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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别:都市 作者:小琅字数:4364更新时间:26/03/10 11:16:49
我开面馆第三天,一个老头儿连吃三碗面,一分钱没给就走了。
帮工小雨气得直跺脚,我却没好意思开口要钱——反正店也快倒闭了,一碗面算什么。
表哥顾景行借我三万块开店,现在天天上门逼债,扬言要告我。
就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那个白吃白喝的老头儿又来了。
这次他身后跟着十个五大三粗的壮汉,直接把顾景行围了起来。
老头儿递给我一个档案袋,淡淡地说:“小伙子,今天帮你把账算清楚。”
我打开一看,整个人都傻了——里面竟然是......
01
深秋的风吹得街上落叶哗啦啦响,我站在“远帆牛肉面”的门口,看着冷清的店面,心里直往下沉。
开业第三天了,进店的客人加起来还不到二十个。
我叫林远帆,今年二十八岁,半年前辞掉快递站长的工作,把攒了五年的十二万全砸进这家面馆。
说实话,开店这事儿我琢磨了很久。
当快递站长那几年,每天看着别人开店做生意,心里就痒痒。
我爸在世的时候跟我说过,咱林家祖上三代都是手艺人,到我这一辈不能丢了这份手艺。
我从小跟爸学做面,他教我的牛肉面汤底熬制方法,外面没人会。
可爸去得早,十年前就因为腰伤留下的病根走了,留下我和妈相依为命。
五年前妈又查出来要动手术,那次多亏了表哥顾景行帮忙垫付了医药费。
顾景行比我大五岁,平时开着奥迪车,做点小生意,在家族里算是混得不错的。
那次他二话不说就借了我八万块,我到现在都记得他当时拍着我肩膀说的话。
“远帆,咱们是亲戚,你有困难我能不帮吗?以后有能力了再还我。”
我当时感动得不行,暗暗发誓一定要报答他这份恩情。
这几年我拼命工作,把那八万块一分不差地还给了顾景行。
今年开面馆缺启动资金,我又厚着脸皮找他帮忙。
顾景行很爽快,说他认识做餐饮设备和食材供应的人,可以给我最优惠的价格。
他还主动借给我三万块周转,说好一个月后还。
我拿着这十二万,跟着顾景行介绍的供应商买设备、进货,把面馆从零开始弄起来。
可开业到现在,生意冷得像寒冬的冰碴子。
房租、水电、雇人的钱,每天都在往外流。
我算了算账本,顶多还能撑个十来天。
更要命的是,欠顾景行的三万块已经逾期二十天了。
就在我发愁的时候,店门口又走进来一个老人。
这老头儿已经来了三天了,每次都点一碗素面,八块钱那种最便宜的。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衫,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很深,看着得有六十五岁了。
奇怪的是,这三天他每次吃完面就走,从来不付钱。
我雇的帮工小雨已经提醒过我好几次了。
小雨是我邻居家的女孩,今年十九岁,刚从职校毕业没找到工作,我看她人实诚就叫来帮忙。
她每次看见老人吃完面不付钱就走,都气得直跺脚。
“远帆哥,那老头儿又来了!这都第三次了,咱要不要跟他说说?”
我摆摆手,让小雨别吭声。
倒不是我傻,实在是看这老人不像坏人。
他吃面的时候腰板挺得笔直,用筷子的动作特别讲究,一口一口慢慢吃,像是在品什么山珍海味似的。
吃完还会用纸巾把嘴角擦得干干净净,然后坐在角落的位置上,看着窗外发呆。
那眼神特别平静,又特别深,像是藏着很多故事。
我总觉得他不是故意白吃白喝的那种人,可能是有什么难处吧。
这一天老人又点了碗素面,我亲自给他端过去。
他接过碗,冲我点点头,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
我回到吧台继续算账,心里盘算着怎么跟顾景行开口宽限还钱的时间。
就在这时候,老人突然开口了。
“年轻人。”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我抬起头,看见他正看着我。
“做生意最重要的不是面好不好吃,而是心里有没有一杆秤。”
说完这句话,老人放下碗筷,起身就往外走。
我愣在那儿,还没反应过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人就已经出了门。
小雨在旁边嘀咕:“这老头儿说话怪里怪气的,跟算命的似的。”
我没搭理她,心里却琢磨起老人那句话来。
一杆秤?什么秤?
还没等我想明白,店门口停下一辆黑色奥迪。
车门打开,顾景行从驾驶座下来了。
他今天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梳着大背头,皮鞋擦得锃亮,一副成功人士的派头。
可他脸上的表情却让我心里咯噔一下。
顾景行直接推门进来,连招呼都不打,扫了一眼店里稀稀拉拉的几个客人,嘴角一撇。
“林远帆,出来说话。”
他的声音不小,店里的客人都抬起头看过来。
我赶紧走过去,陪着笑脸:“景行哥,你怎么来了?我正想着这两天去找你呢。”
“找我?”顾景行冷笑一声,“你还知道找我?钱都欠了二十天了,我看你是不打算还了吧?”
他这话说得特别大声,故意让所有人都听见。
店里的几个客人开始窃窃私语,有的已经放下筷子准备走了。
我脸上火辣辣的,压低声音说:“景行哥,你先别急,我这不是刚开业,周转有点困难吗?你再给我宽限几天,我一定想办法还给你。”
“宽限?”顾景行把手里的车钥匙在手心里转着圈,“我已经给你宽限了二十天了!林远帆,你以为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你妈当年动手术那八万我都没催你,现在就这三万块,你跟我耍无赖?”
他越说声音越大,最后几个客人都结账走了。
我站在那儿,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景行哥,我真不是耍无赖,我......”
“别跟我废话!”顾景行打断我,“我今天来就是给你个话,三天,就三天时间,你把钱凑齐了还给我。要是还不上,我直接去法院告你,到时候别怪我不念亲戚情分!”
说完,他看了看店里的环境,冷哼一声。
“开个破面馆还想翻身?你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他转身就走,留下我一个人站在那儿,脸烧得慌。
店里现在就剩下小雨了,她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想安慰我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远帆哥,别难过,那个顾景行说话太难听了。”
我摇摇头,没说话。
难听归难听,可人家说得没错,我确实欠着钱。
当晚我一个人在店里算账,算来算去也凑不出三万块。
账上只剩四千多,这还是要留着付房租和进货的钱。
我想过找朋友借,可跟我关系好的几个哥们,有的还在送快递,有的在工厂打工,谁手里也没什么闲钱。
妈那边更不能开口,她这两年身体不好,光医药费就花了不少,我哪还能再让她操心。
我坐在店里,看着空荡荡的桌椅,第一次怀疑自己当初辞职开店是不是错了。
也许顾景行说得对,我就不是做生意的料。
窗外的风越刮越大,树枝被吹得摇摇晃晃,发出呜呜的响声。
我想起老人今天说的那句话——心里有没有一杆秤。
可我现在心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团乱麻。
02
第四天中午,那个老人又来了。
我看见他推门进来的时候,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小雨在旁边小声嘀咕:“他还真来啊,这都第四回了,咱们都快活不下去了,他还来白吃。”
我没吭声,给老人下了碗素面端过去。
老人接过碗,冲我点点头,还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
我回到吧台,心不在焉地擦着桌子。
脑子里全是顾景行昨天说的话,三天期限,今天已经是第二天了。
我想过去求他,可想到他昨天那副嘴脸,又觉得开不了口。
人家已经说得那么难听了,我再去找他,不是自取其辱吗?
可不去的话,三万块从哪儿来?
正想着,老人吃完了面。
他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然后看向我。
“小伙子,你这面馆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苦笑了一下:“让您见笑了。”
老人摇摇头:“不是面不好,你这汤底熬得很地道,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
我心里一暖,没想到这老人还能品出来。
我爸教我熬汤底的时候说过,好汤要用牛骨、鸡架、猪筒骨一起熬,文火慢炖十二个小时,中间还要加十几种香料。
这手艺现在外面很少有人会了。
“那您说我这店为什么开不下去?”我忍不住问。
老人看着我,那双眼睛里有种说不清的情绪。
“不是面不好,是你心里有坎儿没过去。”
我愣住了。
老人继续说:“有些债,不是你欠别人的,而是别人欠你的。只是你自己不知道罢了。”
这话说得我更糊涂了。
什么叫别人欠我的?欠我钱的人又没有,反倒是我欠着顾景行三万块。
我正想问清楚,老人却站起身来,转身就往外走。
“您等等!”我追出去几步,“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老人回过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扬起。
“你很快就明白了。”
说完,他就消失在街角。
我站在门口,被冷风吹得打了个哆嗦。
小雨从里面探出头来:“远帆哥,你说这老头儿是不是有毛病?说话跟绕口令似的。”
我摇摇头,心里却隐隐觉得这老人不简单。
他这几天来店里,虽然不付钱,但从来不是那种理直气壮的样子。
反倒是每次吃完面,都会在店里坐一会儿,看着我忙活。
那眼神不是在打量,更像是在观察什么。
晚上关店的时候,我又把账本翻出来算了一遍。
这几天进店的客人越来越少,照这个速度下去,别说三天了,连一个星期都撑不住。
我躺在店里的折叠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想着怎么跟顾景行求情,一会儿又想着老人那几句莫名其妙的话。
别人欠我的?
我欠了一屁股债,谁还能欠我的?
想着想着,天就亮了。
第五天早上,我早早起来准备营业。
小雨比平时来得晚一点,进门的时候脸色有点不对劲。
“远帆哥,我有件事想跟你说,但是......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她说话支支吾吾的,一点都不像平时那个大大咧咧的样子。
我心里咯噔一下:“什么事?你说吧。”
小雨咬了咬嘴唇,最后还是开口了。
“三天前,我去菜市场买菜,路过那个茶楼,看见顾景行在里面跟一个中年男人说话。”
“然后呢?”
“我本来没在意,可后来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挺大,我就......”小雨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就听了几句。”
我催促她:“到底听到什么了?”
小雨深吸一口气,看着我的眼睛说:“我听到顾景行说,'那傻子还以为我真是帮他,十二万的启动资金,我拿了七万当回扣,他这辈子都还不清。'”
她说完这话,整个店里安静得吓人。
我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人用棍子敲了一下。
“你......你说什么?”
小雨急忙解释:“远帆哥,我真没骗你,我当时听得清清楚楚!那个声音就是顾景行的,错不了!”
我扶着桌子,腿有点发软。
七万?
顾景行从我这儿拿了七万回扣?
我一下子想起来,半年前我找顾景行帮忙的时候,他说认识做餐饮设备和食材供应的朋友,能给我最优惠的价格。
我当时还特别感激,觉得有他帮忙,我能省不少钱。
现在想想,那些设备和原材料的价格确实比我后来打听到的市场价高一些。
但我当时以为是因为质量好,根本没往别的地方想。
“我买面粉机的时候,他说要两万五,后来我听别人说,那个牌子的最多一万八......”
“还有那些碗筷餐具,他说要一万二,可我后来在批发市场看到,根本不到六千......”
“冷藏柜、灶台、排烟系统,每样都比市场价高出一大截......”
我越想越心寒,整个人都在发抖。
十二万启动资金,顾景行从中拿走七万?
那我实际上只花了五万块就能开起来的店,被他硬生生抬到了十二万?
“远帆哥,你别太难过。”小雨小心翼翼地说,“我也不确定我听得对不对,万一我听错了呢?”
我摇摇头,脑子里一片混乱。
如果小雨说的是真的,那我这半年来到底在干什么?
我像个傻子一样,拼命攒钱还给顾景行,还感激他帮我的恩情。
结果他转头就从我这儿捞了七万回扣?
他还借给我三万块周转,现在天天逼我还钱。
可这三万块,根本就是他骗我的钱啊!
我越想越气,胸口像是压着一块大石头,喘不过气来。
“不行,我得去找他问清楚!”
我抓起外套就往外走,小雨赶紧拉住我。
“远帆哥,你先别冲动!就算我说的是真的,你也没有证据啊!你这么去找他,他肯定不会承认的!”
小雨说得对,我确实没有证据。
她听到的那些话,充其量只是道听途说,告到哪儿都没用。
可我就这么咽下这口气?
我正站在门口进退两难的时候,那个老人又出现了。
不,这次不只是他一个人。
他身后跟着十个男人,全都是四十岁左右的年纪,个子高大,穿着统一的黑色夹克。
他们站在店门口,表情严肃,一句话都不说,像一堵墙似的。
我和小雨都傻眼了。
这是什么情况?
老人走进来,看着我,脸上第一次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小伙子,今天我帮你把那笔账算清楚。”
我完全懵了,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老人转过头,对其中一个大汉说:“去把那个姓顾的叫过来。”
那个大汉点点头,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喂,顾先生吗?有人找你,在远帆牛肉面这儿。什么事儿?来了你就知道了。”
他说话的语气很平静,但有种不容拒绝的意思。
我站在那儿,脑子一片空白。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老人是谁?
他为什么要帮我?
他怎么知道顾景行的电话?
小雨躲在我身后,紧紧抓着我的衣服,小声问:“远帆哥,咱要不要报......”
“别。”我拦住她。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我直觉这老人不是来害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