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顾医生，恭喜你，怀孕了。”
拿着B超单，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怀孕？
我和那个连眼神交流都不会的自闭症丈夫，怎么可能有孩子？
三年前，我为了偿还父亲欠下的三百万赌债，嫁给了江城首富顾家那个患有重度自闭症的独子。
婚前只见过一次，他蜷缩在房间角落，对任何声音都没有反应，三十岁了还需要人喂饭穿衣。
顾家给了我三百万，条件是照顾他终身。
我以为这辈子就是场交易，陪一个永远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人慢慢老去。
可那天夜里，当我告诉他怀孕的消息，他突然从床上坐起，用一双清澈锐利的眼睛盯着我。
“林晓，我装了三十年。”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就等一个不图钱的妻子。”
我的世界在那一刻彻底崩塌。
01
从医院出来，我攥着那张B超单，手都在抖。
怀孕八周。
可我和顾慕琛，根本就不是正常的夫妻。
三年来，我们分房睡，他除了吃饭睡觉，连房门都不出。
我每天的工作就是给他喂饭、穿衣、收拾房间，像个保姆一样伺候着他。
他从来不看我，不说话，甚至连眼神都是呆滞的。
可现在，我却怀孕了？
我脑子里乱成一团，想不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到顾家别墅，已经是晚上七点。
管家老张迎上来，笑呵呵地说：“夫人回来了，少爷已经在餐厅等您了。”
我点点头，心不在焉地往餐厅走。
顾慕琛坐在轮椅上，低着头，双手无意识地搓着衣角。
这是他的习惯动作，医生说这是自闭症患者的典型表现。
我走过去，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送到他嘴边。
“慕琛，张嘴。”
他机械地张开嘴，吞下粥，眼神依旧空洞。
我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男人，真的是我孩子的父亲吗？
吃完饭，我扶他回房间，给他盖好被子。
他像往常一样，蜷缩在床角，闭上眼睛。
我站在门口看了他一会儿，转身回到自己房间。
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海里不断回放着这三年的点点滴滴。
我记得新婚那晚，顾老爷子把我叫到书房，递给我一张三百万的支票。
“林小姐，我儿子的情况你也看到了，这辈子都不可能好了。”顾老爷子叹了口气，“你只要照顾好他，这三百万就是给你父亲还债的。”
我接过支票，眼泪差点掉下来。
父亲因为欠高利贷，被人逼得跳了楼。
临死前，他拉着我的手说：“晓晓，爸对不起你，欠下的债，你一定要还。”
我当时刚从医学院毕业，在医院实习，一个月才三千块。
三百万，我这辈子都还不起。
顾家提出让我嫁给顾慕琛，我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反正我这条命，本来就是捡来的。
嫁给一个自闭症患者，总比被高利贷逼死强。
可我万万没想到，三年后，我会怀上他的孩子。
我翻了个身，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里面真的有个小生命吗?
那些夜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正想着，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我猛地坐起来，屏住呼吸。
脚步声在我门口停下，隔了几秒，又慢慢走远了。
我的心跳得厉害，披上外套，轻手轻脚地打开门。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顾慕琛房间的门半掩着。
我走过去，透过门缝往里看。
顾慕琛站在窗前，背对着我。
月光洒在他身上，他的背影笔直修长，哪里像个自闭症患者？
我正要推门进去，他突然转过身。
我吓得赶紧躲到墙后，心跳快得像要跳出来。
等了好一会儿，我才敢探头再看。
顾慕琛已经回到床上，又恢复了那副蜷缩的样子。
我揉了揉眼睛，怀疑刚才是不是看花眼了。
回到房间，我整夜都没睡好。
第二天一早，我顶着黑眼圈去给顾慕琛喂早饭。
他还是老样子，呆呆地坐在轮椅上，等我喂。
我试探着问：“慕琛，昨晚你有没有起来过？”
他没有任何反应，依旧目光呆滞。
我叹了口气，继续喂他吃饭。
吃完饭，我推着他去花园晒太阳。
这是医生建议的，说多晒太阳对自闭症患者有好处。
我坐在旁边的长椅上，拿出手机查怀孕的资料。
突然，手机被人抽走了。
我抬头一看，是顾老爷子。
“晓晓，跟我来一下。”顾老爷子的表情很严肃。
我跟着他到了书房。
顾老爷子关上门，开门见山地问：“你怀孕了？”
我愣了一下，点点头。
“医院的检查报告，我都看到了。”顾老爷子坐下来，盯着我，“孩子是谁的？”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我头上。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顾伯父，我……我也不知道。”我的声音都在抖，“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
顾老爷子沉默了很久，突然站起来，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晓晓，你是个好孩子，这三年我都看在眼里。”他停下脚步，看着我，“但慕琛的情况你也清楚，他不可能让你怀孕。”
我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所以……”顾老爷子叹了口气，“把孩子打掉吧，我再给你五百万，你离开顾家。”
我猛地抬起头：“不行！”
话一出口，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为什么要拒绝？
五百万，足够我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不想打掉这个孩子。
顾老爷子皱起眉头：“晓晓，你要想清楚。”
“顾伯父，孩子真的是慕琛的。”我鼓起勇气说，“我这三年除了照顾他，哪儿都没去过，怎么可能和别人……”
“那你说，慕琛那样，怎么可能让你怀孕？”顾老爷子打断我。
我说不出话来。
确实，这根本解释不通。
“你先回去吧。”顾老爷子挥挥手，“这件事我要好好想想。”
我失魂落魄地走出书房，刚回到房间，就看到老张站在门口。
“夫人，少爷要您过去一趟。”老张的表情有些古怪。
我心里一紧，跟着他去了顾慕琛的房间。
推开门，顾慕琛还是坐在轮椅上。
但这次，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我。
那眼神，清澈、锐利，带着一种让我心慌的情绪。
我的腿都软了，差点站不住。
老张退出去，关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他。
我咽了口唾沫：“慕……慕琛？”
他突然从轮椅上站起来，一步步向我走来。
我吓得往后退，直到背抵上门板。
他走到我面前，伸手摸了摸我的肚子。
“林晓。”他开口了，声音低沉磁性，完全不像一个自闭症患者，“怀孕了？”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会说话？
他的眼神那么正常？
他……他根本没病？
“你……你……”我结结巴巴，说不出完整的话。
他看着我惊恐的样子，嘴角勾起一个笑。
“别怕，孩子是我的。”他的手还放在我肚子上，“我装了三十年，就等一个不图钱的妻子。”
02
我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顾慕琛蹲下来，和我平视。
“林晓，你很害怕？”他的语气竟然有些受伤。
害怕？
我何止是害怕，我整个人都要疯了。
三年！
整整三年！
我像个傻子一样，给他喂饭、穿衣、擦身体、端屎端尿！
结果他告诉我，他是装的？
“你……你骗了我三年？”我的声音都在抖，“你根本没病？”
顾慕琛点点头，神情平静得可怕。
我突然扬起手，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啪！
清脆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顾慕琛的脸偏向一边，嘴角渗出一丝血。
他慢慢转回头，看着我，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无奈。
“打吧，你想打多少下都行。”他说，“我欠你的。”
我的眼泪刷地流下来。
“顾慕琛，你知不知道你有多混蛋？”我哭着喊，“这三年我把你当病人照顾，把你当责任承担，结果你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
“不是假的。”他突然抓住我的手，“我对你的感情不是假的。”
我用力甩开他：“滚！”
他却抓得更紧：“林晓，听我解释。”
“我不想听！”我拼命挣扎，“你放开我！”
顾慕琛叹了口气，松开手。
我立刻站起来，冲向门口。
可门锁了。
我疯狂地拍门：“开门！放我出去！”
“林晓，冷静一点。”顾慕琛站在我身后，“你现在怀孕了，不能太激动。”
我转过身，死死地瞪着他：“你还有脸提孩子？那些夜晚，你对我做了什么？”
顾慕琛沉默了几秒：“我给你下了药。”
我的心凉透了。
“所以那些梦，都是真的？”我的声音都在颤抖。
这三年来，我偶尔会做一些奇怪的梦。
梦里有人抱着我，亲吻我，对我说情话。
我以为是因为太孤独，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原来那些都是真的。
“林晓，我知道这样做很卑鄙。”顾慕琛看着我，“但我别无选择。”
“你有选择！”我吼道，“你可以不装病，你可以光明正大地追我，你可以用正常的方式和我结婚！”
“不能。”顾慕琛摇头，“如果我不装病，你根本不会嫁给我。”
我愣住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他苦笑，“你嫁给我，是为了那三百万还债。如果我是正常人，你会嫁给一个从没见过面的陌生人？”
我说不出话来。
他说得对。
如果不是为了还债，如果不是走投无路，我怎么可能嫁给他？
“所以你就骗我？”我的眼泪又流下来，“你就用这种方式占有我？”
“我没有占有你。”顾慕琛认真地说，“我是真心想和你过一辈子。”
我冷笑：“真心？你这叫真心？”
“林晓，你听我把话说完。”顾慕琛深吸一口气，“我装病是有原因的。”
“我不想听你的理由！”我转过身，背对着他，“你现在就让我出去。”
“不行。”他的声音很坚定，“你现在怀孕了，不能离开。”
我猛地转身：“凭什么？”
“凭孩子是我的。”他盯着我，“凭你是我妻子。”
“我不是！”我大喊，“这婚姻是骗来的，不算数！”
顾慕琛的眼神暗了暗：“林晓，你可以恨我，可以骂我，但孩子是无辜的。”
我捂住脸，蹲在地上痛哭。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只是想安安静静地照顾一个病人，还清债务，过完这一生。
可现在，一切都乱了。
顾慕琛走过来，想扶我起来。
我一把推开他：“别碰我！”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最后慢慢放下。
“林晓，你先休息，等你冷静了，我再和你解释。”他转身走向门口。
“站住！”我叫住他，“把门打开。”
他回头看我，摇了摇头：“不能开。”
“顾慕琛，你这是非法拘禁！”我站起来。
“是。”他点头，“但我不能让你离开。”
说完，他打开门走了出去。
咔哒一声，门从外面锁上了。
我冲过去拍门，嗓子都喊哑了，也没人理我。
最后我累得坐在地上，靠着门板发呆。
这一切都太荒谬了。
一个装了三十年自闭症的男人。
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一个不知道该不该留下的孩子。
我该怎么办？
外面天渐渐黑了，房间里没开灯，一片昏暗。
我就那么坐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突然，门开了。
老张端着晚饭走进来：“夫人，该吃饭了。”
我看着他：“老张，你知道吗？他根本没病。”
老张叹了口气，把饭菜放在桌上：“夫人，少爷的苦衷，您听他说完就明白了。”
“你早就知道？”我难以置信，“你们都在骗我？”
“夫人，老奴也是听少爷的吩咐。”老张低着头，“这些年，少爷过得不容易。”
我冷笑：“不容易？他让一个女人伺候了他三年，这叫不容易？”
老张没说话，转身要走。
“等等。”我叫住他，“放我出去。”
老张摇头：“夫人，恕老奴不能从命。”
“老张！”我几乎是哀求，“求你了，放我出去。”
老张看着我，眼神里有些不忍，但还是摇了摇头。
他走出去，重新锁上了门。
我看着那一桌饭菜，一点胃口都没有。
可肚子里有孩子，我不能不吃。
我强迫自己吃了几口，就吃不下去了。
躺在床上，我摸着肚子。
这里面真的有个小生命吗？
一个我和顾慕琛的孩子？
不，我和那个骗子的孩子。
我该怎么办?
03
一夜没睡，第二天早上，我听到门外有动静。
我立刻冲过去，门开了，老张端着早餐进来。
我想趁机冲出去，却发现门口站着两个保镖。
他们面无表情地挡住我的去路。
我愣住了。
顾慕琛这是要把我关起来?
“夫人，少爷说您怀孕了，需要好好休息。”老张把早餐放下，“有什么需要，您尽管吩咐。”
“我需要自由。”我冷冷地说。
老张叹了口气:“夫人，您别为难老奴。”
我知道说什么都没用，这些人都听顾慕琛的。
吃完早饭，我坐在窗边发呆。
窗外是顾家的花园，阳光很好，花开得正艳。
可我却觉得这里像个牢笼。
快中午的时候，门又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顾慕琛。
他手里拿着一个本子。
我扭过头，不想看他。
“林晓，我知道你恨我。”他在我旁边坐下，“但有些事，我必须让你知道。”
我没理他。
他翻开那个本子，放在我面前。
我忍不住看了一眼，整个人都呆住了。
那是一本日记。
第一页写着:林晓今天说，她最大的愿望是开一家自己的诊所。
第二页:林晓今天哭了，她说她想念去世的母亲。
第三页:林晓今天感冒了，我让老张准备了姜汤。
第四页:林晓今天说，如果我能好起来就好了。
......
密密麻麻，全是关于我的记录。
每一天，每一句话，他都记下来了。
我的手开始发抖。
“三年，一千零九十五天。”顾慕琛的声音很轻，“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我的眼泪掉在日记本上。
“你说你想开诊所，我已经在市中心买了一栋楼，装修好了，就等你去。”他继续说，“你说你想念母亲，我找人把她的墓迁到了景山公墓，那里风景好，她会喜欢的。”
我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你说希望我能好起来，林晓，我从来没病过。”他的手覆上我的，“我只是在等一个真心对我的人。”
我抽回手:“所以你就骗我?”
“是。”他承认得很坦然，“因为我怕。”
“怕什么?”
“怕又被骗。”他的眼神暗了下来，“五年前，我有个女朋友，也是医生。”
我想起来了，老张提过这事。
“她叫周雨欣，我们在医院认识。”顾慕琛的声音很平静，“交往半年后，她发现了我装病的秘密。”
我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她没有拆穿我，而是假装不知道，继续和我交往。”顾慕琛苦笑，“我以为她是真心爱我，结果有一天，她拿着我装病的证据来找我。”
我的心一紧。
“她说，要么我娶她，把家产分一半给她，要么她就公开我装病的事。”顾慕琛的拳头攥紧了，“那一刻我才明白，她接近我，只是为了钱。”
我沉默了。
“从那以后，我不再相信任何人。”他看着我，“直到遇见你。”
“所以你就试探我?”我冷笑，“用装病的方式?”
“是。”他点头，“我要确定，你不是为了钱。”
“那你确定了吗?”我的眼泪流下来，“确定我是真傻，还是假傻?”
顾慕琛伸手想擦我的眼泪，被我躲开了。
“林晓，这三年，我每天晚上都会去你房间。”他说，“看你睡得好不好，被子有没有盖好。”
我想起那些夜晚，枕头总是干的。
原来是他擦掉了我的眼泪。
“你感冒的时候，我让老张准备热水和药。”他继续说，“你生理期的时候，我让厨房准备红糖水和补血的菜。”
我咬着嘴唇，不想被他的话打动。
“林晓，我知道这样做很自私，很卑鄙。”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但我真的爱你。”
我转过头看他。
这个三十岁的男人，眼眶竟然红了。
“你说你爱我?”我的声音很冷，“那你为什么要给我下药?为什么要强迫我怀孕?”
顾慕琛沉默了很久。
“因为我怕你离开。”他低着头，“我知道你嫁给我是为了还债，三年后，债还清了，你随时可能离开。”
“所以你就用孩子绑住我?”
“是。”他承认得很痛快，“我知道这样做很混蛋，但我别无选择。”
我闭上眼睛，眼泪不停地流。
“林晓，我可以给你时间，让你慢慢接受。”他站起来，“但孩子，我希望你能留下。”
“如果我不留呢?”我睁开眼看他。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那我只能把你关起来，直到孩子出生。”
我被他的话惊到了。
这还是那个温文尔雅的顾家大少爷吗?
“你威胁我?”
“不，我在陈述事实。”他看着我，“林晓，我可以放弃一切，但不能放弃你和孩子。”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
门再次被锁上。
我瘫坐在椅子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这个男人，到底是深情，还是变态?
他说他爱我，可他的爱，却让我窒息。
下午的时候，老张又送来了饭菜。
“夫人，您得吃饭，为了孩子。”老张劝道。
我看着那些精心准备的菜，都是我平时爱吃的。
“老张，他真的爱我吗?”我突然问。
老张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少爷为了您，做了很多事。”
“比如?”
老张叹了口气:“少爷八岁那年，亲眼看到夫人被人推下楼。”
我的心一紧。
“当时老爷为了保护少爷，让他装自闭症。”老张继续说，“这一装，就是二十二年。”
“为什么要装?”我问。
“因为害死夫人的人，还在顾家。”老张的声音很低，“老爷怕他们对少爷不利。”
我整个人都震惊了。
“顾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风光。”老张看着我，“这里面，充满了算计和血腥。”
我想问更多，可老张摇了摇头:“夫人，其他的事，还是让少爷亲自告诉您吧。”
他走后，我坐在那里想了很久。
原来顾慕琛装病，是为了保命。
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我走到门边，听到一个女人尖锐的声音。
“顾慕琛，你给我出来!”
“你敢把我拦在外面?我是你姑姑!”
“让开!”
然后是一阵脚步声，越来越近。
砰的一声，我的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个穿着华贵的中年女人冲了进来。
她看到我，眼神里满是恶毒。
“你就是那个贱人?”她指着我骂，“勾引我侄子，还敢怀孕?”
我被她的气势吓到了，往后退了几步。
顾慕琛冲了进来，挡在我面前。
“顾姑姑，请你出去。”他的声音很冷。
“出去?”那女人冷笑，“顾慕琛，你装了这么多年，终于露馅了?”
顾慕琛的脸色变了。
“你以为你装得很好?”女人嘲讽道，“我早就知道你没病。”
“那又怎样?”顾慕琛冷冷地说。
“怎样?”女人突然笑了，笑得很阴森，“顾慕琛，你母亲当年就是因为多管闲事才死的，你想步她的后尘吗?”
顾慕琛的拳头攥得咔咔响。
“还有你肚子里的孽种。”女人看着我，“最好别生下来，不然……”
她没说完，顾慕琛已经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你敢动她一下试试。”他的眼神冰冷得可怕，“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女人被掐得脸色发紫，拼命挣扎。
“慕琛!”我大喊，“放开她!”
顾慕琛像是才回过神，松开了手。
女人捂着脖子咳嗽，眼神怨毒地看着我们。
“顾慕琛，你会后悔的。”她留下这句话，踉跄着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顾慕琛。
我看着他，第一次觉得这个男人很陌生。
刚才那一刻，他眼里的杀意，是真的。
“林晓，对不起，吓到你了。”他走过来，想抱我。
我往后退了一步:“顾慕琛，你母亲到底是怎么死的?”
他的身体僵住了。
“还有，那个女人为什么说我肚子里是孽种?”我盯着他，“顾家到底有什么秘密?”
顾慕琛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
“林晓，有些事，我本来不想让你知道。”他看着我，“但现在，我必须告诉你了。”
我的心跳得很快，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母亲，是被我姑姑推下楼的。”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我亲眼看到的。”
我倒吸一口凉气。
“那一年我八岁，躲在楼梯拐角处。”他继续说，“我看到姑姑和母亲吵架，然后姑姑一把推开了母亲。”
我捂住嘴，不敢相信。
“母亲从楼梯上滚下去，头撞在地上，当场就没了气。”他的眼睛红了，“我吓得跑出来，父亲赶到时，母亲已经死了。”
“那你父亲……”
“父亲知道是姑姑做的。”顾慕琛打断我，“但他没有报警。”
“为什么?”我不理解。
“因为姑姑背后，还有人。”他看着我，“那个人，才是真正的凶手。”
我浑身发冷。
“父亲为了保护我，让我装自闭症。”顾慕琛握住我的手，“这样，那些人就不会把我当威胁。”
我想抽回手，可他握得很紧。
“林晓，现在你怀孕了，那些人知道后，一定不会放过你。”他认真地看着我，“所以我必须保护你。”
“谁要对我不利?”我问。
“很多人。”他的眼神暗了下来，“觊觎顾家财产的人，都希望我没有后代。”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他要把我关起来。
不是因为控制，而是保护。
“可是……”我还想说什么，突然一阵天旋地转。
“林晓!”顾慕琛接住我。
我的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04
等我醒来，已经在医院了。
顾老爷子坐在床边，看到我醒了，松了口气。
“晓晓，你可算醒了。”他拍拍我的手，“吓死我了。”
我想坐起来，顾老爷子赶紧扶我。
“慕琛呢?”我问。
“他去找医生了。”顾老爷子叹了口气，“晓晓，你怀孕的事，我都知道了。”
我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慕琛已经告诉我了，孩子是他的。”顾老爷子看着我，“我很高兴。”
我愣住了。
“晓晓，我必须告诉你一些事。”顾老爷子的表情变得严肃，“关于顾家的事。”
我点点头，等他继续说。
“顾家三代，每一代都有人因为财产纠纷死于非命。”他的声音很沉重，“我父亲，我祖父，还有我的妻子。”
我倒吸一口凉气。
“顾家的财产太多了，多到让人眼红。”他苦笑，“亲人之间，为了钱，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那慕琛的母亲……”
“是被我妹妹害死的。”顾老爷子闭上眼睛，“我妹妹一直觊觎顾家的财产，她想让自己的儿子继承顾氏集团。”
我想起刚才那个女人。
“可是你知道凶手，为什么不报警?”我不解。
“因为我妹妹背后，还有人。”顾老爷子睁开眼，“那个人，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谁?”
顾老爷子摇摇头:“我还在查。”
这时，门开了，顾慕琛和医生走了进来。
医生检查了一下，说:“孕妇身体太虚弱，需要好好休养，不能再受刺激了。”
顾慕琛点头，送医生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顾老爷子。
“晓晓，我知道慕琛对你做的事很过分。”顾老爷子看着我，“但他真的是为了保护你。”
“顾伯父，我……”
“你不用急着回答我。”他打断我，“我只希望你能好好考虑，这孩子，要不要留。”
我摸了摸肚子，心里很乱。
“如果你决定留下孩子，那你就会成为顾家的目标。”顾老爷子的语气很严肃，“那些人，不会允许慕琛有后代。”
“为什么?”
“因为慕琛一旦有了孩子，就坐实了继承人的位置。”他叹气，“那些觊觎家产的人，就再也没机会了。”
我终于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所以……”顾老爷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如果你愿意离开，我给你五千万。”
我看着那张支票，没有接。
“顾伯父，我需要时间考虑。”我说。
他点点头，把支票放在床头柜上:“好，你慢慢想。”
说完，他站起来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看着窗外，脑子里乱成一团。
五千万，足够我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可是，我真的能抛下这个孩子吗?
就在这时，门又开了。
顾慕琛走进来，手里拿着一碗粥。
“林晓，吃点东西。”他在床边坐下。
我没理他。
他舀了一勺粥，送到我嘴边。
我别过头。
“林晓，你再恨我，也得吃饭。”他的声音很轻，“为了孩子。”
我咬了咬嘴唇，最后还是张开嘴。
他喂我吃完粥，又帮我擦了擦嘴。
“林晓，我父亲给你钱了?”他突然问。
我点点头。
“你打算接受?”他的声音有些紧张。
我看着他:“如果我接受呢?”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那我就……”他停顿了一下，“那我就把你关起来，直到孩子出生。”
我冷笑:“顾慕琛，你真的很自私。”
“是。”他承认得很坦然，“为了你和孩子，我可以自私到底。”
我闭上眼睛，不想看他。
“林晓，我知道你恨我。”他握住我的手，“但我真的爱你。”
“爱?”我睁开眼，“你这叫爱?”
“是。”他看着我，眼神很认真，“林晓，我这辈子只爱过你一个人。”
我想抽回手，可他握得太紧。
“放开。”我冷冷地说。
“不放。”他固执得像个孩子，“除非你答应不离开我。”
“顾慕琛，你这是强迫。”
“是，我在强迫你。”他低下头，“但我没有别的办法。”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男人很可悲。
装了二十二年的病，失去了正常人的生活。
为了保命，连真心都不敢轻易给出。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人，却只能用这种极端的方式留住。
“顾慕琛，如果我选择留下。”我看着他，“你能保证我和孩子的安全吗?”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亮了:“你愿意留下?”
“我问你，你能保证吗?”我强调。
“能。”他的声音很坚定，“就算拼了命，我也会保护你们。”
我沉默了很久。
最后，我说:“好，我留下。”
顾慕琛整个人都愣住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他突然抱住我，把头埋在我肩上。
我感觉到他在颤抖。
“林晓，谢谢你。”他的声音有些哽咽，“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我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这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什么叫孤注一掷。
顾慕琛为了我，赌上了一切。
而我，也在为了这个孩子，赌上我的后半生。
从医院回来后，顾慕琛没有再把我关起来。
但是，他在别墅里外都安排了保镖。
说是保护我，其实也是监视。
我也没说什么，既然答应留下，就要接受这一切。
第二天晚上，我坐在花园里看星星。
顾慕琛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
“林晓，我想告诉你一些事。”他看着夜空，“关于我的过去。”
我转头看他，等他继续说。
“我八岁之前，是个很正常的孩子。”他的声音很平静，“调皮，爱笑，爱闹。”
我试着想象那个画面。
“可是那一天，一切都变了。”他闭上眼睛，“我看着母亲从楼梯上滚下去，却什么都做不了。”
我的心一紧。
“父亲赶到时，母亲已经没气了。”他睁开眼，眼里有泪光，“我哭着告诉父亲，是姑姑推的。”
“你父亲相信你吗?”
“相信。”他点头，“但他什么都没做。”
我皱起眉头。
“那天晚上，父亲把我叫到书房。”顾慕琛看着我，“他说，晓琛，从今天开始，你要装成自闭症患者。”
我震惊地看着他。
“我不明白为什么，可父亲说，这是保命的唯一办法。”他苦笑，“那一年我才八岁，什么都不懂，只能听父亲的话。”
“所以你就装了二十二年?”
“是。”他点头，“一开始很痛苦，想说话不能说，想笑不能笑。”
我的眼泪掉下来了。
“后来慢慢习惯了，习惯了沉默，习惯了孤独。”他看着我，“直到遇见你。”
我别过头，不想让他看到我的眼泪。
“林晓，你是这二十二年来，第一个让我想恢复正常的人。”他握住我的手，“也是唯一一个，让我愿意拿命去保护的人。”
我抽回手，站起来。
“林晓……”他也站起来。
“顾慕琛，我需要时间。”我转身看他，“我答应留下，不代表我原谅你。”
他的眼神暗了暗，最后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会等。”
我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顾慕琛，你说你母亲是被你姑姑害死的。”我回头看他，“那幕后黑手是谁?”
他沉默了很久。
“我还在查。”他说，“但我怀疑……”
“怀疑谁?”
他看着我，欲言又止。
最后，他摇了摇头:“等我确定了再告诉你。”
我没再问，转身回了房间。
躺在床上，我怎么都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顾慕琛刚才说的话。
一个八岁的孩子，亲眼看着母亲被害死。
然后被迫装病二十二年，连正常的生活都没有。
这得多痛苦?
可是，这不代表他就可以骗我，可以强迫我怀孕。
我摸了摸肚子，心里很乱。
这个孩子，我到底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动静。
我侧耳倾听，是脚步声。
脚步声在我门口停下，然后门被轻轻推开了。
我赶紧闭上眼睛，装睡。
有人走进来，在床边站了很久。
然后，我感觉到被子被人轻轻盖好。
有温热的手，抚摸着我的脸。
“林晓，对不起。”是顾慕琛的声音，很轻，很轻，“我知道这样做很混蛋，但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
我保持着呼吸均匀，没有睁眼。
“我装了二十二年，等了二十二年。”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就等一个真心对我的人。”
我的心一颤。
“林晓，你知道吗?这三年，看着你照顾我，我多想告诉你真相。”他叹了口气，“可我不敢，我怕你知道后就离开。”
眼泪从我的眼角滑落。
“可现在你知道了，你果然很生气。”他的手抚摸着我的头发，“林晓，我知道你恨我，可我不后悔。”
我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出声。
“因为只有这样，你才会留在我身边。”他低下头，在我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林晓，我爱你。”
说完，他站起来，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门再次被关上。
我睁开眼睛，眼泪止不住地流。
顾慕琛，你这个混蛋。
你怎么能让我这么心疼你?
05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时，枕头是湿的。
昨晚哭了多久，我已经记不清了。
洗漱完，我下楼吃早餐。
顾慕琛已经坐在餐桌旁，看到我，他站起来。
“林晓，昨晚睡得好吗?”他问。
我点点头，没说话。
他给我盛了粥，又夹了几样小菜。
“多吃点，你现在要补充营养。”他说。
我低头吃饭，余光看到他一直在看着我。
“顾慕琛，你别看我，我吃不下。”我说。
他赶紧移开视线:“对不起。”
吃完早饭，我本想去医院上班。
可刚走到门口，就被保镖拦住了。
“夫人，少爷吩咐了，您现在不能出门。”保镖面无表情地说。
我转头看向顾慕琛，他走过来。
“林晓，外面不安全。”他说，“等我处理好那些事，你就可以自由出入了。”
“什么时候?”我问。
“很快。”他看着我，“相信我。”
我没再说什么，转身上楼。
回到房间，我坐在窗边发呆。
就这样被困在这里，我会疯的。
到了中午，老张送来了午饭。
“夫人，少爷特意吩咐厨房做的，都是您爱吃的。”老张笑着说。
我看了一眼，确实都是我平时爱吃的菜。
“老张，我想问你一件事。”我看着他。
“夫人请说。”
“顾慕琛的母亲，到底是怎么死的?”我直接问。
老张的笑容僵住了。
“夫人，这事……”他犹豫了一下，“您还是问少爷吧。”
“老张，你在顾家这么多年，一定知道内情。”我站起来，“求你告诉我。”
老张叹了口气，最后还是开口了。
“那一年，少爷八岁。”他的声音很低，“夫人发现了一个惊天秘密。”
我的心提了起来。
“什么秘密?”
“顾家的财富，来路不正。”老张看着我，“夫人想公开这个秘密，把钱捐出去做慈善。”
我震惊了。
“可是顾家的其他人不同意，尤其是老爷的妹妹。”老张继续说，“她觉得那些钱应该是她的。”
“所以她就害死了顾夫人?”
老张点点头:“那天，夫人和她吵了起来，然后……”
他没说下去，可我已经明白了。
“那顾老爷子为什么不报警?”我不解。
“因为他妹妹背后，还有人。”老张的表情变得很凝重，“那个人，势力很大，老爷动不了。”
我的心一沉。
“是谁?”
老张摇摇头:“老奴不知道，老爷一直在查，可这么多年了，还是没查出来。”
我坐回椅子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夫人，您千万别告诉少爷是我说的。”老张有些紧张，“老爷不让我们提这些事。”
我点点头:“我不会说的。”
老张离开后，我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想了很久。
原来，顾家的秘密这么复杂。
怪不得顾慕琛要装病这么多年。
怪不得他那么小心翼翼。
到了晚上，我收到了一条匿名短信。
“带着那个孽种滚出顾家，不然你会后悔的。”
我的手开始发抖。
是谁发的?
我立刻去找顾慕琛，他正在书房处理文件。
“慕琛，你看这个。”我把手机递给他。
他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谁发的?”他问。
“我不知道，匿名的。”我说。
顾慕琛立刻拿起电话:“老张，加派人手，二十四小时守着夫人。”
挂了电话，他看着我:“林晓，从现在开始，你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到底是谁要害我?”我问。
他沉默了一会儿:“很多人。”
“为什么?”
“因为你怀了我的孩子。”他握住我的手，“林晓，这孩子一旦出生，就坐实了我继承人的位置，那些觊觎家产的人，就再也没机会了。”
我的心凉了一截。
“所以，他们要除掉我和孩子?”
顾慕琛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顾慕琛，我后悔了。”我抽回手，“我不该答应留下。”
“林晓!”他猛地站起来，“你不能反悔!”
“为什么不能?”我也站起来，“我不想死，我不想我的孩子还没出生就被人害死!”
“不会的!”他抓住我的肩膀，“我会保护你们，我发誓!”
“你拿什么保护?”我哭了出来，“你连幕后黑手是谁都不知道!”
顾慕琛愣住了。
我推开他，跑回了房间。
躺在床上，我抱着枕头哭。
我好后悔，后悔答应留下。
我好害怕，害怕我和孩子会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