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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别:
现实情感
作者:
小琅字数:4462更新时间:26/02/14 15:59:49
“林桂香!你跑出来就是为了跟这个野汉子鬼混是吧!亏我还拉下脸跑来接你回家!”
妻子林桂香忍受不了我退休后跟她AA制,竟选择搬出去租房子住。
当我听到妻子要出去租房,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直接笑出了声。
没想到她为了证明没我也能活,竟然跑出去租房子了。
我一个月退休金1万,她只有2千出头,那么点退休金付完房租还能有钱吃饭吗?
等她山穷水尽了,自然就知道锅是铁打的,得灰溜溜回来求我。
到时候,看我不好好收拾她,让她知道什么叫规矩!
既然她自己要跑出去租房,那就趁着这个机会,让她彻底明白,没我她根本没法儿活!
可妻子走后,儿子胡志明突然跑回来,一进门就冲我嚷嚷。
说儿媳妇刚生产完非常虚弱,躺在床上下不了地,孩子也没人照顾,逼我把妻子接回来照顾孙子。
无奈之下,我只能硬着头皮来到妻子的住处。
可门一开,我就发现厨房里竟有一个男人的身影。
“好啊你林桂香,竟然背着我在外面有男人了,怪不得不愿意回家。”
我恼羞成怒地抡起拳头,想狠狠教训这个野男人一顿。
可当我的拳头即将落在那男人的脸颊时,我顿时愣住了,心里也一阵惊慌。
“啊……”
1、
“爸!你跟妈到底怎么了?她现在跑去给人家当保姆了你知道吗?!”
半个多月没回家的儿子胡志明突然跑回来,一进门就冲我嚷嚷。
我正窝在沙发里,眯着眼享受午睡醒来的第一口热茶。
这是我退休后每天雷打不动的习惯,想着银行账户里今天又稳稳进账3百多,心里头那叫一个踏实舒坦。
可这小子风风火火地闯进来,真是扫兴,我皱着眉放下杯子。
“你嚷嚷什么?什么保姆?谁当保姆?”
都30好几的人了,一点稳当劲儿都没有,跟他那个没出息的妈一个样。
“我妈!林桂香!她现在在给别人家当保姆!”
胡志明一屁股砸在对面沙发上,抓起我的杯子就灌了口水,继续咋呼。
“我刚听小姨说的,她在市南区租了个小房子,还找了个给人做饭打扫的活儿!丢不丢人啊!”
我心里哼了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爱干嘛干嘛去,我管不着。”
我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心想她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你管不着?爸!我老婆下个月可就要生了!当初说好的,我妈过去照顾月子,帮我们带孩子,现在倒好,她跑去伺候别人了,我们自己家怎么办?请月嫂一个月得万儿八千的,那钱你出啊?”
又是钱,我心里那点不快又冒了上来。
我瞥了他一眼,这小子,跟他妈一样,眼睛就盯在我这点退休金上。
“慌什么?你妈那就是一时想不开耍小性子呢,她一个月就2千出头退休金,搬出去租个房子,付完房租还能剩几个子儿?吃饭都够呛。出去当保姆?我看她就是做做样子,撑不了几天的,等钱花完了,吃够了苦头,自己就知道回来了,到时候再说伺候月子的事儿。”
这话我说的底气十足,林桂香跟我过了大半辈子,她什么底子我还不清楚?
她性格软弱,又没什么主见,年轻时在服装厂做工,退休了也就拿那点死工资。
离了我,她能在外面活几天?还不是得乖乖回来。
“赌气?爸,我妈那性子,能跟你赌气赌到搬出去,还跑去找活儿干,这得是受了多大委屈?我可听小姨说了啊,你是不是嫌她在家花你钱了?”
我被他说得有点恼火,什么叫我嫌她?明明是她自己不会过日子!我放下茶杯,坐直了身子。
“你少听你小姨胡扯!我跟你妈现在实行的是AA制,公平合理!她退休金少,那是她自个儿没本事,凭什么总要我贴补?家里开销一分一厘算清楚,这叫现代生活理念,你年轻人应该懂!”
“你居然还在搞AA制那套?”
胡志明眼睛瞪得溜圆,有些生气地说。
“爸,你跟我妈都60多岁的人了,搞什么AA制啊?说出去不怕人笑话!要不是因为这事儿,妈也不会走!”
“笑话?”
我冷笑一声,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
“有什么可笑话的?我教了30多年书,桃李满天下,现在一个月退休金万把块!你妈呢?一个月就2千多!这么多年,我的工资卡都交给她管着,结果呢?家里就剩下5万块钱存款!钱都花哪儿去了?我不跟她AA,难道等着她把我的老本都折腾光吗?”
这话我说得理直气壮,事实摆在眼前,我辛苦一辈子,到头来家里就这点积蓄,换谁心里能平衡?
我叫胡荣华,刚满60,从淮南市第三中学语文教师的岗位上退下来没多久。
辛辛苦苦一辈子,退休金月月过万,这是我应得的。
林桂香是我老婆,比我小两岁,以前是市第二服装厂的工人,厂子不行了,她提前内退,退休金一直就那么2千出头。
说实话,当年娶她,是家里老人硬逼的,那会儿我刚工作,她就是个没什么文化的女工。
我心里不是特别满意,但那时候也由不得自己挑,凑合着过了几十年。
养大了儿子胡志明,帮他成家立业,眼看就要抱孙子了。
外人看来,我们这是该享清福了,可我这心里,越琢磨越不是味儿。
以前上班忙,早出晚归,家里事都是林桂香张罗,我没太操心。
可自打退休后,整天在家对着她,那些憋了很久的不满,就跟野草似的疯长。
看她头发一天比一天白,皱纹一天比一天深,还有那双因为常年做工变得粗糙的手,我心里就莫名烦躁。
尤其是每个月退休金到账的时候,想起她折子上那可怜巴巴的2千块钱,我就觉得亏得慌。
我胡荣华一辈子兢兢业业,受人尊敬,现在月月领万把块退休金,那是国家对我贡献的认可。
她林桂香凭什么跟我享受一样的生活?
这些年,我的工资卡一直放她那儿,家里开销都是她掌管,我也没细问。
现在闲下来了,一琢磨,就觉得哪哪都不对,我挣这么多,怎么就没存下什么钱呢?
有一天晚饭后,我没忍住,装作随口一问。
“桂香啊,这些年,咱家一共存了多少钱?”
她正在洗碗的手停了一下,抬头看我一眼,眼神有点复杂。
但还是擦擦手,进屋拿了个旧存折和笔记本出来。
“荣华,咱家的钱,大头都花在儿子身上了。”
她翻开本子,一样样指着解释给我。
“志明上大学,4年学费生活费差不多8万,后来他要在市里买房,咱们给了首付15万,前年结婚办酒席,加上彩礼三金什么的,又花了10来万,这还不算平时贴补他们的……我每月就那点钱,你工资虽然高,但这些年人情往来、家里开销、你平时抽烟喝茶应酬什么的,也不是小数目……这些年也没存下太多的前,折子上现在还有5万3……”
“5万3?”
我一下子从沙发上站起来,指着存折,火气蹭蹭往上冒。
“我一个月1万多,这么多年下来,你就给我剩下5万3?林桂香,这钱都哪儿去了?你是不是又偷偷贴补你娘家那个弟弟了?”
我第一个就想到了这个,她娘家条件不好,有个弟弟不争气,总来打秋风。
以前我睁只眼闭只眼,现在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林桂香脸一下子白了,她也站起身来,把记账本往送到我眼睛跟前。
“胡荣华!你……你胡说什么!我嫁给你几十年,什么时候往娘家偷偷拿过钱?每一笔开销这本子上都记得清清楚楚!你不信,自己去银行打流水对账!”
“对账就对账!”
我正在气头上,话赶话就出来了。
“我看你就是心里有鬼!从今天起,咱们也学学年轻人,AA制!各管各的钱,谁也别占谁便宜!你把我的工资卡还给我!”
林桂香看着我,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全是失望。
她没再吵,默默回屋拿出那张工资卡,轻轻放茶几上。
“胡荣华,你要AA,那就AA,卡给你,以后买菜做饭,水电煤气,都分开算。”
看她那逆来顺受的样儿,我非但不愧疚,反而觉得夺回了主动权,心里挺痛快。
“行,就这么定了!以后家里共同开销,一人一半,清清楚楚!”
AA制一开始,我感觉好极了,这才叫公平。
每天一大早,我就拎着袋子去菜市场,挑最新鲜的买回来,然后把小票往林桂香面前一放。
“今天鲤鱼28,排骨35,豆腐3块,青菜5块,葱姜蒜算4块,一共75,一人37块5。”
林桂香起初还想理论,觉得我这么不公平。
“荣华,菜是两个人吃,怎么能光按钱对半劈?再说做饭的工夫不算钱吗?”
我觉得她真是斤斤计较,不耐烦地回她。
“菜是两个人吃,但钱是我先垫的,亲兄弟明算账!饭是你做,可菜是我买的啊,我买菜不费工夫吗?你要不乐意,咱就各做各的!”
她看着我,像看个陌生人,最后啥也没说,只是默默掏出手机把钱转给我,然后系上围裙去洗菜做饭。
从那以后,家里的氛围就变了,饭桌上谁也不说话,只有碗筷响碰撞的声音。
她做完饭,把自己的那份拨到小碗里,端到客厅茶几上吃,留我一个人对着大桌子。
开始我还觉得清静,后来渐渐觉得不是滋味,饭菜好像也没以前香了。
但我坚持我的原则,账算得越来越细。
水电煤单子来了,我按人头平分,连卫生纸洗衣液这些,我都记下开封日子,估算用量跟她分摊。
有一次,她做饭用了我买的两头蒜,我正好进厨房看见,顺口就说。
“诶,这蒜我买的,1块5一头,你用了俩,给我3块。”
她炒菜的铲子“咣当”掉锅里,猛地回头,眼睛瞪得通红地瞪着我。
“胡荣华,你还是不是人?两头蒜你跟我算钱?”
我被看得有点不自在,但嘴上不能软。
“AA制嘛,就得清清楚楚!不然今天你用我两头蒜,明天我用你一根葱,搅和一起还叫AA吗?”
她死死瞪着我,胸口起伏,半天,她关掉火,从围裙兜里掏出5块钱拍灶台上。
“3块是吧?给你2块!不用找了!剩下2块赏你的!”
说完,她端起那盘没炒好的菜,直接回屋,“砰”地关上门。
那晚,我对着那盘半生不熟的菜,食不知味,但规矩不能破,我觉得自己没错,是她林桂香小题大做。
AA制嘛,就得这么清清楚楚,不然和以前的大锅饭有什么分别?
2、
自打那两头蒜的事件过后,家里的气氛更是越发不对劲了。
林桂香几乎不跟我说话了,她倒是依旧做饭做家务,但仿佛只是在完成任务,饭菜味道也越发敷衍。
我挑剔过几次,她只冷冷地回一句。
“嫌不好吃你可以自己动手,或者叫外卖。”
我更气了,觉得她这是在挑衅我,好啊,既然她这么硬气,那咱们就AA到底!
于是,我开始变本加厉,不仅日常开销算得细,连一些之前忽略的“公共资源”也开始计较。
比如用水,以前我从来没在意过,但现在我注意到林桂香洗菜洗碗的时间好像比以前长了。
有一次我听见卫生间水声哗哗地响了挺久,忍不住过去敲门。
“哎,水开小点,省点水费!现在水价也不便宜!”
话音刚落,里面的水声就骤然停止,我心里有点得意,觉得这AA制真是时时处处都能体现优越性。
又比如用电,夏天开空调,我规定温度不能低于26度,而且只在最热的那几个小时开。
林桂香怕热,有时会偷偷调低一点,或者多开一会儿,一旦被我发现,我就会立刻关掉空调,并义正言辞地告诉她。
“电费是共同承担的,你不能自己想怎么用就怎么用!要节约!”
她看着我,眼神里那种疲惫和疏离感更深了,但什么都没说。
看着她那副模样,我不禁沾沾自喜地想,总算是把她给治住了,看她以后还怎么跟我硬气。
虽然我俩因为AA制,彻底把生活过得像搭伙,但我们好歹也是夫妻,有个头疼脑热的,也还得是她来照顾着。
有次我夜里睡觉着了凉,第二天起来就头重脚轻,喉咙疼得像刀割。
我瘫在床上浑身没力气,林桂香进来看了看,摸了摸我滚烫的额头,什么都没说就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她端了杯水和几片家里的常备药进来。
“先吃点退烧药吧。”
我迷迷糊糊吃了药,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但心里还盘算着,这药是家里常备的,算是“公共物资”。
但这次是我一个人生病用了,是不是该我全额承担药费?算了,等她先垫着,好了再算。
我就这么想着想着,又晕乎乎地睡了过去。
到了晚上,我烧得更厉害了,咳嗽震得胸口疼,林桂香听见我咳得厉害,赶紧给我量了体温,39度5。
“不行,得去医院。”
她说着就要扶我起来,我虽然难受,但脑子还没完全糊涂,哑着嗓子问。
“去……去医院得花多少钱啊……不去不去。”
“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钱!先去看病!”
就这样,我被她连扶带拽地送到医院。
深夜的医院急诊科,人不多但气氛压抑,抽血化验拍胸片,一通折腾下来,诊断是病毒性感冒合并细菌感染,需要输液。
看着费用单子上的数字,我的心比身体更难受。
林桂香忙前跑后,又是缴费又是取药的,然后扶着我到输液室。
她穿着单薄的外套,在医院冰冷的走廊里来回奔波,额头上都见了汗,折腾完天都快亮了。
回到家,我浑身虚脱地倒在床上,林桂香给我倒了水,把医生开的药放在床头,语气平淡地说。
“昨晚急诊加药费,一共8百7,病历和单子放这儿了。”
我烧得迷迷糊糊,但“8百7”这个数字像针一样扎了我一下。
我强撑着摸过床头柜上的计算器,按了半天,才哑着声音说道。
“这……这病是我一个人得的,可我本来就不想去医院花这冤枉钱,我自己在家吃吃药一样能好……这样,我给你8百吧……”
我确实不是小气,我说的都是事实,如果不是林桂香硬拉着我去医院,我压根儿就不用出这8百块钱。
林桂香站在床边,低头看着我,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却听到一声轻笑。
“胡荣华,人都烧成这样了,你脑子里还是只有钱。”
说罢,她在床边放了一暖瓶热水和一个杯子,然后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从那以后,她对我彻底成“事不关己”了。
她不再过问我的任何事,我们真正成了搭伙过日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