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未想过,一块普通的布帘,竟能让嚣张跋扈的邻居低头认错。
两个月前,赵德柱把空调外机装在我窗边,我好言相劝,他却叉着腰冷笑:“有能耐你挪啊!穷酸画画的,在这儿跟我装什么装!”
我没跟他争吵,没去物业投诉,也没诉诸法律。
只是每天在窗边挂起一块深蓝色的帆布,安安静静地做着自己的事。
邻居们都以为我认怂了,赵德柱和刘艳更是把我当笑话看,每次见面都要嘲讽两句“挂块破布有啥用”。
可他们不知道,这块看似无害的布帘,正在悄无声声地发挥着作用。
第三周,赵德柱家的电费突然暴涨到四千多。
第五周,他家空调在大热天频繁出现异响,半夜“咔哒咔哒”响个不停。
直到那天下午,小区保安打来电话:“林先生,您家邻居的空调冒烟了!”
当我赶到楼下,看见赵德柱脸色惨白地站在冒烟的外机旁,我就知道,该来的终于来了。
01
两个月后那个下午,赵德柱站在我家门口,手抖得像筛糠。
他从包里掏出一沓现金,足足一万八,手指哆嗦着往我这儿递。
“林老师,求求您了,把那块布帘收了吧……”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声音抖得都快哭出来了,“我真知道错了……”
他老婆刘艳站旁边,眼圈红肿,一个劲儿抹眼泪。
两口子脸上那副惊慌失措的样儿,跟见了鬼似的。
我看着眼前这幕,脑子里闪回两个月前的画面。
那会儿的赵德柱,可不是这副德行。
那时候他叉着腰,手指头都快戳到我鼻子上了,一脸的横:“有能耐你挪啊!穷酸画画的,在这儿跟我装什么装!”
刘艳在旁边帮腔,尖着嗓子阴阳怪气:“就是!我们花几十万装修呢,凭啥听你的?你以为你是谁啊?”
才过了两个月,这两口子就跟变了个人。
一块普通布帘,能有这么大威力?
能让这个横得不行的邻居,低头认错,还主动掏这么大一笔钱?
这事儿,得从我搬进这小区说起。
我叫林舒,今年三十二,自由插画师,靠接单子画画养活自己和瘫在床上的老母亲。
这套五十平的老房子,是母亲攒了半辈子钱买的,虽说旧了点,但位置不错,朝南那间卧室光线特好。
我把那屋改成了工作间,一台电脑,一块数位板,就是我全部家当。
干插画这行,最怕被打扰。
画到一半突然来个噪音,线条就废了,整张稿子得重来。
母亲身体不好,心脏有毛病,医生反复交代要绝对安静,不能受刺激。
我为了这个家,拼了命接单子,一个月能赚个八九千,勉强够母亲的医药费和日常开销。
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但总算安生。
直到赵德柱搬来隔壁。
赵德柱是做二手车生意的,听说这两年赚了不少钱,在这小区买了套房,准备好好装修一番。
这人长得五大三粗,说话大嗓门,走路都带着股横劲儿,一看就是那种有俩钱就膨胀的主儿。
装修那阵子,动静虽然大,但我也能理解,谁装修不闹腾?
忍忍就过去了。
可我万万没想到,赵德柱能把主意打到我窗户边上。
那天下午,我正赶一个急稿,客户催得紧,截止时间就剩两天了。
突然,窗外传来刺耳的电钻声,接着是“哐当哐当”的金属碰撞声。
我心里一惊,赶紧推开窗往下看。
这一看,火气“蹭”就上来了。
一台崭新的大空调外机,跟个铁疙瘩似的,正被工人往赵德柱家外墙上钉。
那位置,离我工作间的窗户近得吓人,估摸着不到五十厘米。
这玩意儿要是开起来,那噪音和热风,还让不让人活了?
我赶紧下楼,找正在监工的赵德柱。
赵德柱叼着烟,指挥工人干活呢,一脸得意。
“赵老板,您这外机装的位置,是不是太靠我家窗户了?”我尽量让语气平和些。
赵德柱斜眼瞅了我一眼,吐了个烟圈:“太靠?我装我家的,碍着你啥事了?”
“离我窗户太近,这噪音和热风我真扛不住。”我指着那台外机,“能不能挪到设备平台那边去?挪机的钱,我可以出一部分。”
赵德柱跟听到笑话似的,“哈哈”大笑起来。
他上下打量我,眼神里全是不屑:“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画画的。”
“林老弟啊,不是我说你,你们搞艺术的,就是穷讲究多。”他用手指点了点我,口气特横,“嫌吵?嫌热?简单啊!有钱你就搬去更好的房子住啊!”
“没那钱,就别在这儿挑三拣四的!”
说完他就不搭理我了,转身冲工人吼:“看啥看!赶紧装!老子今晚就得用上!”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那肥乎乎的背影,还有那台贴着我“饭碗”的铁疙瘩。
血一下子冲到头顶,又猛地凉了下来。
我深吸一口气,把火压下去。
这时候母亲正在家里等我,她身体本就虚弱,要是看见我气成这样,指不定又要犯病。
我抬头再看了眼那台外机,心里有个念头特别清楚:搬家?不可能。
赵德柱,我得让你自己来求我。
我转身上楼,脑子里已经开始琢磨对策了。
回到家,母亲正躺在床上,听见动静问我:“阿舒,外面咋回事?好大动静。”
“没事妈,隔壁装空调呢。”我笑着说,不想让她担心。
母亲叹了口气:“这新邻居,听说挺有钱的,说话也冲,你别跟人家起冲突。”
“我知道,妈,您放心。”我给她掖了掖被子。
但我心里清楚,这事儿没完。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反复想着赵德柱那张嚣张的脸,还有那句“有钱你就搬家”。
凭啥?
凭啥他有俩钱就能这么横?
凭啥他舒服了,我就得遭罪?
我这套房子,是母亲用半辈子积蓄买的,是我们娘俩唯一的安身之所。
我抱着母亲的医药费单子去求他,他却一把推开我。
那一刻,我就下定决心了。
我不跟他吵,也不闹,更不会搬家。
我要让这个嚣张的男人,主动跪下来求我。
02
接下来的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赵德柱家那台五匹的大空调,成了我和母亲的噩梦。
它一启动,“嗡嗡”的声音跟老牛喘气似的,就在耳边响。
运行起来那低频震动,能透过墙传进来,我画线的时候,手都忍不住微微发抖。
最要命的是那热风,一股接一股地喷。
我工作间的窗户根本不敢开,就算关上,那股热气也能渗进来,整个房间跟个蒸笼似的。
我的数位板因为太热开始飘屏,电脑主机的风扇转得跟要飞似的,“呜呜”响个不停。
更讽刺的是,我自己家的空调,为了扛住这额外的热量,得开到最大,电费直接翻倍,制冷效果还差得要命。
第一天晚上,母亲就被吵得一宿没睡。
第二天早上,我看见她脸色惨白,嘴唇都没血色了。
“妈,您咋了?”我赶紧过去扶她。
“阿舒,我昨晚心慌得厉害,那个响声……”母亲捂着胸口,“我受不了……”
我心里一紧,赶紧给她吃了速效救心丸。
但那“嗡嗡”声还在继续,像个催命符似的。
到了第三天下午,母亲突然心悸发作。
我吓坏了,赶紧叫了120。
救护车来的时候,赵德柱和刘艳也跑出来看热闹。
我抱着母亲往担架上放,余光瞟见刘艳撇着嘴,小声跟赵德柱嘀咕:“八成是装的,想讹咱们钱呢……”
那一刻,我差点冲上去扇她。
但救护车已经来了,我只能跟着去医院。
急诊室里,医生给母亲做了全面检查。
我坐在外面,看着缴费单上的数字,心都在滴血。
三千二百块。
这是我这个月接了三个单子才赚到的钱。
医生出来了,摘下口罩,神色严肃:“家属,病人心脏本来就不好,现在又受了刺激,必须绝对安静休养,不能再有任何噪音干扰了。”
“医生,我知道,可是……”我想解释,但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
有啥用呢?
说了医生也帮不了我。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我站在楼下,抬头看着赵德柱家亮着灯的窗户。
那台空调外机还在“嗡嗡”响着,热风照样往我窗户这边吹。
我深吸一口气,上楼敲了赵德柱家的门。
开门的是刘艳,她看见我,脸一下子拉下来了,脸上的粉厚得都快掉渣了。
“哟,林大画家,您这是没完没了了?”她尖着嗓子,抱着胳膊。
“刘姐,我母亲今天被你们家空调吵得心脏病犯了,刚从医院回来。”我拿出诊断书,“能不能请你们把空调挪一挪?我真的承受不起了。”
刘艳看都没看那张纸,嗤笑一声:“心脏病?谁知道是不是本来就有病?跟我们空调有啥关系?”
“刘姐,医生说了,我妈必须绝对安静……”
“那你搬家啊!”刘艳打断我,“我们家装修花了几十万,说挪空调就挪?损失谁赔?你赔啊?”
这时赵德柱从里面走出来,叼着烟,一脸不耐烦。
“林舒,我们没偷没抢,空调装自己家外墙上,合理合法。”他吐了个烟圈,“觉得吵?你去告啊!法院判我们挪,我们立马挪!不然你就忍着!”
“砰”的一声,门直接甩在我面前,震得我耳朵嗡嗡响。
我站在门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拳头攥得“咯咯”响。
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我站在黑暗里,突然觉得特别累。
但我没哭。
我只是更清楚地认识到一件事:跟这种人讲道理,就是对牛弹琴。
他们有俩破钱就横得不行,觉得全世界都得围着他们转。
好,既然你们这么横。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回到家,我没急着睡觉。
我打开电脑,开始搜索。
一开始我搜的是“噪音投诉”“相邻权法规”“民事诉讼”。
但看了一圈,我发现这些路子都太慢,而且不一定管用。
我母亲的身体等不起。
我突然想起大学时,宿舍里有个学物理的室友。
那小子特喜欢研究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有一次他跟我说过一句话:“温度、湿度、气压,这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其实都是可以利用的武器。”
当时我没在意,现在想起来,心里突然一动。
我改变了搜索方向。
“空调工作原理”“空调外机结构”“化霜是什么意思”“湿度对空调的影响”。
一个接一个技术文章看下来,我的眼睛越来越亮。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我终于找到了我要的答案。
化霜循环。
这四个字,就是我的武器。
03
接下来三天,我连轴转,把能找到的关于空调技术的资料全看了个遍。
越看,我心里越有底。
空调外机上有个温湿度传感器,用来判断外界环境。
要是传感器检测到环境又冷又湿,就会以为冷凝器结霜了,自动启动化霜程序。
化霜的时候,压缩机得反过来运转,不制冷了,还得费好大劲去融那些霜。
这个过程特别耗电,而且对压缩机损耗极大。
关键是,现在是夏天,根本不可能结霜。
但要是我能人为制造一个“又冷又湿”的假象,让传感器误判呢?
那赵德柱家的空调,就会不停地启动化霜程序。
空转、耗电、损耗,两三个月下来,压缩机非废不可。
而我需要的,只是一块布。
一块特殊的布。
我去了三个建材市场,跑了十几家店,最后在一个老板那儿找到了我要的东西。
深蓝色加厚帆布,密度极高,吸水性特别强。
老板说这布原本是做遮雨棚用的,防水又吸湿。
“小伙子,你买这个干啥?”老板好奇地问。
“遮阳。”我笑着说。
买回来后,我量了尺寸,裁剪得刚刚好。
布帘垂下来,底边正好在赵德柱家外机上方五厘米的位置。
不碰机器,也不挡散热口,但足够在外机周围形成一个小范围的微环境。
安装那天,我特意挑了个赵德柱不在家的时候。
我在窗外装了三个不锈钢挂钩,位置特别隐蔽,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布帘挂上去,从下面看就是块普通的遮阳布。
但只有我知道,这是个精密设计的陷阱。
每天早上六点,晨露最重的时候,我就把布帘挂出去。
布料会吸收大量的水汽。
等太阳出来,加上赵德柱家外机散发的热量,布帘里的水分就会被蒸发,形成一个高温高湿的小环境。
外机的温湿度传感器,刚好在进风口附近。
它会检测到这个异常的湿度,误以为冷凝器结霜了,然后启动化霜程序。
但实际上,根本没有霜。
压缩机空转,电费暴涨,机器损耗。
而我,只需要等着。
等他的空调,自己跟自己较劲。
傍晚的时候,赵德柱回来了。
他一下车就看见了我窗边挂的布帘,愣了一下。
然后他仰着头,冲我大喊:“林画家!你这是搞啥呢?挂块破布挡噪音啊?哈哈哈!”
我站在窗口,平静地看着他:“赵老板,我就是想遮遮阳,挡挡灰尘。”
赵德柱笑得更欢了,跟听见这辈子最好笑的笑话似的。
“遮阳?哈哈哈!你可真逗!”他摇着头,“随便你!反正我空调照样吹!你慢慢遮去!”
刘艳也从车上下来,看见布帘,尖声笑道:“哎哟,这是被逼急了吧?挂块破布就想解决问题?真是穷人的智慧啊!”
两口子笑得前仰后合,跟看傻子似的看我。
我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们。
你们笑吧,笑个够。
很快,你们就笑不出来了。
那天晚上,我把布帘收了回来。
布料沉甸甸的,吸满了水汽。
我用手摸了摸,湿度刚刚好。
明天继续。
赵德柱,游戏才刚刚开始。
04
第一周,什么动静都没有。
赵德柱偶尔看见我挂布帘,还会投来嘲讽的眼神,有时候还要说两句风凉话。
“林画家,你那块破布还挂着呢?有用吗?哈哈!”
我只是淡淡一笑,不接他的话茬。
母亲出院回家了,身体还很虚弱。
医生开了一堆药,叮嘱要静养。
可那空调还在“嗡嗡”响,母亲每天都皱着眉,强忍着。
看着她难受的样子,我心里跟刀割似的。
但我忍住了。
我知道,时间站在我这边。
到了第二周,情况开始有了变化。
一天下午,我正在画稿,突然听见赵德柱家外机发出异常的声音。
“咔哒,咔哒”。
那是化霜继电器启动的声音。
我放下笔,悄悄走到窗边,透过布帘的缝隙往外看。
外机的冷凝器表面,竟然结了一层薄薄的霜。
明明外面三十多度的大热天,它居然结霜了!
我心里一阵激动。
成了!
传感器被骗过去了!
从那天开始,外机的异响越来越频繁。
开开关关的次数,也比以前多了好几倍。
有时候半夜,我都能听见它“咔哒咔哒”启动的声音。
赵德柱还没察觉到不对劲,每天照样大大咧咧的。
直到第三周的某天晚上。
我正准备睡觉,突然听见隔壁传来刘艳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