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张桂花佝偻着身子，一下一下地剁着肉馅，手背上青筋暴起。
“晓雨啊，妈给你包你最爱吃的韭菜鸡蛋饺子。”
她的声音里带着刻意的温柔。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表面慈祥的老太太，包的哪里是什么爱心饺子？
明明知道我对韭菜过敏，偏偏说成是我的最爱。
等她前脚刚出门，我便毫不犹豫地将整盒饺子倒进了垃圾桶。
可我万万没想到，她竟然又折返回来了...
01
我叫林晓雨，今年25岁，三个月前刚嫁给王建军。
原本以为嫁给爱情，没想到嫁给了一个无底洞般的家庭。
王建军是搞工程的，一年到头在外面跑，家里就剩我一个人。
本来我挺享受这种自由自在的生活，可婆婆张桂花偏偏不让我清静。
新婚第二天，王建军就出差了，张桂花拖着行李箱敲响了我家的门。
“晓雨啊，建军不在家，妈来照顾你。”她笑眯眯地说着，直接推门而入。
我当时就愣住了，心想这老太太怎么这么自来熟？
可人家都拖着行李来了，我总不能把婆婆赶出去吧。
张桂花二话不说就住进了次卧，还把我的书房当成了她的储藏室。
从那天开始，我的生活就彻底变了样。
每天早上六点，张桂花准时起床，在厨房里叮叮当当地忙活。
“晓雨，起床吃饭了！”她的声音能穿透三层楼板。
我本来有睡懒觉的习惯，可在她的“关爱”下，想多睡一分钟都不可能。
更让我受不了的是，她做饭从来不问我的口味。
我不爱吃肥肉，她偏偏顿顿红烧肉。
我不能吃辣，她偏说“年轻人就该吃点辣的，对身体好”。
最要命的是，我对韭菜严重过敏，她却总说“韭菜是你的最爱”。
每次我解释自己过敏，她就摆出一副受委屈的样子。
“妈这么大年纪了，记性不好，你别怪妈。”她总是这样说。
可我发现，她对别的事情记得清清楚楚，唯独对我的禁忌总是“忘记”。
三个月下来，我的胃已经被折腾得不成样子。
张桂花还特别喜欢在我写稿的时候打扰我。
我是个自由撰稿人，需要安静的环境思考，可她偏偏要在我面前晃来晃去。
“晓雨啊，你这工作也不正经，还是找个班上吧。”
“女孩子家家的，在外面抛头露面不好。”
“你看人家美琴，在银行上班多体面。”
她嘴里的美琴是我大嫂刘美琴，一个被她调教得服服帖帖的女人。
每次张桂花拿刘美琴跟我比较，我都恨得牙痒痒。
我心里清楚，这个老太太就是看我不顺眼，想方设法要把我赶走。
可我偏偏不如她的意，越是这样，我越要待下去。
02
昨天晚上，张桂花又开始了她的“贴心”表演。
“晓雨啊，明天妈给你包饺子吃，你最爱的韭菜鸡蛋馅。”她一脸慈祥地说。
我听了差点没吐出来，韭菜鸡蛋？她是想毒死我吗？
“妈，我对韭菜过敏，您忘了吗？”我尽量平静地提醒她。
张桂花立刻变了脸色，眼圈红了起来。
“妈老了，记性不好，你别嫌弃妈。”她开始抹眼泪。
“要不妈给你包白菜肉的？”她小心翼翼地问。
我点点头，心想这次总该没问题了吧。
可我万万没想到，凌晨四点，厨房里就传来了动静。
张桂花在那里剁肉馅，声音大得像在拆房子。
我被吵醒了，翻来覆去再也睡不着。
等到天亮，我迷迷糊糊地起床，就看到张桂花在那里和面。
“晓雨起来了？妈给你包饺子呢！”她满头大汗，却笑得很开心。
我走到厨房一看，顿时傻眼了。
案板上放着一大盆绿油油的韭菜馅！
“妈，这不是韭菜吗？”我指着那盆馅料。
张桂花愣了一下，然后不好意思地笑了。
“哎呀，妈又忘了，韭菜买多了，不用就浪费了。”
“没关系，你就尝尝，说不定不过敏呢。”她一边说一边继续擀皮。
我的心瞬间凉了半截，这哪里是忘记？分明是故意的！
“妈，我真的会过敏，上次吃了您做的韭菜盒子，我拉了一晚上肚子。”
张桂花停下手里的活，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妈这是为了你好，韭菜补肾，女孩子吃了对身体好。”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挑食？妈包个饺子容易吗？”
她越说声音越大，邻居都能听见。
我知道她这是在给我施压，让我妥协。
可这次我真的忍不了了，韭菜对我来说就是毒药！
“妈，要不您把韭菜挑出来，就包鸡蛋的？”我试图挽救。
张桂花摇摇头，“都拌在一起了，怎么挑得出来？”
“算了算了，妈不包了，这些馅料都倒掉算了。”她故作委屈地说。
我心里一阵烦躁，这老太太又开始道德绑架了。
要是我说倒掉，她肯定会说我浪费粮食。
要是我说包，她又会说我挑三拣四。
反正怎么做都是我的错。
最后我没说话，直接回房间了。
可张桂花却在厨房里自言自语，声音大得整栋楼都能听见。
“哎，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不知道感恩。”
“妈一大早起来包饺子，还嫌这嫌那的。”
“也不知道建军娶个什么样的媳妇回来。”
我在房间里听得清清楚楚，恨得咬牙切齿。
这个老太太太会演戏了，明明是她故意刁难我，还倒打一耙。
03
等我再出来的时候，张桂花已经包好了满满两大盒饺子。
她把饺子整整齐齐地码在保鲜盒里，然后放进冰箱冷冻。
“晓雨啊，妈包了很多，够你吃好几天的。”她一脸得意地说。
我看着那些饺子，心里一阵恶心。
满满两盒韭菜鸡蛋饺子，她这是要我命吗？
“妈，我真的不能吃韭菜。”我最后挣扎了一下。
张桂花立刻板起脸来，“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娇气？”
“妈小时候什么都吃，哪像你们现在的孩子，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再说了，妈都包好了，你不吃就是浪费。”
说完她就回房间收拾东西去了，显然是准备出门。
过了一会儿，她提着菜篮子走了出来。
“晓雨，妈去买点菜，中午给你做好吃的。”
“饺子就在冰箱里，你要是饿了就煮来吃。”
说完她就出门了，还特意把门锁得很响。
我听着她下楼的脚步声，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老太太就是故意的，明知道我不能吃，还偏要包韭菜馅。
现在好了，两大盒饺子放在冰箱里，就像两颗定时炸弹。
她肯定是想着，等王建军回来，就告诉他我不吃她包的饺子。
到时候又是一场家庭战争。
我越想越气，干脆走到冰箱前，把那两盒饺子全拿了出来。
既然你想演戏，那我就配合你演一场大的！
我打开垃圾桶，毫不犹豫地把饺子全倒了进去。
白白胖胖的饺子掉在垃圾桶里，发出闷闷的声响。
看着这些饺子，我心里突然痛快了很多。
让你故意刁难我，让你装好人！
这些饺子我一个都不会吃，爱咋咋地！
正当我准备把垃圾桶盖上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了钥匙声。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完了，张桂花回来了！
果然，门开了，张桂花拿着钥匙走了进来。
“哎呀，妈忘带钱包了。”她一边说一边往客厅走。
然后她就看到了我站在垃圾桶旁边，手里还拿着空的保鲜盒。
空气瞬间凝固了。
张桂花愣愣地看着我，又看看垃圾桶里的饺子。
她的脸色从惊讶变成了不敢置信，最后变成了愤怒。
“林晓雨！你把饺子全扔了？！”她的声音都在颤抖。
我硬着头皮点点头，“对，我扔了。”
张桂花突然大哭起来，哭得撕心裂肺。
“天啊！我造了什么孽啊！”
“我一大早起来包饺子，就是这么被糟蹋的！”
她一边哭一边掏出手机，颤抖着手开始录像。
“大家看看，这就是我儿媳妇！我辛辛苦苦包的饺子，全被她扔了！”
我站在那里，看着她精湛的演技，心里反而平静了下来。
04
张桂花的哭声惊天动地，仿佛我杀了她全家一样。
她一边哭一边录视频，那架势活像个专业演员。
“我从凌晨四点就开始忙活，手都剁肿了，就为了给儿媳妇包顿饺子。”
“可你们看看，这就是我的好儿媳妇，转眼就全扔垃圾桶里了！”
张桂花的声音越来越大，眼泪也越流越多。
我站在一旁，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既愤怒又无奈。
她把自己包装成了天底下最委屈的婆婆，而我就是那个恶毒的白眼狼媳妇。
录完视频，张桂花立刻发到了王家的家族群里。
不到十分钟，我的手机就开始疯狂地震动。
群里炸开了锅。
王建国第一个跳出来：“妈，您别哭了，我马上过来！这个林晓雨太过分了！”
王建萍紧接着发了一长串愤怒的表情包：“我就说这个女人不是好东西！二哥真是瞎了眼！”
就连远在外地的表哥表姐们也开始指责我。
“这年头的年轻人都这么没良心吗？”
“婆婆包饺子多不容易，说扔就扔，太寒心了。”
“建军也真是的，娶个什么媳妇回来。”
我翻看着群消息，心里一阵阵发凉。
这些人根本不了解事情的真相，就开始对我口诛笔伐。
在他们眼里，张桂花就是那个慈祥善良的好婆婆，而我就是忘恩负义的坏媳妇。
唯一没有发声的是刘美琴，我的大嫂。
过了一会儿，她私聊我：“晓雨，你为什么要扔饺子？妈她...”
我看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没回复。
刘美琴在这个家待了八年，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张桂花的真面目。
可她不敢说，也不敢帮我。
因为她知道，在这个家里，顺从张桂花是唯一的生存法则。
张桂花坐在沙发上，一边抹眼泪一边给王建国打电话。
“建国啊，你快来看看你弟妹，妈真的管不了她了。”
“妈一大早起来包饺子，手都包肿了，她倒好，全扔垃圾桶里了。”
“妈这辈子没受过这样的委屈啊！”
电话那头传来王建国愤怒的声音：“妈您别哭了，我马上带萍萍过去！”
挂了电话，张桂花又给刘美琴打。
“美琴啊，你也来一趟吧，帮妈劝劝晓雨。”
“妈知道你心善，晓雨可能会听你的话。”
她的语气温和得就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老母亲。
可我知道，她这是要召集全家人来围攻我。
05
不到一个小时，王家的人就全到齐了。
王建国板着脸走在最前面，刘美琴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
王建萍挺着五个月的大肚子，被老公李志强搀扶着，脸上写满了愤怒。
一进门，王建国就开始训我：“林晓雨，你过来给我妈道歉！”
他指着张桂花说：“我妈为了照顾你，连自己的身体都不顾，你就是这么报答她的？”
王建萍更是尖酸刻薄：“我就说二哥不该娶你，一点良心都没有！”
“妈为了你起早贪黑，你倒好，转眼就把人家的心血扔垃圾桶里！”
李志强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也满是谴责。
只有刘美琴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张桂花坐在沙发中央，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老太太。
“算了算了，孩子年轻不懂事，妈不怪她。”她一边说一边抹眼泪。
“就是妈心里难受，辛辛苦苦包的饺子，就这么浪费了。”
王建国立刻心疼地说：“妈，您别这么说，是她不知好歹！”
他转过头怒视着我：“林晓雨，你给我妈跪下道歉！”
我听了差点没被气笑，跪下道歉？他以为这是古代啊？
“凭什么要我跪？”我冷冷地反问。
王建萍立刻跳了起来：“你还有脸问凭什么？”
“我妈起早贪黑照顾你，你就是这么糟蹋她的！”
“要是我，早就把你扫地出门了！”
李志强赶紧拉住她：“萍萍，你别激动，对孩子不好。”
可王建萍哪里听得进去，指着我就开始骂。
“林晓雨，你就是个白眼狼！”
“我二哥瞎了眼才会娶你这种人！”
“你们家是不是从来没教过你怎么做人？”
她的话越来越难听，我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张桂花在一旁假惺惺地劝：“萍萍别这么说，晓雨她...”
“妈，您就是太善良了！”王建国打断她的话。
“这种人就该让她知道厉害！”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林晓雨，我最后说一遍，给我妈道歉！”
我看着这一家人，心里涌起一阵悲凉。
没有人问我为什么要扔饺子，没有人关心我的感受。
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可笑的是，真正的恶人却坐在那里装可怜。
06
气氛越来越紧张，我知道如果不做点什么，这场闹剧就没完没了。
“行，我道歉。”我突然开口说道。
所有人都愣住了，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痛快地妥协。
张桂花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但很快又装出委屈的样子。
“晓雨，妈不怪你，只要你知错就改...”
“等等。”我打断她的话，“我先把饺子煮了，大家一起吃，然后我再道歉。”
王建国皱眉道：“还吃什么饺子？都被你扔垃圾桶里了！”
“妈重新包了。”我指了指厨房，“刚才妈把饺子从垃圾桶里捡出来，洗干净又包好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王建萍第一个跳起来：“什么？垃圾桶里捡出来的？”
刘美琴也脸色发白：“妈，这...”
张桂花慌忙解释：“没关系的，我洗得很干净，而且垃圾桶是新的。”
“再说了，这些饺子都是好的，扔了太可惜。”
王建国虽然觉得不妥，但还是站在母亲一边：“妈说得对，不能浪费粮食。”
我冷笑一声，走进厨房开始烧水煮饺子。
张桂花跟了进来，小声对我说：“晓雨，你别告诉他们饺子是韭菜馅的。”
“为什么？”我故意问道。
“建国和萍萍都不爱吃韭菜，知道了会生气的。”她有些心虚地说。
我心里冷笑，终于露出马脚了吧？
她明知道全家人都不爱吃韭菜，偏偏要包韭菜馅，还说是我的最爱。
这不是故意针对我是什么？
“放心，我不会说的。”我表面上答应着，心里却有了主意。
水开了，我把饺子下到锅里。
一股浓烈的韭菜味瞬间飘了出来。
客厅里的人都闻到了这个味道。
王建萍第一个皱眉：“这什么味道？好冲！”
李志强也捂住了鼻子：“像是韭菜的味道。”
张桂花慌忙走出厨房：“没什么，就是普通的饺子。”
可韭菜的味道越来越浓，整个屋子里都弥漫着这股气味。
王建国疑惑地问：“妈，您包的什么馅的饺子？”
“白菜肉的。”张桂花心虚地回答。
“白菜肉怎么会有韭菜味？”王建萍质疑道。
张桂花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这时候，饺子煮好了。
我盛了满满一大碗给每个人。
白白胖胖的饺子浮在汤里，看起来倒是挺诱人的。
可是一咬开，绿油油的韭菜馅就露了出来。
王建萍第一个吐了出来：“呸！这是韭菜馅的！”
“妈，您不是说是白菜肉的吗？”王建国也皱着眉头。
刘美琴更是捂着嘴跑去洗手间，显然是被这个味道熏到了。
张桂花慌了神，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记错了，是韭菜鸡蛋的。”
“妈！”王建萍气得直跺脚，“您知道我怀孕不能吃韭菜的！”
“还有，这饺子味道怎么这么怪？”王建国也吃出了不对劲。
除了韭菜味，饺子里还有一股说不出的怪味。
面皮吃起来涩涩的，像是掺了什么不该掺的东西。
我坐在一旁，看着他们痛苦的表情，心里痛快极了。
让你们不分青红皂白就指责我，现在知道厉害了吧？
张桂花看着这一幕，脸色越来越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