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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别:都市 作者:小琅字数:6301更新时间:26/03/10 17:33:58
深夜十点半,孙建国盯着转业通知,手指在不停颤抖。
十三年了,整整十三年的坚守。
四次提干,四次考核第一,但每次都被莫名退回。
卧室门开了,妻子周雅琴拿着一个文件夹走出来,眼神冰冷:
“建国,我们谈谈,我想离婚。”
孙建国心里一沉:“雅琴,你再等等...”
“等什么?”她声音发抖,“十三年还不够吗?人家周启明七年就少校了,你还是个班长!”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
“小孙,明早六点半,穿便装,到作战指挥中心后门。记住,不许告诉任何人,包括你家属。”
孙建国愣住了,都要转业的人了,为什么旅长深夜突然来电?还要求保密?
正当想要询问时,电话被挂断了。
看着茶几上那份离婚协议,心里涌起一股不安且复杂的情绪。
01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份转业通知,手指在发抖。
十三年了,整整十三年。
四次提干,四次被退回。
屏幕上的字一个一个往眼睛里钻:“鉴于孙建国同志连续四次提干申请未通过,经组织研究决定,批准其转业安置,方向为回原籍自主择业。”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
三十七岁,转业回老家,一个四线小县城,拿着那点转业费,能干什么?
卧室门突然开了。
周雅琴拿着一个文件夹走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建国,我们谈谈吧。”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我心里一紧。
我抬起头看她,这个跟了我十三年的女人,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当年的温度。
“谈什么?”我问。
“离婚。”她把文件夹往茶几上一放,“我想离婚。”
我愣住了。
虽然这些天她对我越来越冷淡,但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还是像刀子一样扎进了心里。
“雅琴,你再等等,我……”
“等什么?”她打断我,“等你第五次提干再被退回来?建国,我等了十三年,真的等不下去了。”
她坐到我对面,眼睛红红的,但没哭。
“你看看咱们住的地方。”她指了指周围,“筒子楼,三十平米,儿子都八岁了,连个独立的房间都没有。”
“隔壁老张家,人家是军官,住的花园小区,一百二十平,儿子上的军区子弟学校。”
“咱们儿子呢?上的普通小学,还天天被同学笑话,说他爸爸只是个当兵的。”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说的都是事实。
“建国,我知道你不容易。”周雅琴的声音软了一点,“但是我也不容易啊,我一个人带孩子,一个人撑着这个家,你一年到头回来不了几次,回来了也是愁眉苦脸。”
“现在好了,转业通知下来了,你终于可以解脱了,我也可以解脱了。”
我的喉咙像堵了块石头。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低头一看,是旅长秦刚发来的短信。
“小孙,明早六点半,穿便装,到作战指挥中心后门,记住,不许告诉任何人,包括你家属。”
我盯着这条短信,心跳突然加快了。
穿便装?
作战指挥中心?
不许告诉任何人?
我都要转业了,旅长这是什么意思?
“你看什么呢?”周雅琴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没什么。”我锁了屏幕。
她站起来,走回卧室,留下一句话:“你好好想想吧,这份协议我已经看过了,你看看有什么问题,没问题的话,明天我们就去民政局。”
房门关上了。
我坐在客厅里,盯着茶几上那个文件夹。
打开一看,是一份离婚协议书,写得清清楚楚:孙泽宇归周雅琴抚养,孙建国每月支付抚养费两千元,共同财产归周雅琴所有。
共同财产?
我苦笑了一下。
十三年攒下的那点钱,加起来还不到十万块,还得分给她一半,剩下的连在县城买套房的首付都不够。
我点了根烟,看着窗外的夜空。
今晚的月亮很圆,但我的心里却一片黑暗。
十三年,十三年的青春,十三年的付出,换来的就是这个结果?
我想起刚入伍的时候,周雅琴送我到车站,眼睛哭得通红,说等我回来,她就嫁给我。
我想起第一次休假回家,她穿着白裙子站在站台上,看到我的那一刻,眼睛里闪着光。
我想起儿子出生的那天,我正在高原通信站值班,接到电话的时候,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些画面像放电影一样在脑子里转,每一帧都那么清晰,又那么遥远。
第二天一早,我按照旅长的要求,换上便装,悄悄出了门。
周雅琴还在睡觉,儿子也在睡。
我看了一眼儿子的小床,他抱着那个旧得快散架的变形金刚,睡得很香。
心里突然一阵酸。
打车到军区大院门口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门卫看了我一眼,没说话,放我进去了。
作战指挥中心是一栋五层灰楼,在大院最里面,平时连军官都不能随便进。
我走到后门,旅长秦刚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小孙,来了。”他看到我,拍了拍我的肩膀。
“旅长,这是……”我想问,但他摆了摆手。
“先别问,跟我来。”
他带我上了三楼,推开一间办公室的门。
里面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便装,但那股军人的气质藏都藏不住。
“小孙,这是军区组织部的李处长。”旅长介绍。
李处长站起来,和我握了握手:“孙建国同志,久仰大名。”
我有点懵。
一个要转业的班长,军区组织部的处长说“久仰大名”?
这是什么情况?
“坐吧。”李处长指了指椅子。
我坐下,心里七上八下的。
旅长给我倒了杯水,然后也坐下了。
“小孙,这些年,委屈你了。”旅长开口,声音有点沉。
我愣了一下:“旅长,您这话……”
“你四次提干,考核成绩都是第一,你知道吗?”旅长看着我。
我摇摇头。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每次提干名单下来,我的名字都不在上面,我以为是自己不够格,没想那么多。
“第一次,你考了九十二分,第二名八十五。”旅长掰着手指头说,“第二次,你考了九十四分,第二名八十七。第三次,九十一分,第二名八十三。第四次,九十五分,第二名八十八。”
“每一次,你都是第一。”
“但每一次,上面都把你的名字压下来了。”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为什么?”我问,声音有点颤。
李处长接过话:“因为有更重要的任务在等着你。”
“什么任务?”
“现在还不能说。”李处长摇摇头,“但我可以告诉你,转业通知是假的,是最后一次测试。”
“测试什么?”
“测试你的保密意识,测试你的心理承受能力,测试你在最困难的时候,会不会动摇。”
我整个人都懵了。
“所以,这几天发生的所有事……”
“都是在观察你。”李处长点点头,“包括你妻子的态度,你岳父家的态度,还有……周启明。”
听到这个名字,我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周启明,我妻子的堂弟,二十九岁,少校作训参谋,正营级。
这些天,他没少在我面前显摆。
“你就再等几天。”旅长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相信组织。”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格,递给我。
我接过来,手都在抖。
表格上的内容很简单,基本信息,工作经历,家庭状况。
但最后一栏,“拟任职务”,是空白的。
“这个……”我指着那一栏。
“时机到了,自然会填上。”李处长说,“现在,你要做的,就是保持沉默,该干什么干什么。”
我点点头,虽然心里还是一团乱麻,但至少,看到了一丝希望。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了。
一进门,就听到客厅里有说话声。
周雅琴坐在沙发上,旁边坐着她妈,我岳母王素华。
还有一个人,穿着军装,挺拔笔直,正是周启明。
“建国哥回来了。”周启明看到我,笑着站起来,“听说你要转业了,我特地过来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建国啊,来来来,坐下说。”岳母王素华招呼我,脸上堆着笑,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假。
我坐到单人沙发上,点了根烟。
“建国哥,转业是大事,不能马虎。”周启明开口,“我这边有点关系,可以帮你介绍份工作。”
“什么工作?”我问。
“我一个战友的表哥,在市里开了家物流公司,正好缺个仓库管理员,月薪五千五,包吃住,你看怎么样?”
五千五。
仓库管理员。
我在部队干了十三年,拿过全军通信技术比武第二名,搞出来的通信保障系统得了军队科技进步三等奖,现在人家给我介绍的工作,是仓库管理员,月薪五千五。
“怎么样,建国哥?”周启明笑着问,“这个工资,在市里也算不错了,你这个年纪转业,能找到这样的工作,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这话说得,好像我该感恩戴德似的。
“还有,姐的工作我也帮着联系了。”周启明转头看向周雅琴,“市教育局有个临时工的名额,月薪三千五,虽然不高,但稳定,而且有五险一金。”
周雅琴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启明,谢谢你。”
“自家人,谢什么。”周启明摆摆手,然后又看向我,“建国哥,我还帮你们看了套房子,在南区,八十平,总价六十万,首付二十万,我可以帮你们垫一半,剩下的你们慢慢还。”
“这样的话,姐和泽宇就不用住筒子楼了,泽宇也能转到好点的学校。”
王素华在旁边连连点头:“还是启明有本事,有出息,不像有些人,当了十几年兵,什么都没混出来。”
这话明显是说给我听的。
我深吸了一口烟,没接话。
“妈,别这么说。”周雅琴小声说了一句,但语气里没什么力度。
“我说错了吗?”王素华声音提高了,“人家启明,二十九岁就是少校,你看看建国,都三十七了,还是个班长,这差距,能一样吗?”
周启明“谦虚”地笑了笑:“妈,您别这么说,建国哥也不容易,技术岗位很重要的,没有我们这些后勤保障的同志,前线怎么打仗?”
这话听着是在给我说好话,但实际上更扎心。
什么叫“后勤保障的同志”?
我是通信技术保障班长,负责的是整个旅的通信系统,这能叫后勤?
但我没辩解。
旅长和李处长的话还在耳边,现在不能说,一个字都不能说。
“建国哥,你觉得我的安排怎么样?”周启明问我。
我弹了弹烟灰:“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工作的事,我自己会想办法。”
“建国!”王素华不乐意了,“启明一片好心帮你,你还摆什么架子?你以为你还是当兵的时候?现在你都要转业了,能有份工作就不错了!”
我看了她一眼,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妈,我知道您的意思,但我的事,我自己心里有数。”
“你有什么数?”王素华冷笑,“你要是有数,能混成现在这样?”
这话说得太难听了。
周雅琴拉了拉她妈的衣角:“妈,您少说两句。”
“我说错了吗?”王素华还想说什么,被周启明拦住了。
“妈,算了,建国哥有自己的想法,咱们不勉强。”周启明站起来,“建国哥,那我先走了,工作的事你再考虑考虑,随时联系我。”
“对了。”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后天晚上,我爸妈做东,请一些亲戚朋友吃饭,给我庆祝晋升少校,你们也一起来吧。”
说完,他就走了。
王素华也站起来:“雅琴,你好好劝劝建国,别不识好歹,启明这么帮你们,你们得知道感恩。”
说完,她也走了。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周雅琴。
她低着头,没说话。
我也没说话。
这个家,已经冷到了骨子里。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拿起手机,无意中看到周雅琴没关的微信。
屏幕上是她和周启明的聊天记录。
我本来不想看的,但眼睛却不受控制地往下扫。
周启明:“姐,建国哥确实耽误你了。”
周雅琴:“我也是没办法,当初年轻不懂事。”
周启明:“我在市区认识个房产老板,可以给你们低价买房,首付我帮你垫着。”
周雅琴:“启明,你对我比建国好太多了。”
周启明:“都是自家人,应该的,建国哥那边你别担心,我会帮他安排好工作的。”
周雅琴:“谢谢你,启明,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的手在抖。
心,凉透了。
02
后天晚上的饭局,我本来不想去的。
但周雅琴坚持要去,说不去的话,岳父岳母会更生气。
我也懒得争了,反正都要离婚了,去就去吧。
饭局定在市里最好的酒店,天悦大酒店,包厢在三楼,叫“鸿运厅”。
我们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了。
岳父周建设,岳母王素华,还有一堆七大姑八大姨的亲戚,加起来得有二十多个人。
周启明坐在主位上,穿着崭新的军装,肩章上的两杠三星特别耀眼。
“建国来了,快坐快坐。”周建设招呼我,脸上笑着,但眼神里明显看不起我。
我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周雅琴坐在我旁边,儿子孙泽宇坐在她另一边。
孙泽宇一进门就跑到周启明身边:“周叔叔,你的军装好帅啊!”
周启明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泽宇真乖,等你长大了,叔叔教你当兵。”
“好!”孙泽宇高兴地说。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堵得慌。
儿子什么时候和周启明这么亲了?
“各位亲朋好友,今天把大家请来,主要是庆祝一下我们家启明晋升少校。”周建设站起来,端着酒杯,“启明今年才二十九岁,就已经是少校了,正营级,前途不可限量啊!”
“好!好!”周围的人纷纷鼓掌。
“来,我们敬启明一杯!”周建设带头举杯。
大家都站起来,只有我坐着没动。
周雅琴碰了碰我的胳膊,我这才不情不愿地站起来。
喝完酒,周建设又开始说了:“启明这孩子,从小就聪明,学习好,当兵也争气,七年时间就从排长升到了少校,这在咱们整个家族里,都是头一份!”
“是啊,启明真有出息!”
“周家出了个好儿子!”
亲戚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夸着。
周启明“谦虚”地说:“都是组织培养的好,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情。”
“启明,听说你们军区最近有个大演习?”有个亲戚问。
“是的,上个月刚结束,我负责作战方案的制定和推演。”周启明说得很随意,但眼神里藏不住的得意,“这次演习规模很大,军区首长都很重视,我们旅在演习中表现突出,受到了表彰。”
“厉害啊!”
“不愧是咱们周家的骄傲!”
我坐在角落里,默默地吃着菜,一句话都不想说。
“建国。”周建设突然点了我的名字,“我听说你要转业了?”
我抬起头,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我。
“是。”我点点头。
“转业也好,在部队混不出头,不如早点出来。”周建设的话说得很难听,“你看看你,当了十三年兵,还是个班长,要不是雅琴一直等着你,你这辈子连媳妇都娶不上。”
周围的人都笑了。
我的脸烫得厉害,但我忍住了。
“爸,别这么说。”周雅琴小声说了一句。
“我说错了吗?”周建设放下筷子,“人家小周,七年就少校,你十三年还是班长,这差距,能一样吗?”
“爸说得对。”王素华接话,“当初我就反对雅琴嫁给你,你看看现在,雅琴跟着你受了多少苦?住筒子楼,孩子上不了好学校,这都是谁造成的?”
我捏着筷子的手青筋都暴起来了,但我还是没说话。
“不过也没关系。”周建设话锋一转,“启明已经帮你们安排好了,转业后的工作,买房子的事,都给你们想好了,你就好好感谢启明吧。”
“是啊,建国,你得好好谢谢启明。”
“要不是启明,你转业了连工作都找不到。”
亲戚们又开始七嘴八舌。
周启明摆摆手:“都是自家人,应该的,建国哥在部队这些年也不容易,虽然没提上干,但技术岗位也很重要。”
这话听着是在替我说话,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
“爸爸,为什么周叔叔是军官,你不是?”孙泽宇突然问我。
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我,等着我回答。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泽宇,不要乱问。”周雅琴拉了拉儿子。
“外婆说了,爸爸没本事,以后要跟周叔叔学。”孙泽宇天真地说。
这话一出,我感觉心被狠狠地捅了一刀。
我看向王素华,她躲开了我的目光。
“泽宇说得对。”周建设端起酒杯,“建国啊,你也别灰心,人各有命,有些人就是当官的命,有些人就是干活的命,你好好跟着启明,他不会亏待你的。”
我终于忍不住了。
“我吃饱了,先走了。”我站起来。
“建国!”周雅琴拉住我。
“你自己待着吧,我出去透透气。”我甩开她的手,走出了包厢。
站在酒店外面,深深地吸了几口冷空气,心里的火才压下去一点。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旅长秦刚发来的短信。
“小孙,明天早上八点,到军区大院,组织部李处长找你,记住,还是不能说。”
我盯着这条短信,心里五味杂陈。
到底什么时候,这一切才能结束?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周雅琴和孙泽宇还没回来,估计还在岳父家。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点了根烟。
烟雾缭绕中,我想起了这十三年的军旅生涯。
刚入伍的时候,我在高原通信站,海拔四千多米,每天头疼得要命,晚上睡不着觉,嘴唇干裂出血。
但我咬着牙坚持了下来,三年时间,我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新兵,成长为全站技术最好的骨干。
后来调到现在的部队,我参与研发了新型通信保障系统,这个系统现在已经在全军推广使用了。
两次抗震救灾,我带着通信设备冲在最前线,连续工作三十六个小时不休息,最后累到吐血。
全军通信技术比武,我拿了第二名,只比第一名少了零点五分。
军队科技进步三等奖,这个奖项,多少人一辈子都拿不到。
但这些,在家人眼里,都不如周启明肩膀上的那两杠三星。
我笑了,笑得很苦。
也许,这就是现实吧。
第二天早上,我按照旅长的要求,穿着便装去了军区大院。
李处长在办公室等我。
“小孙,坐。”他给我倒了杯茶。
“李处长,您找我……”
“有件事要跟你说。”李处长打开抽屉,拿出一份文件,“你看看这个。”
我接过来一看,是一份保密协议。
“这几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包括转业通知,包括我们的谈话,都必须严格保密,不能对任何人透露,包括你的家人。”李处长严肃地说。
“我明白。”我点点头。
“还有,这几天可能还会有一些事情发生,你要稳住,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能说出去。”
“什么事?”我心里一紧。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李处长没有明说,“记住,这是最后的考验,过了这一关,一切都会明朗。”
我签了保密协议,从军区大院出来。
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但又不能问,不能说,这种感觉太难受了。
回到家,周雅琴和孙泽宇已经回来了。
孙泽宇在收拾东西,一个小书包,几件衣服。
“泽宇,你干什么?”我问。
“我要去外婆家住。”他头也不抬地说。
“为什么?”
“外婆说,爸爸没本事,我不要跟爸爸住了。”
这话像刀子一样扎进我心里。
我看向周雅琴,她别过脸,没说话。
“泽宇,你还记得爸爸教你的那首军歌吗?”我蹲下来,看着儿子。
“记得。”他说。
“那你还会唱吗?”
“不会了。”他摇摇头,“周叔叔说,当兵要当军官,你只是个兵,没什么用。”
我的心碎了。
彻底碎了。
五岁的时候,他还跟我说,长大了要像爸爸一样当兵,保家卫国。
现在,他说爸爸没什么用。
我站起来,没再说话。
周雅琴送孙泽宇去了岳父家,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晚上,周雅琴回来了。
她坐到我对面,拿出那份离婚协议。
“建国,我们明天去民政局吧。”她说。
“为什么?”我问。
“因为我们已经没法过下去了。”她的眼睛红了,“这些年,我真的太累了,我等了十三年,等来的却是转业通知,我等不下去了。”
“启明已经帮我找好了工作,月薪八千,还帮我在市区看好了房子,首付他帮我垫,我可以重新开始。”
“你和周启明……”我盯着她。
“我们清清白白!”她打断我,“他只是帮我,不像你,十三年了,什么都给不了我!”
我深吸了一口气,没再说话。
她说得对,十三年了,我确实什么都没给她。
没有房子,没有车,没有稳定的收入,甚至连儿子都看不起我。
“好,我签。”我拿起笔。
“你……”周雅琴愣了一下,好像没想到我会这么痛快。
“你想要的,我给不了,既然这样,分开对大家都好。”我在协议上签了名。
签完字的那一刻,我突然感觉轻松了很多。
也许,这就是解脱吧。
就在这时,手机又震动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