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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别:
都市
作者:
小琅字数:4501更新时间:26/03/07 13:57:34
除夕夜,我收到一条转账提醒:1200元,备注“年终分红”。
紧接着,父亲的电话就轰炸过来:“你弟给你发了1200块分红,还不赶紧打电话谢谢他!”
三年前,父亲把市值八千万的公司百分之八十五的股份全给了堂弟林凯,我这个亲儿子只分到百分之十。
我愤而辞职,卖房卖车,带着妻子远走澳洲。
如今三年过去,公司给我的第一笔分红,竟然只有区区1200块。
就在我纠结要不要回复“谢谢”时,一条消息突然弹了出来。
我点开一看,手里的东西应声掉落,整个人瞬间瘫软......
01
墨尔本的二月正值盛夏,窗外蝉鸣阵阵。
我和妻子许墨晴正在厨房里准备年夜饭,她挺着微微隆起的小腹,正笨拙地切着莲藕片。
手机突然震动,我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是一条银行到账提醒。
“您尾号8824的账户收到跨境转账1200.00元人民币,转账方:林凯,附言:年终分红。”
我盯着这条消息,手里的菜刀停在半空。
一千两百块钱。
许墨晴察觉到我的异样,侧过头看我:“怎么了?”
我没说话,只是把手机递给她。
她看完,脸色变了变,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电话铃声在这时响起,是父亲林耀文打来的。
我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林书扬,林凯给你转的1200块分红收到了吧?”父亲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带着一贯的威严和不容置疑。
“收到了。”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收到了还不赶紧给你弟打个电话?”父亲的语气陡然严厉起来,“这么大的人情,连声谢谢都不会说?你也不想想你弟对你多上心,公司一赚钱,第一个就想着你!”
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一千两百块。
就在三年前,父亲大笔一挥,将市值近八千万的“耀文科技”百分之八十五的股权,全部转给了我的堂弟林凯。
而我,作为他的亲生儿子,只分到了可怜的百分之十。
“你听见我说话没有?”父亲见我沉默,声音更大了。
“我听见了。”我说,“我会打的。”
“你这是什么态度?”父亲显然对我的回答不满意,“我告诉你林书扬,做人要懂得感恩!你弟弟那么忙,还惦记着给你分红,你就这么不识抬举?”
我闭上眼睛,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
“爸,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父亲的火气上来了,“你就是嫉妒你弟弟比你强!我跟你说,林凯这三年把公司经营得多好,营收翻了一倍!不像你,跑到国外瞎折腾,折腾出什么名堂了?”
我没有辩解。
因为我知道,在父亲心里,无论我说什么,都是错的。
“行了,我不跟你废话了。”父亲的语气里满是失望,“马上给你弟打电话,我在这边听着!”
电话被重重挂断。
我站在厨房里,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未拨出的号码,久久没有动作。
许墨晴走过来,轻轻握住我的手:“要不...算了吧,就当这1200块钱是...”
“是施舍。”我替她说完了后半句话。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
我转身抱住她,感受着她微微颤抖的身体,心里涌起一股难言的悲哀。
三年了。
三年前的那个下午,我还清楚地记得。
那是七月的上海,热得让人窒息。
我站在陆家嘴一栋写字楼的律师事务所里,看着父亲林耀文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那支派克钢笔,是我大学毕业后用第一份工资买给他的,笔夹上刻着“耀文永昌”四个字。
而现在,这支象征着传承的笔,正在将“耀文科技”的未来,交到另一个人手中。
“爸,这是您大半辈子的心血。”我忍不住开口。
林耀文头也不抬:“我的心血给谁,用得着你来教我?”
“叔叔,您别这样。”林凯站在一旁,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表情,“哥也是您儿子,这样做...是不是有点...”
“你给我闭嘴!”父亲粗暴地打断他,但转向林凯时,眼神却柔和得不可思议,“我就是看中你这份孝心!不像某些人,把老子当垫脚石,用完了就一脚踹开!”
我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捏得发白。
耀文科技是父亲二十年前从一个街边维修店做起来的,如今已经是年营收八千万的智能设备制造企业。
我从科技大学毕业后,直接进入公司,从仓库管理员做起,五年时间爬到了市场副总的位置,连续四年为公司拿下业绩第一。
但在父亲眼里,这些功劳,全都抵不过林凯每周雷打不动地陪他喝茶下棋。
“林书扬,你一年回家几次?”
林耀文终于签完字,抬起头看向我,“四次?还是三次?你再看看你弟弟,每个周末都回老宅,陪我聊天,陪我打理花园,比我亲儿子还亲!”
“我常驻深圳和杭州,是在开拓华南和华东市场...”
“市场?”父亲冷笑一声,“你那点业绩,哪个不是靠公司的资源?要不是我给你铺好了路,你以为凭你自己能谈下那些单子?”
我想辩解,开拓外地市场是公司战略,是他亲自定的方向。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我知道,此刻说什么都是徒劳。
“叔叔,您消消气。”林凯适时地递上一杯温水,“哥也是为了公司,一个人在外面肯定很辛苦。”
“你看看你弟弟!”父亲接过水杯,语气里满是赞赏,“这才叫懂事的好孩子!”
律师轻咳一声,打断了我们的对话:“林先生,这里需要您最后确认。根据协议,您将持有的耀文科技百分之八十五的股权,无偿转让给林凯先生。您本人保留百分之五的股权,另外百分之十转让给林书扬先生。请问确认吗?”
“确认。”父亲的回答斩钉截铁。
我看着那份协议,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市值八千万的公司,百分之八十五给了堂弟,而我这个亲生儿子,只有可怜的百分之十。
“为什么?”我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为什么?”父亲猛地站起来,“因为这是我的公司!我想给谁就给谁!你有意见?”
“我没意见。”我深吸一口气,“但我想知道理由。”
父亲盯着我,眼神里是复杂的失望和愤怒:“你弟弟懂得感恩!他爹妈早逝,我把他当亲儿子养,他也真心把我当亲爹孝敬。你呢?除了要钱,你还会什么?”
“我要钱?”这话让我难以置信,“我进公司五年,拿的是副总标准薪资,奖金按业绩核算,我哪次跟您开口要过钱?”
“那是你应该做的!”父亲甩下这句话,转身就走,“公司以后归你弟管,你就好好辅佐他。虽然只给你百分之十,但每年也能分点红,别说我这个当爹的亏待你。”
说完,他重重拍了拍林凯的肩膀:“走,吃饭去!今天高兴,叔叔请客!”
林凯跟在父亲身后,在跨出门前,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我清楚地看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得意。
厚重的玻璃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也隔绝了我和这个家的最后一点联系。
那天晚上,我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浦西的家。
许墨晴正在厨房做饭,看到我,笑着迎上来:“回来啦?今天怎么这么晚?”
我没有回答,径直走进卧室。
“怎么了?”她察觉到不对,跟了进来,看到我失神地坐在床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爸把公司给林凯了。”我开口,声音沙哑,“百分之八十五的股份,全给了他。”
许墨晴手里的锅铲“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什么?”她以为自己听错了,“这怎么可能?你才是...”
“我只有百分之十。”我打断她,“他觉得,这已经是对我的恩赐了。”
许墨晴愣在那里,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是母亲周慧芳回来了。
她一进门就感觉到气氛不对,问明情况后,眼圈立刻红了:“我劝过你爸,劝了不止一次。可他就是听不进去,说你不孝顺,说你心里没这个家...”
“妈,您别难过。”我扶住母亲的肩膀,“可能真的是我做得不够好。”
“你在外面跑业务,为的是谁?”母亲抹着眼泪,“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为了公司!林凯就会耍嘴皮子,整天在你爸面前说好话,你爸怎么就看不透?”
那一夜,我彻夜未眠。
躺在床上,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这些年的点点滴滴。
我记得刚进公司时,父亲对我要求近乎苛刻。
别人迟到五分钟,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晚到一分钟,就要当众挨骂。
别人犯错还有辩解的机会,我犯错,只能认罚。
那时候我以为,这是他在用自己的方式磨练我,希望我能早日独当一面。
我也记得,叔叔婶婶在林凯十八岁那年遭遇车祸双双离世。
父亲把林凯接到家里,对他比对我还好。
林凯成绩不好,父亲请最贵的家教;他大学毕业找不到工作,父亲直接把他塞进耀文科技。
那时候我以为,父亲只是出于对兄弟的情义,可怜林凯成了孤儿。
现在想来,也许从那时起,父亲就已经做了决定。
第二天,我还是准时出现在公司。
整个办公室里风言风语已经传遍,所有人都知道,林凯即将成为这里的新主人。
“林副总。”助理小周敲门进来,一脸欲言又止。
“说吧。”我整理着手头的文件。
“行政部发通知,下午三点大会议室开全员会议,说是要宣布重大事项。”
我点点头:“知道了。”
下午三点,公司多功能会议室座无虚席。
父亲坐在主位,林凯紧挨着他,而我,被安排在了最角落的位置。
“今天把大家叫来,是要宣布一件重要的事。”父亲环视全场,“从今天起,林凯担任公司总经理,全面负责耀文科技的经营管理。”
会议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有人小声问:“那林副总呢?”
“林书扬职位不变,还是市场副总。”父亲瞥了我一眼,“不过以后所有工作,都要向林总汇报。”
林凯站起来,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各位同事,承蒙叔叔信任,我一定竭尽全力,不辜负期望。以后还请大家多多支持。”
话说得漂亮,但他看向我时,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毫不掩饰。
会后,公司元老,技术总监钱叔把我拉到一边:“小扬,你爸这是...”
“钱叔,没事。”我强笑着,“反正我也有股份,每年拿分红就行。”
钱叔重重叹了口气:“你心里肯定不好受。”
我没有再说话。
接下来的日子,局势变化比我预想的还要快。
林凯上任第一周,就召集所有部门负责人开会。
他大马金刀地坐在父亲以前的位置上,翘着腿说:“从今往后,公司大小事务,都由我说了算。你们有意见可以提,但采不采纳,我说了算。”
我把准备了三个月的华南市场扩张方案递上去。
这个项目如果成功,能把公司业务版图从江浙沪扩展到整个珠三角。
林凯连翻都没翻:“不行,投入太高,风险不可控。”
“但前期市场调研数据显示...”
“我说不行就不行。”他粗暴地打断我,“林副总,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自己的定位?我是总经理,战略决策由我定。你不要仗着自己是公司老人,就对我的决定指手画脚。”
会议室里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我明白了。”我收回那份耗费了无数心血的方案,“没事的话,我先出去了。”
“等一下。”林凯叫住我,“你现在这间办公室视野不错,我打算改成VIP会客室。行政部还有间空办公室,你今天就搬过去吧。”
我转身,平静地看着他:“那是杂物间。”
“稍微收拾一下不就能用了?”他轻笑,“公司办公面积紧张,林副总是元老,不会计较这点小事吧?”
我盯着他看了三秒,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那间所谓的“空办公室”,确实是个杂物间。
里面堆满了报废的办公家具和过期文件,墙角结着厚厚的蜘蛛网。
我亲自动手,花了一下午,才清理出一块能放办公桌的角落。
小周帮我搬东西时,眼圈都红了:“林副总,他们太欺负人了!”
“没事。”我摆摆手,“有地方待着就行。”
02
搬进杂物间的第二天,林凯的第二道命令就来了。
市场部组织架构重组,我亲手带出来的核心团队,被全数拆分到后勤、行政等边缘部门。
“你什么意思?”我冲进他办公室。
“优化资源配置。”林凯靠在宽大的老板椅里,慢条斯理地品着茶,“林副总,你也是管理层,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他们对华东市场了如指掌...”
“所以才要拆分。”他放下茶杯,嘴角带着冷笑,“公司核心业务不能被某个团队绑定,这是基本的风险管控。林副总,这点常识你应该懂吧?”
我深吸一口气:“就算要拆,也得有交接过程。”
“不需要。”他断然拒绝,“今天下命令,今天执行。对了,以后市场部重要会议,你不用参加了。我直接和各组长对接。”
我彻底明白了。
他这是要把我架空,变成一个有名无实的光杆司令。
当晚,父亲的电话就来了。
“听说你在公司闹情绪?”他劈头就是一通训斥,“林凯都跟我说了,让你配合工作,你处处掣肘,还煽动老员工。你想干什么?想把耀文搞垮吗?”
“我没有。”我无力辩解。
“你就是嫉妒!”父亲在电话那头咆哮,“你见不得你弟弟比你强!公司交给他了,你就该安分守己。你要再这么闹,信不信我连那百分之十都收回来!”
电话被重重挂断。
我握着发烫的手机,手臂止不住地颤抖。
许墨晴走过来,从背后抱住我:“要不,咱们不干了。”
“不干?”我苦笑,“然后呢?我还能去哪?”
“我们自己创业。”她的语气异常坚定,“你有能力,有经验,还有那些信任你的老客户。离开他们,我们靠自己,一样能闯出一片天。”
我转身,看着妻子清澈而坚定的眼睛。
那颗被屈辱填满的心,突然找到了方向。
第二天,我把一封辞职信,平静地放在了林凯的办公桌上。
他看到时先是一愣,随即笑了:“哥,你这是要走?”
“对。”我说,“多谢这几年的关照。”
“别急着走。”他往后靠在椅背上,“你那百分之十的股份打算怎么办?要不卖给我?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我给你个好价钱。”
“不卖。”我拒绝,“股份是我爸给的,我留着,每年拿分红。”
“也行。”他笑得更开心了,“那以后你就安心当小股东,每年等着收钱。不过丑话说在前面,公司现在高速发展期,需要大量资金投入,未来几年,可能没什么利润分。”
我懒得再跟他废话,转身就走。
我没有回那个所谓的“办公室”收拾东西,因为那里根本没什么属于我的。
我直接下楼,离开了这栋我奋斗了五年的大楼。
这里有我五年的青春,无数个通宵达旦的加班,无数次谈判成功的喜悦。
但从此刻起,这一切,都与我无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