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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别:
现实情感
作者:
小琅字数:4505更新时间:26/03/07 15:07:37
凌晨四点,我开车去批发市场,花1600块买了10斤大闸蟹,想给老公一个八周年纪念日惊喜。
刚蒸好,还冒着热气,老公突然发消息:“我姐15分钟就到。”
我愣了三秒,立刻把螃蟹全部藏进冰箱最里层,桌上只摆了一盘花生米。
大姨姐进门就开始挑剔,嫌房子小、菜难吃,还提出要住下来。
直到她8岁的儿子打开冰箱,翻出了那三盒大闸蟹——
“妈妈!这里藏着好多大螃蟹!”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聚焦在我身上。
这下,我该怎么办?
01
凌晨四点的闹钟响起时,我几乎是弹起来的。
今天是我和江城泽结婚八周年纪念日,我准备给他一个惊喜。
窗外天还黑着,我轻手轻脚地起床,生怕吵醒他。
江城泽睡得很沉,侧着身,一只手还搭在我枕头上。
我看着他睡觉的样子,忽然觉得心里软软的。
八年了,从当初合租房那间十几平的小屋子,到现在这套七十多平的两居室,日子过得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也踏实。
我在床边站了一会儿,弯腰在他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然后披上外套出了门。
开车去批发市场的路上,街上还没什么人。
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偶尔有环卫工人推着车经过。
我打开车窗,让凉风吹进来,整个人都清醒了。
为了今天这顿饭,我攒了三个月的私房钱。
平时接插画的活儿,一单三百五百的,我都偷偷存起来,就为了在纪念日这天奢侈一回。
到批发市场时,天刚蒙蒙亮。
水产区已经很热闹了,各种鱼虾蟹摆了一地,老板们扯着嗓子吆喝。
我直奔卖大闸蟹的摊位,一眼就看中了那一筐阳澄湖的。
“老板,这螃蟹怎么卖?”
“母的一百八一斤,公的一百五,都是今早刚到的货,个个肥。”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姐,说话利落。
我蹲下来仔细看,螃蟹个头都不小,壳青肚白,爪子有力,确实新鲜。
“给我挑十斤,公母各半,要最好的。”
大姐眼睛一亮,麻利地开始挑蟹。
最后称下来,十斤二两,一共一千六百三十块。
我看着手机上的付款数字,心疼了一秒,但很快又觉得值了。
一年才这么一次,该花。
把螃蟹搬上车时,天已经完全亮了。
我开车往回走,心里盘算着今天的菜单。
大闸蟹是主角,再配点清淡的,炒个时蔬,做个汤,完美。
回到家时,江城泽已经起床了,正在卫生间刷牙。
“老婆你这么早去哪儿了?”
他含着牙刷,含糊不清地问。
“出去买点东西。”
我神秘地笑笑,把螃蟹藏进厨房。
江城泽围着我转了一圈,想看我买了什么,被我推出去了。
“别看,晚上你就知道了。”
“行行行,保密是吧。”
他笑着摇头,去换衣服准备上班。
出门前,江城泽搂着我的腰,凑到我耳边说:“老婆,晚上我也有惊喜给你哦。”
“什么惊喜?”
“现在说就不叫惊喜了。”
他在我脸上亲了一口,拎着包出了门。
我靠在门边,看着他走进电梯,心里美滋滋的。
八年婚姻,虽然没什么大富大贵,但这种小确幸,已经足够了。
我关上门,回到厨房,开始处理螃蟹。
十斤大闸蟹,装了满满一大盆。
我把它们倒进水槽,用刷子一只只刷干净。
螃蟹很有力气,钳子张牙舞爪的,好几次差点夹到我手。
洗干净后,我找出草绳,把每只螃蟹的钳子和腿都绑好。
这活儿费时间,我足足弄了一个多小时。
绑好的螃蟹摆在案板上,一个挨一个,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我又调了姜醋汁,姜切得细细的,加醋加糖,尝了一口,酸甜适中。
黄酒也准备好了,等会儿蒸螃蟹的时候放一点,去腥提鲜。
忙活到下午三点,我才开始蒸螃蟹。
家里的蒸锅不够大,十斤螃蟹得分三锅蒸。
我先蒸了六只最大的母蟹,壳背朝下,这样蟹黄不会流失。
蒸汽“嗤嗤”地冒出来,很快整个厨房都弥漫着蟹的鲜香。
那种味道,带着海水的气息,又有黄酒的醇厚,闻着就让人口水直流。
我站在灶台边,看着计时器上的数字一分一秒跳动。
心里盘算着晚上江城泽回来看到这一桌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第一锅蒸好时,我掀开锅盖,热气扑面而来。
螃蟹已经变成了漂亮的橘红色,壳上泛着油光。
我用筷子夹起一只,沉甸甸的,蟹黄都满出来了。
忍住想马上尝一口的冲动,我把它们小心翼翼地摆进大盘子里。
接着蒸第二锅,第三锅。
等所有螃蟹都蒸好时,已经快五点了。
我看着满满当当三大盘螃蟹,心里那个满足啊。
这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我擦擦手,拿起来一看,是江城泽发的消息。
“老婆,在干嘛呢?”
我笑着回:“准备你的惊喜呢,马上就好了。”
消息刚发出去,手机又震了。
“那个...老婆,跟你商量个事。”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姐刚给我打电话,说她们刚好路过咱们这儿,想过来看看。”
“大概...还有十五分钟就到。”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停在半空中。
厨房里三大盘螃蟹还冒着热气,姜醋汁摆在旁边,黄酒的瓶盖还没合上。
我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周秋兰。
江城泽的亲姐姐。
我的大姨姐。
手机又震了,是江城泽发来的语音。
我点开,他那小心翼翼的声音传出来。
“老婆,我也不知道她今天要来,她电话打过来的时候人都已经在路上了,我总不能不让她来吧?”
“她说就吃个便饭,不麻烦,吃完就走。”
我没回消息,而是拿起手机,拨通了江城泽的电话。
“老婆...”
他刚开口,我就打断他。
“你姐来几个人?”
“就她们一家四口,我姐,姐夫,还有两个孩子。”
“知道了。”
我挂了电话,看着眼前的三大盘螃蟹。
一千六百三十块钱。
我攒了三个月的私房钱。
八年才舍得奢侈这一次的纪念日大餐。
我站在厨房里,静静站了有一分钟。
然后,我深吸一口气,动手了。
从橱柜里拿出保鲜盒,三个最大的。
把螃蟹一只只装进去,动作快但很仔细。
最好的四只母蟹装第一盒,膏黄最多的那几只。
六只公蟹装第二盒,钳子大,肉多。
剩下的装第三盒,都是中等个头的。
盖上盖子,贴上保鲜膜,一层又一层。
拉开冰箱冷冻层,把三盒螃蟹塞到最里面,用冻肉和其他东西挡好。
然后是蒸锅,洗干净,放回原位。
姜醋汁,倒进水槽冲掉。
黄酒,盖上盖子,塞回柜子。
案板上的蟹壳碎片,扫进垃圾袋。
垃圾袋,提到门外扔掉。
整个过程,我只用了八分钟。
回到厨房时,已经看不出刚才蒸过螃蟹的痕迹。
只是厨房里还有淡淡的蟹香,飘在空气里散不掉。
我打开窗户,又打开抽油烟机,让风把味道吹走。
然后走到冰箱前,拉开冷藏室。
里面有几个鸡蛋,一把青菜,一块冻肉,还有一包昨天买的花生米。
我拿出花生米,撕开袋子,倒进盘子里。
又从柜子里翻出一碟前天剩下的咸菜,放在旁边。
两样东西,孤零零地摆在餐桌上,看着格外寒酸。
我看着那盘花生米,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有点酸。
但我没哭,只是抬手抹了把脸,转身去卧室换衣服。
02
门铃响的时候,我正在卧室里换衣服。
“叮咚,叮咚叮咚。”
按得很急,像是怕我听不见。
我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穿着家居服,头发随便扎着,素面朝天。
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场合。
我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群人,比我想象的还要多。
周秋兰站在最前面,烫着一头时髦的棕色大波浪,穿着件驼色风衣,手里拎着个看着就不便宜的包。
她身边是姐夫孙建业,个子不高,有点发福,穿着件黑色夹克。
两个孩子站在后面,女儿周琳扎着马尾辫,看着挺乖巧,儿子周昊正低头玩手机。
但让我意外的是,周秋兰身后还跟着一个女人,三十岁出头的样子,化着精致的妆,穿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
“晓雨,不好意思啊,临时过来打扰你们了。”
周秋兰笑着开口,声音又脆又亮。
她一边说,一边很自然地挤进门,高跟鞋踩在我昨天刚拖过的地板上。
“姐,姐夫,快进来。”
我侧身让开,脸上挤出笑容。
“哎呀,你们家还是老样子啊,一点都没变。”
周秋兰环顾四周,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
孙建业冲我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跟着进来了。
两个孩子也跟了进来,周琳小声说了句“舅妈好”,周昊连头都没抬。
我正要关门,那个陌生女人也走了进来。
“晓雨,这是我闺蜜钱雅,正好今天一起过来玩。”
周秋兰拉着那女人的手,笑盈盈地介绍。
“钱雅,这是我弟妹林晓雨。”
“你好你好。”
钱雅冲我笑了笑,眼神在我身上扫了一圈,然后移开了。
我愣了一下。
江城泽说的是“一家四口”。
现在来了五个人。
“都进来坐吧,外面冷。”
我关上门,转身去鞋柜拿拖鞋。
“不用不用,我们穿着袜子就行。”
周秋兰嘴上这么说,脚却已经伸进我递过去的拖鞋里了。
那是我上个月新买的,浅灰色的居家拖鞋,柔软舒适。
钱雅也很自然地换上了拖鞋,还夸了一句:“这拖鞋不错,哪儿买的?”
“超市。”
我简短地回答,把几个人引到客厅。
客厅本来就不大,一下子挤进五个人,顿时显得拥挤起来。
周秋兰很自然地坐在沙发中间,那是平时江城泽最爱坐的位置。
孙建业坐她旁边,两个孩子挤在单人沙发上。
钱雅则站在窗边,拿着手机到处拍。
“哎呀,你们家这装修风格好...复古啊。”
她笑着说,语气里带着点微妙。
我没接话,转身去饮水机那边倒水。
“晓雨,你们家这房子多大来着?”
周秋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七十多平,两居室。”
“这么小啊?”
周秋兰的语气里满是惊讶。
“我们家在省城买的那套,一百三十平,都觉得有点挤呢。”
我端着水杯的手顿了顿,热水溅出来一点,烫在手背上。
“你们那是大城市,跟我们这儿不一样。”
我把水一杯杯放在茶几上。
“姐,喝水。”
“姐夫,喝水。”
“琳琳,小昊,小心烫。”
“钱姐,给。”
钱雅接过水杯,看了一眼,没喝,放在茶几上,继续玩手机。
“晓雨,城泽呢?还没下班?”
周秋兰端起杯子,吹了吹热气。
“快了,应该马上就到。”
“那就好,正好一家人吃个饭。”
周秋兰说着,忽然皱了皱眉。
“对了晓雨,你家冰箱怎么这么空啊?我刚才看了一眼,里面都没什么东西。”
我心里一紧,但脸上没表现出来。
“平时就我们两口子,买菜都是现买现吃,不屯太多。”
“那怎么行?冰箱就是要塞满才有家的感觉嘛。”
周秋兰摇摇头,一副过来人的口吻。
“你看我们家,冰箱永远都是满的,鸡鸭鱼肉蔬菜水果,什么都有。”
我笑了笑,没接话。
这时候,周昊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到我的书桌前,开始乱翻。
“小昊,别乱动舅妈的东西。”
周琳赶紧过去拉他。
“没事没事,小孩子嘛,让他玩。”
周秋兰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话音刚落,“啪”一声,周昊把我放在桌上的手办碰掉了。
那是我最喜欢的一个动漫人物手办,限量版的,我攒了好久才买下来。
现在,它摔在地上,头和身体分了家。
“哎呀,不好意思啊晓雨,小孩子不懂事。”
周秋兰说着,但语气里并没有多少歉意。
“小昊,跟舅妈说对不起。”
周昊嘟着嘴,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转身又去翻别的东西了。
我弯腰捡起手办,碎掉的部分已经粘不回去了。
“没事,就是个玩具。”
我把手办放进抽屉,关上。
回头看见钱雅还在拍照,已经拍到厨房门口了。
“钱姐拍照是爱好吗?”
我走过去,挡在厨房门前。
“哦,我是做自媒体的,平时喜欢记录生活。”
钱雅笑着解释,但眼睛一直往厨房里瞟。
“厨房有点乱,就不拍了吧。”
我客气但坚定地说。
“哦,好的好的。”
钱雅讪讪地收起手机,回到客厅。
我松了口气,正要关上厨房门,周秋兰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咦?怎么闻到螃蟹味儿了?”
她皱着鼻子,在空气里嗅了嗅。
“晓雨,你是不是做了螃蟹?”
我心里一沉,但脸上还是保持着笑容。
“可能是楼下邻居做的,味道窜上来了。”
“是吗?”
周秋兰站起来,往厨房方向走。
“不像啊,这味儿明明就是从你家厨房传出来的。”
她说着,已经走到厨房门口,探头往里看。
我赶紧挡在她前面。
“姐,厨房真的有点乱,改天收拾好了你再看。”
“我就看一眼,又不会嫌弃你。”
周秋兰笑着,绕过我走进厨房。
她的眼睛在厨房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垃圾桶上。
“晓雨,你垃圾桶怎么空的?”
她弯腰打开垃圾桶的盖子。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还好,我刚才已经把垃圾扔到门外了。
“刚倒过。”
我说。
“哦。”
周秋兰直起身,又在厨房里转了一圈,打开抽油烟机看了看,拉开橱柜门瞧了瞧。
“你这厨房收拾得挺干净的嘛。”
她说着,走回客厅,重新坐下。
“不过我还是觉得有螃蟹味儿,晓雨,你老实说,是不是中午吃螃蟹了?”
我心里松了口气,点点头。
“嗯,中午朋友送了两只,随便蒸了吃了。”
“就两只啊?我还以为你做了一大盆呢。”
周秋兰笑着摇头。
“我说呢,就你们小两口的条件,哪吃得起大闸蟹。”
这话说得,让我心里很不舒服。
但我还是忍住了,没反驳。
这时候,门锁“咔哒”一声,江城泽回来了。
“姐,姐夫,你们来啦!”
他看到满客厅的人,愣了一下,然后很快堆起笑容。
“哎呀,城泽回来了,你可算回来了。”
周秋兰站起来,走过去拍了拍江城泽的肩膀。
“晓雨一个人在家招待我们,都忙不过来了。”
江城泽看向我,眼神里满是愧疚。
我冲他摇摇头,示意没事。
“姐,你们吃饭了吗?要不我们出去吃?”
江城泽试探着问。
“出去吃?那多麻烦,而且外面的饭菜哪有家里的好吃。”
周秋兰摆摆手。
“再说了,我们大老远过来,就是想吃晓雨做的家常菜。”
她说着,看向我。
“晓雨,你别麻烦,随便做点就行,我们不挑。”
不挑?
我看了眼桌上那盘花生米和咸菜。
“行,那我去做饭,你们先坐。”
我转身进了厨房,关上门。
靠着门板,我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平复下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