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类别:
都市
作者:
小琅字数:4540更新时间:26/03/30 17:32:31
“叔叔,求求您,救救我爸吧!”
侄女林思雨跪在我家门口,哭得梨花带雨。
四年前,她考上985大学,我一次性资助了18万8。
结果升学宴请了全家族,唯独把我这个资助人排除在外。
这四年,她在北京过得风生水起,连个电话都没打过。
如今,她爸欠债300万,走投无路了,才想起我来。
邻居们围在旁边指指点点,我站在门口,看着跪在地上的侄女。
我缓缓开口,说出的一句话,让她当场傻眼了...
01
那天傍晚下班,我刚把车停在小区楼下,就看见单元门口跪着个人。
夕阳把那人的影子拉得老长,看着格外刺眼。
我眯起眼睛仔细看,是个年轻女孩,穿着一身职业装,头发散乱,脸上全是泪痕。
她手里拎着个果篮,另一只手里攥着封信,整个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楼下几个邻居围在旁边指指点点。
“这是谁家孩子啊?跪在这儿干什么?”
“不知道啊,看着怪可怜的。”
我走近了,女孩抬起头,哭着喊:“叔叔!”
那一瞬间,我认出她来了。
林思雨,我侄女,四年没见了。
她比四年前瘦了,脸上的婴儿肥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憔悴。
但那双眼睛我认得,跟她爸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叔叔,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站在那里,看着她,一句话没说。
脑子里闪过四年前的画面,那些刺痛,那些屈辱,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就在这时候,我老婆张梅从楼上下来了。
她拎着菜篮子,本来是要去买菜的,看见门口跪着的人,愣了一下。
然后她认出来了,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呦,这是谁啊?”张梅的声音里全是嘲讽,“稀客啊,真是稀客。”
林思雨抬起头,勉强挤出笑容:“婶婶,我来看您和叔叔...”
“看我们?”张梅冷笑,“四年不见,今天怎么有空来了?”
“我...我...”林思雨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儿地哭。
张梅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说:“远志,这丫头今天来肯定没好事。”
我点点头,没说话。
邻居们的议论声更大了。
“这好像是老林家的侄女吧?”
“对对对,就是当年考上名牌大学那个。”
“怎么跪在这儿了?”
林思雨听见议论,哭得更厉害了。
她抹了把眼泪,哽咽着说:“叔叔,婶婶,我今天来,是为了还钱,还有...求您救救我爸!”
张梅听到这话,气得浑身发抖。
“还钱?”她的声音拔高了,“2021年夏天,你考上北京985,你叔叔资助了你18万8!”
“升学宴办得那么风光,请了全家族的人,唯独没请我们!”
“这四年,你连个电话都没打过,连过年都见不着你的影儿!”
“现在想起来还钱了?现在知道来求我们了?”
张梅越说越气,眼眶都红了。
林思雨跪在地上,头埋得更低了。
邻居们听到这话,纷纷摇头。
“哎呦,这可不地道啊。”
“人家资助了这么多钱,连升学宴都不请,这也太不像话了。”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侄女,心里五味杂陈。
四年了,整整四年。
我以为自己已经不在乎了,但看见她这副模样,那些伤疤还是被揭开了。
“起来吧。”我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进来说。”
林思雨如蒙大赦,赶紧爬起来。
她站起来的时候腿都软了,差点摔倒,扶着墙才站稳。
张梅瞪了我一眼,显然不满意我让她进门。
但她没说什么,转身上楼了。
我跟在后面,林思雨拎着果篮跟上来。
邻居们还在楼下议论纷纷,声音传到楼道里,听得一清二楚。
进了家门,林思雨站在客厅里,不敢坐。
她眼神四处乱瞟,看着我家简陋的装修,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张梅把菜篮子往桌上一放,冷冷地说:“坐吧,站着也不是个事儿。”
林思雨这才小心翼翼地坐在沙发边上。
她把果篮和信放在茶几上,手不停地绞着衣角。
我坐在对面,看着她。
四年不见,她真的变了不少。
脸上的稚气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精明和世故。
但现在这副模样,倒是让我想起了她小时候犯错的样子。
“说吧。”我开口,“这次来干什么?”
林思雨咬着嘴唇,眼泪又流下来了。
“叔叔,我...我爸出事了。”她哽咽着说。
“出什么事了?”张梅在旁边问。
“我爸做生意失败了,欠了...欠了300万。”林思雨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抖。
300万。
我和张梅对视一眼,都愣住了。
“债主天天上门催债,已经威胁要起诉了。”林思雨继续说,“家里的房子被法院查封了,车子也要被拍卖。”
“我妈因为压力太大,现在住院了。”
她说完,从包里掏出一叠医院的单据,放在茶几上。
我看了一眼,确实是医院的住院证明。
“所以呢?”张梅冷笑,“你来求我们借钱?”
林思雨点点头,又摇摇头。
“我...我知道我没资格求您。”她哭着说,“但是叔叔,我真的没办法了。”
“我爸说,只要有50万周转,就能度过这关。”
“我刚毕业,在北京找到工作了,一个月工资一万多,我可以慢慢还...”
她说着说着,又跪下了。
这次跪得更彻底,头都磕在地上。
“叔叔,求您救救我爸吧!”
我看着她,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甚至有点想笑。
四年前,她在升学宴的舞台上,感谢所有人,唯独没有我。
现在出事了,又想起我来了。
“思雨。”我开口,声音很冷,“你还记得四年前的事吗?”
她身体一僵。
“记得。”她小声说。
“那你知道,当年那18万8,是我和你婶婶多少年的积蓄吗?”我继续问。
她摇头,又点头。
“五年。”张梅在旁边说,“整整五年的积蓄。”
“你叔叔一个月工资8000,我做点小生意,一年到头攒不下几个钱。”
“为了凑这18万8,我们把给小雅准备的嫁妆钱都拿出来了。”
林思雨哭得更厉害了。
“对不起,对不起...”她不停地说。
“对不起有用吗?”张梅的声音拔高了,“当年升学宴的时候,你爸说什么来着?”
“他说,升学宴请的都是生意上的客户,场面比较正式,怕我们不自在。”
“言外之意,就是嫌弃我们配不上那些老板,是吧?”
林思雨不敢说话,只是哭。
02
那是2021年的夏天,高考成绩出来的第二天。
我正在单位加班,手机响了。
是我哥林国栋打来的。
“老二!”他的声音在电话里特别兴奋,“好消息!思雨考上了!”
我当时正在整理文件,听到这话,也替他高兴。
“考上哪儿了?”我问。
“北京的985!”林国栋说,“628分,全市前五十名!”
我是真心替侄女高兴。
思雨从小就聪明,学习好,这次能考上985,确实不容易。
“那可得好好庆祝。”我说。
“可不是嘛。”林国栋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有些犹豫,“不过...老二啊,你也知道,北京消费高,一年下来得不少钱。”
我听出了话里的意思。
“需要多少?”我直接问。
“这个...”林国栋又停顿了,“学费加生活费,一年怎么也得20万。”
20万。
我在心里算了算,这笔钱对我来说不是小数目。
我一个月工资8000,除去日常开销,一年能存个三四万就不错了。
“我和建华商量过了。”林国栋继续说,“我手头紧,生意上的钱都在外面转着,一时半会儿拿不出现钱来。”
我沉默了。
林国栋做建材生意,这两年赚了不少钱。
开着奥迪A6,在县城买了套大房子,日子过得挺滋润。
但现在却说拿不出钱?
“老二,你是当叔叔的,思雨这么有出息,你总不能不管吧?”林国栋说。
这话说得我有点不舒服。
但毕竟是侄女,我也不好拒绝。
“我看看能凑多少。”我说。
“那太好了!”林国栋高兴了,“老二,你真是个好弟弟!”
挂了电话,我坐在办公桌前发了会儿呆。
晚上回家,我把这事跟张梅说了。
她正在厨房做饭,听完没说话,只是把锅铲放下,转过身看着我。
“你想给多少?”她问。
“18万8?”我试探着说,“取个吉利数字。”
“18万8?”张梅的声音提高了,“那是咱们五年的积蓄!”
我知道这个数目不小。
我们家也不富裕,女儿林小雅今年也刚高考完,考了个二本。
虽然学费没那么贵,但也是笔开销。
“思雨是个好孩子。”我说,“她有出息,咱们当长辈的帮一把也应该。”
张梅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你是当叔叔的,你做主。”她说,“但是咱们女儿那边...”
“小雅在本省上学,花销不会太大。”我打断她,“思雨去北京,那是真的需要钱。”
第二天,我给林国栋打了电话,说我愿意资助18万8。
电话那头,林国栋高兴得不行。
“老二,你真是个好弟弟!”他说,“思雨有你这个叔叔,是她的福气。”
但说完这话,他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现在手头紧,你方便的话,能不能这两天就给我?”
我说可以。
约好了周末,让他来拿钱。
那天是个周六,林国栋开着他的奥迪来了。
车停在我家楼下,引得邻居们都往外看。
他穿着一身名牌,戴着金表,下车的时候还在讲电话。
“行行行,王总,那就这么定了,下周我请您吃饭。”他笑呵呵地说着,挂了电话才朝我走来。
“远志啊,让你破费了。”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改天我请你吃饭。”
我把他让进屋,从卧室拿出准备好的现金。
18万8千块,都是一百的新钞,我数了好几遍,用信封装着。
“国栋。”我把信封递给他,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这个你签一下。”
他接过文件,扫了一眼。
《家庭资助协议》。
上面写得很清楚:甲方林远志自愿资助侄女林思雨人民币18万8千元整,用于大学四年期间的学费和生活费。
此款项为无偿赠与,但受助人应心怀感恩,保持联系。
每学期至少一次问候,重大节日必须探望。
林国栋看完,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老二,咱们亲戚之间,搞这套是不是太见外了?”他说。
“亲戚归亲戚,账要算清楚。”我平静地说,“这也是为了避免以后有什么误会。”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最后还是拿起笔签了字。
签完字,他把钱装进包里,又恢复了笑容。
“老二,你这个人啊,就是太认真。”他说,“不过也对,你们当公务员的就是规矩多。”
他这话说得不轻不重,但我听出了点别的意思。
“对了。”他临走前说,“过两天我们要办升学宴,到时候给你发请柬。”
“好。”我说。
他开着奥迪走了,我站在窗边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转角。
张梅走过来,轻轻叹了口气。
“但愿这钱花得值。”她说。
我没说话,只是心里想,思雨是个懂事的孩子,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但我想错了。
一周过去了,我没收到请柬。
我打电话给林国栋,他说还没定具体时间。
但我听同事老张说,他老婆在县城的锦江大酒店做采购,看到了林国栋家的订单。
五十桌,LED大屏幕,鲜花拱门,规格相当高。
我心里咯噔一下。
又过了几天,我再次给林国栋打电话。
“哥,思雨的升学宴定哪天了?”我直接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这个...我和你嫂子商量了。”林国栋的声音有些不自然,“升学宴请的都是生意上的客户,场面比较正式,怕你和弟妹不自在...”
我当时就愣住了。
“我是她叔叔。”我说,“资助了她18万8,连参加升学宴的资格都没有?”
林国栋语气变冷了。
“老二,话别说这么难听。”他说,“你资助思雨,我们心里都记着。但升学宴的事,你就别参合了。”
“那些老板都是我的客户,谈的都是生意经。你在体制内工作,跟他们不是一路人,坐一起怕你尴尬。”
“改天我们一家人单独聚聚,给你敬酒。”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我拿着手机,站在那里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不是一路人。
这四个字,像刀子一样扎在心上。
张梅知道这事后,当场就炸了。
“什么意思?嫌弃你配不上他们那些老板?”她气得浑身发抖,“18万8的时候怎么不嫌弃?”
我没说话,只是觉得胸口堵得慌。
升学宴那天是周六,我本来打算在家待着。
但到了下午,张梅突然说:“走,我们去看看。”
“去看什么?”我问。
“去看看他们是怎么嫌弃你的。”她拿起包,“我就不信了,他们还能把自家亲戚当外人。”
我们开车去了锦江大酒店。
还没到门口,就看见停车场里全是豪车。
奔驰、宝马、奥迪、保时捷,一辆比一辆气派。
我把车停在角落,坐在车里没动。
“进去吗?”张梅问。
我看着酒店门口搭建的气球拱门,上面挂着大红横幅:热烈祝贺林思雨同学金榜题名。
“就看看。”我说。
我们下了车,走到酒店门口。
门口铺着红毯,摆着鲜花,两边站着穿旗袍的礼仪小姐。
一个穿着西装的保安拦住了我们。
“您好,请出示请柬。”他很客气。
“我是孩子的叔叔。”我说。
“对不起先生,没有请柬不能进。”保安说,“这是主家的要求。”
我站在那里,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就在这时候,我嫂子刘芳从酒店里走出来。
她穿着一身旗袍,戴着珍珠项链,脚踩高跟鞋,打扮得珠光宝气。
她看见我,愣了一下。
我们四目相对,她的眼神闪躲了一下。
“远志?”她走过来,脸上挤出笑容,“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思雨。”我说。
她看了看旁边的保安,又看了看我,最后对保安说:“是我小叔子,让他进来吧。”
说完,她压低声音对我说:“既然来了,就进来坐坐吧。不过今天人多,位置都安排满了,你坐角落那边。”
她说这话的时候,旁边正好有几个穿着名牌的女人经过。
她们听到了,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打量。
我站在那里,觉得自己被扒光了衣服展览。
“不用了。”我说,“我就在外面看看。”
“那随你。”刘芳松了口气,“我还有客人要招呼,先进去了。”
她转身走了,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很脆。
我没进去,只是站在门口往里看。
宴会厅灯火通明,中央摆着巨大的LED屏幕,滚动播放着思雨从小到大的照片。
舞台上摆着鲜花,上面站着身穿白色礼服的思雨。
她笑得很开心,跟来宾敬酒。
我看见林国栋拿着话筒在说话,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能看出来他很得意。
思雨站在台上,目光扫过宴会厅。
那一瞬间,她看到了门口的我。
我们的视线碰在一起。
她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闪躲,很快就移开了。
我站在那里,突然觉得很可笑。
18万8千块,买来的是站在门口的资格。
还是被保安拦下来的资格。
我转身离开了酒店。
张梅追上来,拉住我的胳膊。
“别放在心上。”她说。
我没说话,只是觉得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回家路上,我给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喂,王律师。”我说,“我之前委托你的那件事,可以开始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