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这小子翅膀硬了，非得给他点颜色看看。”
王美玲冷笑着自言自语，声音里带着我从未听过的恶毒。
“想上清华？做梦去吧，老老实实在家门口上个破学校，一辈子都别想翻身。”
我的心脏狂跳，手心冒出冷汗，但我强迫自己保持冷静，悄悄退回房间。
她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道我全程目睹了这一切。
那一刻，十八年来积压在心底的愤怒如火山般爆发。
好啊王美玲，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01
我叫宋志远，今年十八岁，是个高三毕业生。
按理说，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在为即将到来的大学生活而兴奋，可我的心情却复杂得像打翻了五味瓶。
我们家是个重组家庭。
妈妈在我十岁那年因为车祸去世，爸爸宋建国在我十二岁时娶了现在的继母王美玲。
王美玲今年四十二岁，长得还算端正，说话温声细语，在外人面前总是一副贤妻良母的模样。
她还带来了一个儿子王志强，比我小两岁，今年刚上高二。
刚开始的时候，我以为自己终于又有妈妈了。
王美玲对我确实不错，会给我做好吃的，会关心我的学习，甚至比对她亲生儿子王志强还要上心。
爸爸每天忙着跑运输，早出晚归，看到家里这么和睦，脸上总是挂着满意的笑容。
可是时间长了，我慢慢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王美玲的关心总是有条件的，她的温柔背后藏着算计。
记得刚上初三那年，我的成绩在全校排前十，有机会考进市里最好的重点高中。
班主任特意找到家里，跟我爸妈商量择校的事情。
“宋志远这孩子脑子聪明，再努力一把，考个重点高中没问题。”
班主任李老师坐在我家客厅里，语气很是兴奋。
“重点高中的师资力量强，将来考大学的机会也大得多。”
爸爸听了很高兴，当场就表示支持。
可王美玲却在一旁皱着眉头，欲言又止的样子。
等李老师走后，她立马换了副面孔。
“建国，你真的要让志远去那么远的学校吗？”
王美玲坐在爸爸身边，声音里带着担忧。
“重点高中竞争那么激烈，万一孩子承受不住压力怎么办？”
“而且学费也贵，住宿费生活费加起来，一年得多花好几万。”
她一边说着，一边偷偷瞥了一眼正在做作业的王志强。
“志强还要上高中呢，咱们家的经济条件你也知道，两个孩子都要花钱。”
爸爸被她这么一说，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沉默了好久，最后叹了口气。
“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耽误了志远的前程。”
“我不是那个意思。”
王美玲连忙摆手，脸上露出委屈的表情。
“我也是为了志远好，就怕他去了那种地方，跟不上别人，反而打击了自信心。”
“咱们本地的高中也不差，离家近，我还能照顾他的生活。”
她说得情真意切，仿佛真的是在为我着想。
可我坐在一旁，心里却明白得很。
她怕的不是我跟不上，而是怕我真的考上了好大学，将来超过了她的宝贝儿子王志强。
最终，在王美玲的软磨硬泡下，爸爸妥协了。
我只能在本地的普通高中就读，眼睁睁看着那个重点高中的名额与我擦肩而过。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哭了很久。
不是因为上不了重点高中，而是因为我终于明白，在这个家里，我永远不是最重要的那一个。
02
上了高中之后，王美玲对我的“关心”变得更加明显。
她总是在一些关键时刻，用看似合理的理由来阻挠我。
高一下学期，学校组织数学竞赛培训，我的数学成绩一直很好，老师特别推荐我参加。
“妈，我想报名参加数学竞赛。”
我拿着报名表，满怀期待地找到王美玲。
她正在厨房里忙活，听到我的话，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竞赛？那不是要额外花很多时间吗？”
她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为难的表情。
“志远，你现在高一，正是打基础的时候，别把时间都浪费在这些没用的东西上。”
“可是老师说，如果能在竞赛中获奖，对将来考大学很有帮助。”
我据理力争，希望她能理解。
王美玲却摇了摇头。
“那些都是虚的，还不如把时间用在正常的学习上。”
“而且你看志强，他从来不参加这些乱七八糟的活动，成绩不是也挺稳定的吗？”
我看向客厅里正在看电视的王志强，心里涌起一阵酸楚。
王志强的成绩只能算中等偏下，根本没有资格参加任何竞赛。
可在王美玲口中，这竟然成了值得学习的榜样。
“妈，我真的很想试试。”
我最后挣扎了一下。
王美玲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宋志远，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妈妈是为了你好，你为什么就是不明白？”
她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引来了刚进门的爸爸。
“怎么了？怎么了？”
爸爸匆忙走过来，看着我们母子俩剑拔弩张的样子。
“建国，你来评评理。”
王美玲立刻换上了委屈的表情。
“志远非要参加什么数学竞赛，我怕影响他的正常学习，他就跟我吵。”
“你说我这个当妈的容易吗？处处为孩子着想，还要被埋怨。”
说着说着，她的眼圈都红了。
爸爸看到妻子这副样子，立刻把矛头对准了我。
“志远，你怎么能跟妈妈顶嘴？她还不都是为了你好？”
“竞赛什么的确实没必要，好好学习就行了。”
我看着爸爸毫不犹豫地站在王美玲一边，心彻底凉了。
那天晚上，我把报名表撕成了碎片。
不是因为我不想参加，而是因为我知道，在这个家里，我的意见永远不重要。
从那之后，我学会了沉默。
无论遇到什么机会，我都不再主动提起，因为我知道结果会是什么。
王美玲似乎对这样的结果很满意。
她在外人面前更加频繁地夸奖我，说我懂事听话，从来不给家里添麻烦。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这种所谓的懂事，其实是一种悲哀。
高二那年，我的成绩一路飙升，在年级里稳居前三。
老师们都说我有希望冲击清华北大。
可每当听到这样的话，我心里不是兴奋，而是恐惧。
我怕王美玲又会想出什么办法来阻止我。
果然，高三下学期，清华大学来我们学校做自主招生宣讲。
我的成绩完全符合报名条件，班主任特意把我叫到办公室。
“志远，这是个好机会，你一定要把握住。”
班主任王老师拍着我的肩膀，眼中满是期待。
“自主招生如果通过了，高考可以降分录取，等于多了一重保险。”
我拿着报名材料回到家，心情忐忑不安。
果不其然，当我把情况跟王美玲说明后，她的脸色变了。
“自主招生？那不是要去北京考试吗？”
她皱着眉头，仿佛在思考什么难题。
“来回的路费住宿费得花不少钱吧？”
“妈，这钱我可以自己想办法。”
我连忙说道，生怕她再找借口拒绝。
“你一个学生，能有什么办法？”
王美玲冷笑了一声。
“而且就算考过了又怎么样？清华那种地方，学费生活费都贵得要命，咱们家哪里供得起？”
她的话像刀子一样割在我心上。
“志远，妈妈劝你还是现实一点。”
王美玲走到我面前，伸手拍了拍我的脸。
“别老做那些不切实际的梦，踏踏实实考个普通的好大学就行了。”
我看着她虚伪的笑容，心中的愤怒如岩浆般翻滚。
可我还是点了点头，因为我知道反抗没有用。
那天晚上，我把清华自主招生的报名表锁进了抽屉最深处。
不是因为我不想报名，而是因为我知道，在这个家里，我的梦想从来都不重要。
03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高考。
三年的压抑和隐忍，让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学习中。
我告诉自己，只有用绝对的实力，才能挣脱这个家庭的束缚。
高考那两天，王美玲表现得特别积极。
她每天都要在我面前转好几圈，嘘寒问暖，俨然一副慈母的模样。
“志远，紧张吗？妈妈给你炖了鸡汤，补补脑子。”
她端着保温盒，脸上写满了关切。
“好好考，别有压力，妈妈相信你一定能考出好成绩。”
我接过鸡汤，心里却五味杂陈。
如果她真的相信我，当初为什么要一次次地打压我？
如果她真的关心我，为什么总是在关键时刻拖我后腿？
高考结束后，我感觉发挥得不错。
回到家里，王美玲比我还兴奋。
“怎么样？怎么样？感觉考得好吗？”
她拉着我的手，眼中闪烁着我看不懂的光芒。
“还可以。”
我淡淡地回答。
“那就好，那就好。”
王美玲连连点头，但我总觉得她的高兴有些奇怪。
成绩出来那天，我考了695分，全省排名第八。
这个分数，足以让我稳稳地进入清华大学。
消息传开后，亲戚朋友们纷纷打电话祝贺。
爸爸在电话里笑得合不拢嘴，逢人就说自己的儿子争气。
可我却发现，王美玲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她脸上虽然挂着笑容，但眼神中却闪过一丝我从未见过的慌张。
“志远真是太厉害了！”
三姑在电话里激动地说。
“这分数上清华绰绰有余啊，咱们家要出大学生了！”
王美玲接过电话，声音听起来有些勉强。
“是啊，志远确实考得不错。”
她看了我一眼，眼中的复杂情绪一闪而过。
“不过现在还没到填志愿的时候，一切都还说不准呢。”
听到这句话，我心中警铃大作。
我知道王美玲，她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地说这种话。
果然，接下来的几天，她开始频繁地在我面前提起志愿填报的事情。
“志远，妈妈给你查了一些学校，都挺不错的。”
她拿着一堆资料坐到我身边。
“你看这个南京大学，这个复旦大学，都是名校，而且离家也不算太远。”
我瞥了一眼她手中的资料，心中冷笑。
这些学校确实都是名校，但以我的分数，完全可以冲击更好的选择。
“妈，我想报清华。”
我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王美玲的手明显顿了一下。
“清华？”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
“志远，清华确实是好学校，可是竞争太激烈了。”
“万一没录上，那就太遗憾了。”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担忧，但我知道那都是装的。
“而且清华在北京，离家那么远，你一个人在那边，妈妈不放心。”
王美玲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做出一副慈母的样子。
“还是报个稳妥一点的学校吧，反正都是好大学，没必要冒那个险。”
我看着她虚伪的表演，心中的愤怒越来越强烈。
可我还是压抑着情绪，点了点头。
“我再考虑考虑。”
王美玲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就对了，志远一直都很懂事。”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
“明天妈妈陪你去学校填志愿，咱们好好商量商量。”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十八年来，我第一次如此强烈地想要反抗。
我不想再做一个听话的傀儡，我要为自己的人生做主。
07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的气氛看起来很和谐。
王美玲心情大好，对我的态度也变得格外亲昵。
她时不时就要跟我聊聊大学生活，给我买各种“上学必需品”。
“志远，妈妈给你买了个新行李箱，质量特别好。”
她兴冲冲地从商场回来，拎着大包小包。
“还有这个保温杯，上大学了要多喝热水。”
我接过这些东西，表面上表现得很感激。
“谢谢妈。”
“跟妈妈还客气什么。”
王美玲拍了拍我的肩膀，脸上满是慈母的笑容。
“你是妈妈的大儿子，妈妈不对你好对谁好？”
听到这话，我心中冷笑。
如果她真的把我当大儿子，就不会一次次地阻挠我的发展。
如果她真的对我好，就不会在志愿填报这种关键时刻算计我。
但我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依然保持着乖儿子的形象。
因为我需要观察她接下来还会做什么。
这天晚上，爸爸加班没回来，王志强去同学家写作业。
家里只剩下我和王美玲两个人。
她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心情看起来很不错。
“志远，过来陪妈妈聊聊天。”
她拍了拍身边的沙发。
我走过去坐下，装出一副轻松的样子。
“妈，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问题？你说。”
王美玲转过头看着我，眼中带着宠溺。
“我的高考成绩这么好，真的不能试试清华吗？”
我故意装出一副不甘心的样子。
王美玲的表情瞬间变了。
“志远，你怎么又提这个？”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
“妈妈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华东师范大学更适合你。”
“可是我的分数明明够清华的分数线。”
我继续试探。
“分数够不代表适合。”
王美玲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志远，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觉得妈妈害了你？”
她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妈妈为了你操碎了心，你不感恩就算了，还要来怪罪妈妈？”
看到她开始发飙，我连忙做出害怕的样子。
“妈，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站起来，装出一副恐惧的表情。
“我只是有点不甘心，毕竟那是清华啊。”
“不甘心？”
王美玲冷笑了一声。
“宋志远，我告诉你，清华那种地方不是你能去的。”
“你以为考个好分数就了不起了？你知道清华的学生都是什么家庭背景吗？”
她的话越说越难听。
“就咱们家这条件，你去了也只能被人看不起。”
“还不如老老实实上个普通大学，毕业后找个稳定工作。”
“别总想着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我低着头，假装被她说服了。
“妈，你说得对，是我想多了。”
看到我“认错”，王美玲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这就对了，志远一直都是个懂事的孩子。”
她重新坐下，拍了拍我的手。
“妈妈是过来人，不会害你的。”
我点了点头，心中却在冷笑。
过来人？
她只是一个嫉妒心极强的女人，害怕别人超过她的儿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