事没那么简单。
突然跑来跟我提起过户房子的事,肯定是为了试探我的态度。
果不其然,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女儿和女婿总是隔三差五地说起这事,我只能随便搪塞着糊弄过去。
其实这房子迟早都会是我女儿汪一凡的,但我不放心那个没啥本事的女婿。
老汪走的早,他生前也一直不放心女婿,怕女儿太单纯,被一个外人给骗了。
这些年女婿还算安分,我以为他转了性,没想到安分没多久,就又出幺蛾子。
此刻我看着面前的女儿,她双手叉腰的样子盛气凌人,眼里的愧疚也早就消失不见了。
她穿着一身名牌连衣裙,是前阵子蔡志成刚给她买的,据说花了小两万。
以前她不是这样的,小时候穿我给她做的布裙子都能开心好几天,抱着我的脖子说。
“妈妈最好了。”
可现在,她的眼睛里满是对房子的渴望,连看我的眼神都带着几分催促和不满。
“一凡,这房子是我和你爸一辈子的心血,你爸走的时候特意嘱咐我,要好好守着这个家,现在过户,是不是太急了点?”
我不想跟女儿争吵,只能苦口婆心地劝,想让她明白我和他爸的良苦用心。
他爸汪建华走了快5年了,他这辈子不容易,从一个小摊贩做起,一点点打拼,才有了后来的公司。
挣到钱之后他买下了这套位于市中心的房子,现在市值已经高达680万的房子,是别人眼里实打实的豪宅。
但他苦了一辈子,却没享几天福就因病去世了。
他走的时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和一凡,反复叮嘱我要照顾好自己,也要看紧家里的东西,别让外人占了便宜。
他所说的外人,其实就是那个不着调的女婿蔡志成。
女儿当初执意要嫁给这个一事无成的男人,对我给她介绍的那些门当户对的小伙儿不屑一顾。
我和老汪极力反对,可女儿心意已决,甚至宁愿跟我们老两口断绝关系,也要和自己的心上人在一起。
无奈之下,我和老汪只能选择让步,最终让蔡志成做了我们汪家的上门女婿。
之后老汪病重,临终前吊着最后一口气,嘱咐我一定要看紧家里的东西,不要让女儿被外人欺负。
那时候我还跟他保证,一定会守好这个家,可现在,女儿却成天为了房子跟我吵架。
见我还是不愿松口,她竟直接说。
“爸都走这么久了,你一直不愿把房子过给我,难道你还想留给别人?”
她提高了音量,语气里还带着一丝质问。
“是不是想留给舅舅家的表哥?他出国留学你又是给钱又是帮忙找关系的,我看你就是偏心!”
听到这话,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她怎么能这么想?她舅舅家条件不好,她表哥从小就懂事,学习成绩也好。
当年出国留学差10万块钱,我想着都是一家人,能帮就帮一把。
而且那钱也是我自己的退休金,跟家里的房产和公司一点关系都没有。
可在她眼里,我倒成了偏心的人,想到这,我再也忍不住了。
“一凡,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帮你表哥也是因为亲情,跟这房子没关系。再说了,我就你一个女儿,我不疼你疼谁?这房子早晚都是你的,可现在真的不是时候。”
我试图跟她解释,希望她能明白我的心思。
可她根本听不进去,她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我,声音冷冷的。
“不是时候?那什么时候才是时候?我看你就是不想给我!志成说得对,你就是把这些东西看得太重,攥在手里不肯松,生怕我拿到了就不管你了是不是?”
我就知道,肯定是蔡志成那小子在背后挑唆,才让我一向听话的女儿变成这样。
我心里叹了口气,这个女婿,自从倒插门进我们家,就没安分过。
一开始我还觉得他挺会来事,对我也还算恭敬,可时间一长,他的心思就暴露出来了。
他一直想插手老汪留下的公司,还总在一凡面前说我的不是,说我把财产攥得太紧,迟早要留给娘家亲戚。
我不是没跟一凡说过,蔡志成不是做生意的料,老汪留下的公司是多少人盯着的,要是让他插手,迟早得给败光。
可一凡根本不听,她被蔡志成哄得团团转,觉得蔡志成做什么都是为了这个家。
“一凡,蔡志成的话你怎么能全信?他心里打的什么主意你不清楚吗?你爸留下的公司,要是真让他管了,后果不堪设想。”
我忍不住提起蔡志成,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汪一凡猛地转过身,眼神里满是怒意。
“妈!你怎么总这么说志成?他是我老公,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他想帮我打理公司怎么了?再说了,这房子跟公司不一样,过户给我怎么就不行了?你是不是就是不相信我?”
我看着她激动的样子,心里又气又疼。
气她不明事理,被蔡志成蒙在鼓里,疼她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眼里只有财产,没有母女情分。
“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怕你被蔡志成骗了,这房子一旦过户,性质就不一样了。”
我还想再劝劝她,可话还没说完,就被她打断了。
“我看你就是找借口!”
汪一凡说完,转身就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我,语气里有一丝决绝。
“妈,我最后问你一次,这房子你到底过不过户给我?如果你还是不同意,我就和志成搬出去,咱们得母女情分,也就到此为止!”
说完,她摔门而去,留下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
又是这样,当初为了嫁给蔡志成,她也是闹着要跟我和老汪断绝关系。
现在为了这房子,她又来这一出。
客厅里还摆放着我和老汪的合照,照片上的老汪笑得一脸慈祥,我看着照片,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老汪,你说我该怎么办?咱们的女儿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2、
不知坐了多久,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进来的是蔡志成,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脸上堆着惯有的笑容,只是眼角的细纹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妈,您还没吃饭吧?我特意让楼下馆子炖了您爱吃的排骨汤,热乎着呢。”
他把保温桶放在茶几上,熟练地打开盖子,一股肉香飘了出来。
以前他也常买些吃的来,可自从开始提过户的事,我总觉得他这些殷勤里都裹着算计。
我没接话,只是低着头佯装看书,蔡志成也不尴尬,自顾自地盛了一碗汤递到我面前。
“妈,趁热喝,凉了就腥了,一凡今天说话冲了点,您别往心里去,她就是被我惯坏了,回头我好好说她。”
这话听着像是在替女儿道歉,可我心里清楚,他比谁都想让我点头。
我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突然问。
“志成,你老实跟我说,是不是你让一凡这么做的?”
兴许是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蔡志成手里的汤勺顿了一下,但随即又恢复自然,叹了口气装作无辜地说道。
“妈,您怎么会这么想?一凡会这么做,是因为最近公司那边资金周转有点紧,一凡急得睡不着觉,我看着心疼,再说这房子早晚是她的,现在过户了,她拿着房产证也能去银行贷点款,把公司稳住,这不也是为了咱们汪家的家业嘛。”
他说得冠冕堂皇,可我只是年纪大了,又不是老糊涂了。
老汪留下的公司虽然不如从前红火,但一凡打理得还算稳当,怎么突然就资金周转紧了?
这里面肯定有猫腻,但我没有戳破他的话,只是淡淡地回应。
“公司的事我不懂,但我知道一凡从小就实诚,不会跟我耍心眼,你们要是真有难处,我这里还有些退休金,虽然不多,但能帮衬一点是一点,房子的事,再等等吧。”
蔡志成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把汤碗往我面前又推了推。
“妈,钱的事您不用操心,我再想想办法,就是一凡那边,您也知道她性子倔,今天跟您闹了脾气,现在躲在房间里哭呢,说怕您真生气不理她了。”
他这话明着是替一凡求情,实则是在提醒我,女儿还在为这事委屈。
我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没什么味道,只觉得心里发苦。
晚上睡觉时,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女儿摔门而去的背影和老汪临终前的嘱托。
凌晨3点多,我干脆起身走到一凡的房门口,想听听她是不是真的在哭。
房门虚掩着,我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蔡志成的声音,那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我还是听清了几句。
“……妈肯定是心软了,你再逼逼她,她说不定就松口了。”
“可我今天都说要跟她断绝关系了,她会不会真的生气啊?”
这是一凡的声音,带着点犹豫。
“生气怎么了?她就你一个女儿,还能真不管你?等拿到房子,咱们把贷款办下来,你的公司就能扩大规模,到时候再好好孝敬她,她还能记恨咱们不成?”
“可是……”
“别可是了,你想想,咱们要是错过了这个机会,以后再想翻身就难了,妈那边我来搞定,你明天就跟她撒娇,说你知道错了,再提提公司的难处,她肯定会心软的……”
后面的话我没再听下去,脚步像灌了铅一样挪回房间。
原来,女儿的委屈是装的,蔡志成的道歉也是假的,他们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就是为了把房子骗走。
我坐在床边发呆,眼泪就这么掉了下来,这次不是因为心疼,而是寒心。
第二天一早,我刚做好早饭,一凡就从房间里出来了。
她眼睛红红的,看起来像是真的哭过,走到我面前,低着头小声说。
“妈,对不起,昨天我不该跟您说那种话,您别生气了好不好?”
我明知她是装的,可看着她这副模样,我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消了大半。
毕竟是我10月怀胎生下来的女儿,就算她犯了错,我也狠不下心怪她。
“妈没生气,就是觉得你太急了。”
我摸了摸她的头,像她小时候那样。
“先吃饭吧,粥快凉了。”
一凡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惊喜,赶紧坐下拿起筷子。
吃饭的时候,她没再提房子的事,反而跟我聊起了小时候的事,说我以前总带她去公园荡秋千,说老汪总把她架在脖子上玩。
聊着聊着,她突然叹了口气。
“妈,其实我也不想跟您闹,可公司最近真的太难了,前阵子签了个大单子,需要先垫一笔钱,我找遍了朋友都没借到,志成说只有用房子抵押贷款这一条路了。”
她一边说着,竟还一边抹起了眼泪。
“我知道这房子是您和爸的心血,可我也是没办法啊,要是这个单子黄了,公司可能就撑不下去了,到时候我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我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心里五味杂陈。
一凡向来不会撒谎,可一想到他俩昨晚的对话,我又不敢轻易相信她。
这时候,蔡志成从外面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进门就说。
“妈,一凡跟您说了吧?这是那个单子的合同,您看,要是垫不上钱,咱们不仅要赔违约金,还得丢了客户。”
他把合同递到我面前,上面密密麻麻的字我看不太懂,但落款处确实有着公司的盖章,这我还是认得的。
我拿着合同,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要是公司真的有了难处,我不能坐视不管,可老汪临终时的嘱托,我也不能全然不顾,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放下合同,揉了揉太阳穴,有些疲倦地说。
“让我再想想吧……”
见我这副模样,他们也没再继续说下去,可能也是怕把我逼急了吧。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的气氛变得格外沉重。
一凡不再像以前那样大吵大闹,而是换了一种方式。
每天下班回家,她总会带回来一些文件,摊在茶几上,指着上面的数字给我看。
“妈,你看,这个月又要付供应商50万,账上的钱根本不够周转……”
她皱着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
“昨天王总又打电话催款了,说再不结清上个月的货款,就要停止供货了!”
我看着那些文件摊在茶几上,红的章黑的字,像一张张催命符。
有时候深夜,我起床上厕所,还能听到她和蔡志成在房间里压低声音争吵。
透过门缝,我隐约能听到“违约金”、“贷款”、“抵押”这些词,还有一凡低低的啜泣声。
周五晚上,我吃完饭正准备出门散散步,门铃突然急促地响起来。
一凡去开门,外面站着一个陌生男人,穿着皱巴巴的西装,一脸愤怒地瞪着她。
一凡看清来人之后,紧张地说道。
“李总……您怎么找到这来了……”
那人凶巴巴地挑了挑眉,“哼”了一声。
“汪总,你这房子不便宜吧?!住着这么大的房子,怎么连3个月的货款都付不起呢?我那边的工人们都等着发工资呢!无论如何你今天都得给我一个交代!”
男人的声音很大,每个字都撞击着我的耳膜,听得我心惊肉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