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类别:
都市
作者:
小琅字数:5956更新时间:26/03/19 16:44:17
比赛现场,人声鼎沸。
林楚江躲在后台角落,目光死死锁定舞台上那个身影——宁若水。
她穿着修身的舞蹈服,乌黑的长发在灯光下泛着光泽,正带着学生们谢幕。台下掌声雷动,她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优雅地鞠躬致意。
多么美好的画面。
林楚江却觉得恶心。
他闭上眼,脑海里全是那晚的场景——女儿光秃秃的头皮,眼神里的绝望和羞辱。十四岁的孩子蜷缩在墙角,像只受伤的小兽,颤抖着说:“爸,我不想活了……”
“两个助教按着我,全班人都在看……宁教练说不剃就别想跳舞……”
林楚江猛地睁开眼。
他从包里掏出推剪,手指紧紧握住。
台上,宁若水正转身走向后台,长发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林楚江深吸一口气,从人群中冲了出去......
01
林楚江拖着行李箱走出安检口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十分。这次南方出差整整22天,是他工作以来最长的一次。
飞机降落前,他给妻子韩笑笑发了条微信:“到了,你别来接,我自己打车回去。”韩笑笑只回了两个字:“等你。”
走出到达大厅,林楚江一眼就看到了妻子。韩笑笑站在接机人群的边缘,穿着深灰色的风衣,头发随意扎着,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
她的眼睛红肿,眼圈发黑,像是好几天没睡好觉。看到林楚江的瞬间,她的嘴唇颤抖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笑笑?”林楚江加快脚步走过去,“你怎么……”话还没说完,他突然意识到不对劲——女儿没来。
以前每次林楚江出差回来,14岁的女儿林星辰都会跟着妈妈来接机。小姑娘总是第一个冲过来,抱着他的胳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爸爸你给我带什么了?”“爸爸你这次去哪了?”然后在车上把这些天发生的事情一股脑儿全倒出来。
但今天,只有韩笑笑一个人。
“星辰呢?”林楚江问。
韩笑笑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张了张嘴,声音颤抖得几乎说不出话:“她……她在家。”
“出什么事了?”林楚江抓住妻子的肩膀,心脏狂跳起来,“星辰怎么了?她生病了?受伤了?”
韩笑笑摇头,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她环顾四周,机场大厅里人来人往,她不敢大声说话,只是反复说:“回家再说,回家再说……老林,我们先回家……”
从机场到市区要走40分钟高速。韩笑笑开车,一路上一句话都没说。林楚江问了三次“到底怎么回事”,她都只是摇头,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流。
车窗外是深夜的高速公路,路灯昏黄,偶尔有车辆呼啸而过,车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楚江坐在副驾驶座上,脑子里飞快地猜测着各种可能。女儿被人欺负了?还是学校出了什么事?每一种可能都让他的心揪得更紧。
他看着妻子苍白的侧脸,知道事情一定很严重,严重到她在车上都不敢说出口。
02
车子停在小区楼下时,已经凌晨两点。
打开家门,客厅的灯全关着。整个房子笼罩在一片黑暗中,只有走廊尽头女儿房间的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林楚江扔下行李箱,直接朝女儿房间走去。
他推开门,看到林星辰背对着门,坐在书桌前。小姑娘头上戴着一顶厚厚的黑色针织帽,帽檐几乎盖到了眉毛。
即使在家里,她也不肯摘下来。听到开门声,她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但没有转身。
“星辰?”林楚江轻声喊。
“爸爸……你回来了……”女儿的声音很小,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刚哭过。
“星辰,看着爸爸。”林楚江走过去,想看看女儿的脸。
女儿摇头,身体开始发抖:“爸爸,你别看我……”
林楚江心里一紧,他走到女儿身边,轻轻转过她的椅子。林星辰低着头,双手紧紧抓着帽檐,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林楚江深吸一口气,伸手轻轻摘下女儿的帽子。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女儿原本过肩的长发,全部不见了。头皮光秃秃的,在昏黄的台灯光下,能清楚地看到头皮上青色的血管。
有几处地方头皮泛红,像是被电推剪刮伤后刚长出新皮肤的样子。小姑娘的头颅在灯光下显得那么突兀,那么刺眼。
林楚江的手僵在半空中,帽子从指间滑落。
林星辰转过身,满脸都是泪痕。她的眼睛肿得像核桃,脸色苍白,嘴唇发紫。看到父亲震惊的表情,她终于崩溃了。
“爸爸,我好丑……”她哭着扑进林楚江怀里,嚎啕大哭,“爸爸,我再也不能跳舞了……我的头发没了……我不敢出门……同学们会笑我……我好丑,好丑……”
林楚江机械地抱住女儿,感觉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
他的视线落在房间里,书桌抽屉半开着,里面塞满了女儿剪下来保存的头发,一绺一绺用皮筋扎好。
墙上原本贴着的舞蹈比赛照片,全被女儿撕碎了,碎片散落在地上。房间角落里,女儿最喜欢的那件粉色舞蹈服被丢在地上,像垃圾一样蜷缩成一团。
梳妆台上的镜子,被女儿用纸全部贴住了。
03
客厅里,韩笑笑泡了杯热茶放在林楚江面前,但他一口都没喝。
他坐在沙发上,双手握拳,指节发白,整个人像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到底怎么回事?”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
韩笑笑哭着把事情从头讲了一遍。
时间回溯到18天前,那是林楚江出差第四天。林星辰所在的“艺境舞蹈中心”正在准备一场省级舞蹈比赛——“星光杯”青少年舞蹈大赛。
这个比赛在省内很有影响力,获奖者可以直接保送进艺术高中,对学舞蹈的孩子来说是个难得的机会。
林星辰是艺境舞蹈中心的主力队员之一,负责领舞。她的舞蹈老师叫宁若水,今年32岁,从省艺术学院毕业,在本地舞蹈圈里小有名气。
这几年,她带出了不少获奖的学生,很多家长都想把孩子送到她这里来。
排练进行到第三周时,出了问题。那天下午,宁若水对一个动作要求特别严格——侧空翻接后桥,这个动作难度很高,需要极好的腰腹力量和平衡感。
林星辰练了整整一下午,做了几十次,但总是达不到宁若水的要求。
“你今天是怎么回事?状态这么差?”宁若水开始不耐烦了。
林星辰说自己头晕,想休息一下。但宁若水不同意:“比赛还有10天,你现在说头晕?其他人都在练,你休息了整个团队的进度怎么办?”
其他队员也在旁边看着,林星辰不想被说成拖后腿,只能咬牙继续练。但练了一会儿,她体力不支,落地时没站稳,重重摔倒在地板上,膝盖磕破了,渗出血来。
宁若水看着她,脸上没有一点同情:“你今天的表现让我非常失望。林星辰,我带了这么多学生,你这种状态是要影响整个团队的。”
林星辰委屈地解释说自己真的不舒服,早上没来得及吃早饭,低血糖犯了。
宁若水冷冷地说:“那是你自己的问题。作为一个舞者,连自己的身体状态都管理不好,你还想走职业道路?”
那天排练结束时已经晚上八点半,其他学员都陆续被家长接走了。
04
韩笑笑说到这里,声音已经哽咽得说不下去。林楚江的拳头握得更紧了:“然后呢?”
“然后……然后宁若水让星辰一个人留下来。”韩笑笑抹着眼泪,“她叫来了两个助教,把排练室的门锁上了。”
林楚江的脸色变得铁青。
宁若水对林星辰说:“你今天的表现让我很失望。我需要让你重新找回专注。”
然后她叫来了两个助教,一男一女,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男助教去柜子里拿出一把电推剪,那是给男学员剃短发用的工具。
林星辰吓坏了,往后退:“老师,你要干什么?”
宁若水走过来,声音很平静:“你知道舞者最重要的是什么吗?是专注。你今天心不在焉,我觉得是你的头发太长了,分散了你的注意力。”
“老师,不要……”林星辰想要离开,但两个助教挡住了门。
宁若水说:“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个是让我帮你调整状态,继续参加比赛;另一个是现在就放弃,回家去。你自己选。”
林星辰哭着求她:“老师,请不要这样……我会好好练的……”
但宁若水已经开启了推剪。“嗡嗡”的声响在寂静的排练室里回荡,像某种可怕的警告。女助教按住林星辰的肩膀,男助教站在门口。
“别动,很快就好。”宁若水的语气就像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推剪贴着头皮滑过,头发一绺一绺地落下来。林星辰哭得浑身发抖,但被按着动不了。整个过程持续了几分钟,宁若水动作很熟练,像是做过很多次一样。
等推剪停下时,林星辰的长发全部被剃掉了,散落在地板上,像一堆失去生命的枯草。
宁若水关掉推剪,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这样你就能更专注了。记住,舞者不需要那些没用的东西。”
林星辰瘫坐在地上,看着满地的头发,已经哭不出声音。
临走前,宁若水警告她:“如果你告诉家长,就不用来参加比赛了。你自己想清楚。”
05
韩笑笑讲完这些,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林楚江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眼睛死死盯着茶几上的水杯,但什么都没看进去。
“第二天早上,我发现星辰戴着帽子不肯摘。”韩笑笑继续说,“我以为她感冒了,强行摘下来,才看到……”
看到女儿的光头,韩笑笑当场就崩溃了。但林星辰哭着求她:“妈妈,你不要去找老师,求你了……老师说了,如果我告状,就不让我参加比赛……我学了六年舞蹈,如果不能参加这次比赛,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韩笑笑怎么可能忍得下这口气?当天下午,她就冲到了艺境舞蹈中心。
机构在市中心一栋商业楼的三楼,装修得很高档。前台小姐看到韩笑笑气冲冲地进来,客气地问:“请问您找谁?”
“我找宁若水!”
宁若水正在给另一个班的学生上课。隔着玻璃墙,韩笑笑看到她穿着黑色紧身练功服,身材修长,动作优雅,正在示范一个旋转动作。学生们围成一圈,眼神里都是崇拜。
下课后,宁若水走出来,看到韩笑笑,很平静地说:“韩女士,你女儿告诉你了?”
“你为什么剃我女儿的头?”韩笑笑压着怒火。
“她最近状态不好,我用我的方式帮她调整。”宁若水的语气就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这是我的教学方法。”
“你怎么能剃孩子的头?她才14岁!这对她伤害太大了!”
宁若水微微皱眉:“韩女士,你知道有多少家长求着我带学生吗?我的学生获奖率超过80%,我这是为了她好。如果你不能理解我的教学理念,可以选择退出。”
韩笑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去找机构负责人魏东华。
魏东华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地中海发型,说话时满脸堆笑。听完韩笑笑的投诉,他连连点头:“韩女士,我理解你的心情,宁老师确实方式有些特别,但她带出来的学生都很优秀啊。要不这样,这次比赛的报名费我给你们免了,算是补偿,您看可以吗?”
韩笑笑坚持要宁若水道歉。
魏东华为难地说:“这个……韩女士,宁老师是我们的金牌教师,她有自己的教学理念……而且说实话,如果宁老师不教了,很多家长都会把孩子转走的……”
意思很明显:宁若水比你重要。
06
听完妻子的讲述,林楚江胸口的怒火几乎要把他烧穿。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第二天请了假,开始自己调查。
他在艺境舞蹈中心家长群里发了条消息:“各位家长,请问有没有人也遇到过宁老师教学方式比较激进的情况?”
消息发出去,群里一片沉默。过了十几分钟,一个叫孙莉的家长私聊他:“林先生,方便见面聊吗?”
两人约在附近一家咖啡厅。孙莉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看起来很疲惫。她儿子今年11岁,也在艺境学舞蹈。
“林先生,宁老师对学生确实很严格……”孙莉欲言又止。
林楚江直接问:“她有没有对你儿子做过什么?”
孙莉沉默了一会儿,说:“去年冬天,我儿子在排练时扭伤了脚踝,肿得很厉害。我想让他休息养伤,但宁老师不同意,说如果休息就会影响进度,让其他队员跟不上。她说舞者必须学会忍耐疼痛。”
“我心疼儿子,最后让他退出了那次比赛。但宁老师很不高兴,之后好几个月都没给我儿子编舞,把他当空气一样。”
林楚江追问:“就只有你们遇到过吗?”
孙莉摇头:“我认识的几个家长也遇到过类似问题。有个女孩因为体重增加了两斤,被宁老师当众批评,说她没有自制力,配不上当舞者。那孩子为了减肥,一个月只吃水煮青菜,后来营养不良晕倒了。”
“还有个男孩,因为一个动作总是做不好,被宁老师罚站了三个小时,后来腿都肿了。”
“但是……”孙莉叹了口气,“她确实能培养出优秀的学生。很多家长即使不满,也不敢说什么。”
林楚江问:“为什么不敢?”
“林先生,宁老师在这个圈子里影响力很大。如果得罪了她,孩子以后在舞蹈圈就很难混了。而且魏东华就靠她招生赚钱,机构肯定偏向她。”
“有家长投诉过吗?”
“投诉过,但最后都不了了之。魏东华会用各种方式安抚,给点小恩小惠,大部分家长就妥协了。”
听完这些,林楚江整个人都在发抖。原来女儿不是唯一受到这种对待的。这个宁若水,用严苛甚至扭曲的方式控制着学生,而家长们因为害怕孩子失去机会,选择沉默。
07
回到家,林楚江推开女儿房门。林星辰坐在床上,戴着帽子,抱着膝盖蜷缩成一团。房间里一片狼藉,女儿的舞蹈奖杯全被收进了柜子里,镜子上还贴着厚厚的纸。
“星辰,爸爸想跟你聊聊。”
女儿缩在墙角,低着头不说话。
林楚江在床边坐下,过了很久,林星辰才小声说:“爸爸,你说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星辰……”
“老师说我状态不好,说我不够专注,是不是真的?”女儿的声音带着哭腔,“所以她才要剃我的头……是不是我真的做得不够好?”
林楚江心如刀绞:“星辰,你没有错,错的是她的方式。”
“可是爸爸,即使我没错又怎么样?”女儿抬起头,眼睛红肿,“妈妈去找过老师了,老师根本不觉得有问题。而且下周就要比赛了,如果我不去,我就真的完了……”
“我学了六年舞蹈,拿了那么多奖,如果现在放弃……”说到这里,女儿又哭了,“可是我现在这个样子,怎么上台?怎么见人?”
林楚江把女儿抱进怀里,感觉胸口像被什么东西撕裂了。一个14岁的孩子,本该是最自信、最阳光的年纪,现在却被逼到怀疑自己,封闭自己,甚至不敢照镜子。
“星辰,你听我说。”林楚江擦掉女儿的眼泪,“不管发生什么,你都是爸爸最骄傲的女儿。头发会长出来,奖杯也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你要记住,你没有错。”
“可是爸爸……”
“爸爸会给你讨回公道。”林楚江的声音很坚定。
女儿抬起头,眼神里有一丝希望,但很快又暗淡下去:“爸爸,算了吧……妈妈都去找过了,没用的……”
“会有用的。”林楚江说,“爸爸保证。”
08
当天晚上,女儿睡着后,林楚江打开手机,搜索“星光杯”青少年舞蹈大赛的信息。
比赛时间:4天后,本周六下午2点
比赛地点:市文化中心大剧院
参赛人数:全省18支队伍,约230名选手
他点开比赛的详细流程介绍:
下午1点半,所有队伍和指导老师在后台集合
2点整,比赛开幕式,主办方领导和特邀嘉宾致辞
2点20分,各队伍指导老师代表上台发言
宁若水作为本地知名教师,被安排在第一个发言
林楚江看着这个流程,眼睛慢慢亮了起来。宁若水要在台上发言,台下是所有参赛队伍、家长、评委、媒体记者,预计至少500人在场。
这是最好的机会。
当天下午,林楚江去了趟理发用品店,买了一把专业电推剪,充电式的,续航2小时。他还买了一个黑色双肩包,看起来很普通,像是家长随身带的那种。
回家路上,他一直在想:这样做值得吗?会有什么后果?但每次想到女儿缩在墙角的样子,想到她说“我是不是特别没用”,他就觉得,值得。
晚上,韩笑笑在整理衣柜时,发现了那把电推剪。
“老林,你买这个干什么?”
林楚江沉默了一会儿:“给星辰讨个公道。”
韩笑笑脸色变了:“你想干什么?”
“我要去比赛现场,当着所有人的面,也给宁若水剃个光头。”
“你疯了吗?这是违法的!”韩笑笑的声音提高了。
“那她剃星辰的头就合法?”林楚江反问。
“可是老林,你这样做会有后果的!你会被抓的!”
“我不管了。”林楚江的声音很平静,“讲道理讲不通,投诉也没用,难道就让星辰这么白白受欺负?”
“你没看到她现在的样子吗?再这样下去她会出事的!”
韩笑笑哭了:“那你想过星辰以后怎么办吗?你出事了,我们怎么办?”
林楚江没有再说话。他只是把推剪收进背包里,拉上拉链。韩笑笑知道,丈夫心意已决。
她坐在床边,哭着说:“老林,我知道你心疼星辰,我也心疼。但你这样做……”
“笑笑。”林楚江打断她,“如果我不做点什么,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09
周六上午,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房间。林楚江很早就醒了,其实他一夜没睡。
他把电推剪充满电,按下开关测试了一下,运转正常,“嗡嗡”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他关掉推剪,把它和充电宝、一瓶水一起装进黑色双肩包。
穿衣镜前,他换上一件深蓝色的夹克,戴了一顶黑色鸭舌帽,看起来就像普通的参赛学生家长。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个38岁的中年男人,眼睛里布满血丝,但目光坚定得吓人。
韩笑笑站在卧室门口,看着丈夫做这些准备,眼泪无声地流。
林楚江走到女儿房门前,轻轻敲门。林星辰还戴着帽子,坐在床上。她原本也要参加这次比赛的,但因为被剃了头,她拒绝去。
宁若水也没有逼她,直接用替补队员顶上了——对宁若水来说,少一个学生无所谓,她在乎的只是比赛成绩。
“星辰,爸爸今天要去看比赛。”
女儿愣了一下:“爸爸,你去干什么?”
“去给你讨个公道。”
林星辰看着父亲,眼神里有疑惑,也有一丝期待。但很快,她摇了摇头:“爸爸,算了吧……没用的……”
林楚江蹲下来,看着女儿的眼睛:“星辰,你相信爸爸吗?”
女儿点点头。
“那你就等着。”林楚江说,“等爸爸回来。”
出门前,韩笑笑拉住他的手:“你真的想好了?”
林楚江点头:“想好了。”
“如果你被抓了怎么办?”
“那就被抓吧。”林楚江的声音很平静,“至少星辰能看到,她的爸爸没有让她白白受欺负。”
韩笑笑哭着说:“你这个傻瓜……”
地铁上,林楚江坐在角落的位置,背包放在腿上。车厢里都是周末出行的人群,有带着孩子去游乐园的家庭,有去逛街的年轻情侣,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笑容。
只有林楚江低着头,脑子里反复演练着待会的场景:冲上台,按住宁若水,开启推剪……他知道这样做的后果,但他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