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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别:
都市
作者:
小琅字数:6409更新时间:26/03/31 10:49:23
住院整整六十天,儿媳妇陪了五十九天,女儿却只来过一次。
出院那天,我坐在病床边收拾东西,心里五味杂陈。走廊尽头突然传来高跟鞋的声音,女儿穿着一身名牌,笑着朝我走来:“爸,我来接您回家。”
车上,她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递给我:“爸,您看看这个。”我接过来翻开,瞳孔骤然放大。
女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爸,您给我五十八万,我想换辆车。”
我握着那份文件的手开始剧烈颤抖,指节都泛白了。
01
六十岁那年冬天,我躺在市中心医院的病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窗外飘着雪,病房里开着暖气,热得让人昏昏沉沉。儿媳妇林薇正坐在陪护椅上削苹果,她低着头,刀刃和果皮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爸,您想吃点什么?我去食堂给您买。”林薇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
我摇摇头,喉咙里插着管子,说不出话来。这已经是我住院的第三十二天了,从入院那天起,林薇就一直守在这里。她每天早上六点到医院,晚上十点才回去,中间只有去食堂买饭的时候才离开病房。
我儿子周杰在外地工作,公司离不开人,只能周末回来看我。但林薇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她帮我擦身,换衣服,倒尿壶,做这些事情的时候,脸上总是带着淡淡的笑容。那种笑容很真实,不是装出来的那种。
我心里清楚,这个儿媳妇是真心把我当家人。
可我的女儿周晓曼呢?从我住院到现在,她只来过一次。那是住院第五天,她穿着一身黑色职业装,踩着高跟鞋匆匆忙忙赶来,在病房里待了不到二十分钟就走了。
走之前丢下一句话:“爸,我公司那边太忙了,实在抽不开身,您好好养病。”
说完转身就走,连回头都没回。我当时心里堵得慌,却也说不出什么。女儿从小就是我最疼的,她要什么我给什么。大学毕业后,我拿出所有积蓄帮她在市区买了套房子,首付三十万,全是我和老伴攒了半辈子的钱。
后来她结婚,我又给了二十万彩礼钱。可现在我躺在病床上,她却连看我一眼的时间都没有。
林薇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她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用牙签扎着递给我:“爸,您别多想,晓曼姐工作确实忙,她有她的难处。”
我接过苹果,眼睛却有些湿润。这个儿媳妇,连为我女儿说话的时候,都这么体贴。
夜里十点,林薇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她走到门口又折回来,从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杯放在床头柜上:“爸,这是我炖的鸡汤,明天早上护士会喂您喝,我早上六点就过来。”
说完她才离开,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我闭上眼睛,心里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人到老了才看清楚,谁对你是真心的。
第四十天的时候,我的病情突然恶化。半夜两点,护士冲进病房,七手八脚地给我插管,推我去急救室。林薇接到电话,披着外套就往医院跑,到的时候头发还湿着,应该是洗澡洗到一半就出门了。
她站在急救室门口,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脸色煞白。
我儿子周杰也连夜从外地赶回来,凌晨四点才到医院。他一到就抱着林薇,两个人靠在走廊的椅子上,谁也没说话。我在急救室里折腾了五个小时,总算是抢救过来了。
推出来的时候,看到林薇红着眼睛站在门口,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爸,您可吓死我了。”
我想伸手拍拍她,却发现手上插满了管子,动不了。周杰请了一周假陪在医院,但他不太会照顾人,很多事情还是林薇在做。她白天忙完,晚上还要回家做饭,第二天再带到医院给我们吃。
有一次我看到她的手,手指上全是烫伤的小疤。我心里难受,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天晚上,周杰接到了女儿周晓曼的电话:“爸病得这么重,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周晓曼在电话里质问道。
周杰叹了口气:“我给你发了微信,你没回。”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我最近真的太忙了,公司有个大项目,我实在走不开。”周晓曼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耐烦。
周杰没再说什么,挂了电话。林薇在一旁削苹果,什么话也没说,但我看得出来,她眼里闪过一丝失望。其实不止我失望,连林薇这个外人都觉得周晓曼做得不对。
可她是我女儿,我能说什么呢?
住院第五十天,我终于可以下床走动了。医生说恢复得不错,再住十天就能出院。那天下午,林薇扶着我在走廊里散步,她走得很慢,生怕我摔倒。
“爸,您出院后想吃什么?我提前准备。”林薇问道。
我想了想,说想吃她做的红烧肉。她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好,我给您做,多放点糖,您爱吃甜的。”
走廊尽头有个老太太也在散步,她看着我们,羡慕地说:“你儿媳妇可真孝顺,我那几个儿女,一个都指望不上。”
林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扶着我继续往前走。我心里却在想,要是女儿能有林薇一半孝顺就好了。
住院第五十五天,周杰又接到了周晓曼的电话。这次她说要来看我,但前提是周杰得去高铁站接她。周杰本来想拒绝,毕竟医院离高铁站很远,来回要两个小时,他不放心我一个人在病房。
但周晓曼在电话里哭了起来:“哥,我知道你们都怪我,可我真的很忙,好不容易抽出时间来看爸,你还不愿意接我?”
周杰心软了,答应去接她。林薇听到后,主动说她留下来照顾我。周杰走后,林薇坐在床边陪我看电视,她翻到一个家庭伦理剧,里面正演着儿女争家产的戏码。
林薇看了几眼,突然叹了口气:“这种事现实里也不少见。”
我没接话,心里却咯噔一下。林薇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她知道些什么?
两个小时后,周杰带着周晓曼来了。周晓曼穿着一身名牌,拎着个价值不菲的包,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走进病房。她看起来光鲜亮丽,跟这间简陋的病房格格不入。
“爸,您气色好多了。”周晓曼走到床边,弯腰看了我一眼,然后就直起身子,开始四处打量病房。
“这病房条件太差了,怎么不换个单间?”周晓曼皱着眉头说。
周杰在一旁解释:“单间要加钱,而且爸说住哪都一样,不想麻烦。”
周晓曼撇撇嘴,没再说什么,在椅子上坐下,拿出手机开始刷朋友圈。林薇给她倒了杯水,她头也不抬地说了声谢谢,眼睛还盯着手机屏幕。
我看着女儿,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这真的是我那个小时候一刻也离不开我的女儿吗?
周晓曼在病房里待了半个小时,期间大部分时间都在玩手机,偶尔抬头看我一眼,问句:“爸,您还疼吗?”
我摇摇头,她就又低头刷手机。半个小时后,她站起身:“爸,我得走了,公司还有事。”
说完她就往外走,周杰追出去送她。林薇收拾着桌上的水杯,轻声说:“晓曼姐可能真的很忙。”
我苦笑了一下,没说话。
02
住院第五十八天,医生通知我可以办出院手续了。周杰高兴得不得了,马上打电话告诉周晓曼这个好消息。电话那头,周晓曼说她要来接我出院,还说要开车送我回家。
周杰有些意外:“你不是说工作忙吗?”
“再忙也得接爸回家啊,这么大的事。”周晓曼的声音听起来很热情。
挂了电话,周杰跟林薇说了这事,林薇笑着说:“晓曼姐还是关心爸的,只是之前确实太忙了。”
我听了,心里暖了一些,也许是我多想了,女儿心里还是有我的。
出院那天早上,林薇来得特别早,她帮我收拾东西,把这两个月积攒下来的衣服、生活用品全都整理好,装进两个大袋子里。她还特意去食堂买了我爱吃的包子,说让我吃饱了再走。
“爸,您回家后要好好休养,该吃药吃药,别逞强。”林薇一边帮我穿外套一边叮嘱。
我点点头,看着这个儿媳妇,心里充满感激。这两个月要不是她,我真不知道该怎么熬过来。
九点多,走廊里传来高跟鞋的声音。周晓曼穿着一身米色大衣,踩着细高跟鞋走进病房,她化了精致的妆,手里拎着个最新款的包。
“爸,我来接您了。”周晓曼笑着说,声音很甜。
她环顾四周,看到林薇正蹲在地上整理东西,皱了皱眉:“嫂子,你这样蹲着多累,让医院的人来搬就行了。”
林薇站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没事,我来就行,东西不多。”
周晓曼没再说什么,走到我床边,伸手扶着我:“爸,慢点,别着急。”
她的手很软,但我总觉得那只手撑不住我的重量。反倒是林薇,虽然瘦小,但扶起我来特别稳。最后还是林薇和周杰一起把我扶到轮椅上,周晓曼在旁边站着,保持着优雅的姿势。
下楼的时候,周晓曼说她把车停在地下停车场,让周杰推我过去。我坐在轮椅上,看着女儿走在前面,她的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到了停车场,我看到一辆黑色的宝马停在那里。周晓曼按了遥控钥匙,车灯闪了两下。周杰和林薇一起把我扶上车,林薇还特意把安全带给我系好。
“爸,路上小心,到家给我打电话。”林薇站在车外,眼眶有些红。
我握了握她的手,想说谢谢,却发现喉咙哽住了。周杰拍了拍林薇的肩膀:“你先回去休息吧,这两个月辛苦你了。”
林薇摇摇头:“不辛苦,都是应该的。”
车子启动了,我透过后视镜看到林薇站在原地,朝我们挥手。她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地下停车场的灯光里。我心里突然很难受,这个儿媳妇陪了我五十九天,现在却要目送我跟女儿离开。
车上,周晓曼一边开车一边跟我聊天:“爸,您在医院受苦了,我真是太忙了,要不然肯定天天去看您。”
我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对了爸,我最近看中了一辆车,特别喜欢,就是价格有点贵。”周晓曼突然说道。
我心里一紧,没接话。
周晓曼继续说:“是辆奥迪,落地要六十八万,我现在手头只有十万,还差五十八万。”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松,好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握着安全带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心跳开始加速。
“爸,您能不能帮我这个忙?”周晓曼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五十八万,不是小数目,我现在退休金一个月才四千多,就算不吃不喝,也得攒十年才能攒够这个数。
周晓曼似乎看出了我的犹豫,她把车速放慢了一些:“爸,我知道这个数目不小,但我是真的很喜欢那辆车,而且我工作需要,开辆好车对我的事业发展有帮助。”
我深吸一口气,正想开口,周晓曼突然把车停在了路边。她关掉引擎,从副驾驶座的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袋。
“爸,有些事我觉得您该知道了。”她转过身,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周晓曼把牛皮纸袋递给我,我接过来,手有些发抖。
“您打开看看吧。”周晓曼平静地说。
我打开纸袋,里面是一沓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截图。我翻开第一页,上面是微信聊天记录,备注名是“老公”,应该是周杰。
第一页的内容很普通,都是一些日常问候。我翻到第二页,看到了林薇的名字。这是周杰和一个叫“张姐”的人的聊天记录。
张姐:你老婆对你爸挺好的。
周杰:是啊,薇薇确实孝顺。
我继续往下翻,翻到第三页的时候,整个人僵在了座位上。那上面的聊天记录让我的呼吸都停滞了。
张姐:不过我听说,她对你爸这么好,是有原因的。
周杰:什么原因?
张姐:你家不是有套老房子吗?听说你爸准备把那套房子留给最孝顺的人。
我的手开始剧烈颤抖,纸张在我手里发出沙沙的声音。我往下看,看到了更让我震惊的内容。
周杰:不可能,我爸从来没说过这事。
张姐:你老婆跟她闺蜜说的,我闺蜜听到的。说是你爸亲口跟她说的,谁照顾他,那套房子就给谁。
我抬起头,用一种从未有过的眼神看着周晓曼。
她靠在驾驶座上,表情平静得可怕,仿佛刚才递给我的不是一颗炸弹,而是一份普通的文件。
“这些聊天记录是你从哪弄来的?”我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周晓曼叹了口气:“爸,我知道您现在很难接受,但这些都是真的。张姐是我闺蜜,她闺蜜李婷跟林薇是大学同学。上个月李婷生日聚会,林薇喝多了,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了这事。”
我低头继续翻那些聊天记录,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后面的内容更加触目惊心。
李婷:林薇那天说,她照顾老爷子这么久,那套房子肯定是她的了。
张姐:那套房子值多少钱?
李婷:老爷子那套房子在市中心,虽然是老房子,但地段好,至少值三百万。林薇说她这两个月的辛苦总算没白费。
我的视线开始模糊,不知道是因为老花眼还是因为眼泪。我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几次,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是胸口那股憋闷感越来越强烈,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爸,您没事吧?”周晓曼关切地问道,但我听不出她声音里有多少真诚。
我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然后继续翻看那些聊天记录,每一页都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上。
李婷:她还说周杰根本不知道老爷子有这个打算,他那个憨憨以为老婆真的是纯粹孝顺呢。
张姐:那你怎么看?
李婷:我觉得林薇挺聪明的,花两个月时间换一套三百万的房子,这买卖划算。而且周晓曼那个妹妹只来过一次,房子肯定轮不到她。
看到这里,我整个人都在发抖。原来在别人眼里,我的病,我的痛苦,都只是一场交易。而那个我以为真心对我好的儿媳妇,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在演戏。
我把那沓纸放在腿上,抬头看着车窗外。外面阳光很好,树叶在风中摇曳,行人匆匆走过,一切都那么正常。可我的世界已经彻底崩塌了。
“还有吗?”我问周晓曼,声音空洞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周晓曼递给我手机:“李婷把当时的录音也发给我了,您要听吗?”
我接过手机,颤抖着按下播放键。手机里传来嘈杂的背景音,应该是在餐厅或者酒吧。然后我听到了林薇的声音,那个我熟悉的、温柔的声音。
“你们不知道,照顾老人真的很累,特别是住院的老人。”林薇的声音里带着抱怨,“每天要帮他擦身、换衣服、倒尿壶,我都快吐了。”
几个女人的笑声响起。
“那你还坚持啊,换我早就受不了了。”一个声音说道。
“为了那套房子啊,市中心的房子,至少三百万,我这两个月的辛苦算什么?”林薇的声音里带着得意,“老爷子说了,谁照顾他谁就能得到那套房子。周晓曼那个蠢货只来过一次,房子肯定是我的了。”
“你老公知道吗?”有人问。
“他?他什么都不知道,以为我真的是孝顺呢。”林薇笑了起来,那笑声刺耳得让我头皮发麻,“男人都是傻子,稍微对他们好点,他们就感激涕零。”
录音到这里就结束了。我把手机还给周晓曼,整个人瘫在座位上。我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用手紧紧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我粗重的呼吸声。周晓曼坐在驾驶座上,没有说话,给我时间消化这些信息。
过了很久,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刚才说的那套房子……”
“爸,您真的答应过林薇,谁照顾您谁就能得到那套房子吗?”周晓曼盯着我的眼睛问道。
我闭上眼睛,回忆起住院第十天的那个下午。当时林薇正在帮我擦身子,她突然问我:“爸,您那套老房子以后打算怎么处理?”
我当时随口说了一句:“等我走了,谁对我好就给谁吧。”
那真的只是随口一说,我根本没想过要把房子给谁。毕竟我还活着,房子的事以后再说。可没想到林薇把这句话当真了,还以此为目标开始了她的“孝顺”表演。
“我确实说过类似的话。”我睁开眼睛,苦笑着说,“但我只是随便说说,没想到她会当真。”
周晓曼点点头:“爸,我知道您现在很难过,但有些事必须说清楚。那套房子是您和妈妈一起打拼买的,妈妈去世前说过要留给我和哥哥。可现在林薇却想独占,您觉得这公平吗?”
我没有回答,心里乱得一塌糊涂。我想起林薇这两个月的照顾,那些看起来真诚的笑容,温柔的话语,细致的照料。原来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为了那套房子。
可是另一方面,我又想起女儿这两个月的冷漠。她只来过一次,在病房里待了不到半小时就走了。而现在,她却突然对房子的事这么关心。
“晓曼,你老实告诉我,你现在来找我,是真的关心我,还是也为了那套房子?”我看着女儿,眼神里带着审视。
周晓曼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爸,我不否认房子的事确实是个因素。但我更不能眼睁睁看着林薇骗您,她根本不是真心对您好,她只是想得到房子。”
“那你呢?你对我好是真心的吗?”我追问道。
周晓曼抬起头,眼眶有些红:“爸,我知道这两个月我做得不够好,我确实很少来看您。但那是因为我真的工作太忙了,我不是故意冷落您的。”
“工作再忙,两个月连一个小时都抽不出来吗?”我的声音里带着失望。
周晓曼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车里又陷入了沉默,这种沉默比刚才更加压抑。我看着手里那沓聊天记录,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儿媳妇为了房子假装孝顺,女儿为了房子突然出现。我躺在病床上这两个月,感动于儿媳妇的照顾,失望于女儿的冷漠,结果到头来发现这一切都跟那套房子有关。
“爸,您别多想了,我送您回家吧。”周晓曼说着要发动汽车。
“等等。”我叫住她,“你刚才说要我给你五十八万买车,这跟房子的事有什么关系?”
周晓曼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爸,那套房子值三百万,如果按照遗产来分,我和哥哥一人一半,我能分到一百五十万。现在我只要您给我五十八万,相当于我放弃了另外九十二万的继承权。您觉得这笔账划不划算?”
我听了这话,心里更加难受。原来在女儿眼里,我还活着的时候,她就已经开始算遗产怎么分了。
“如果我不给你这五十八万呢?”我问道。
周晓曼看着我,表情很认真:“那我就只能通过法律途径来保护我的继承权了。爸,我知道这么说您可能觉得我很冷血,但事实就是这样。林薇想独占那套房子,我绝对不会让她得逞。”
我闭上眼睛,觉得头疼欲裂。我从没想过自己会遇到这种情况,一边是假装孝顺的儿媳妇,一边是为了遗产跟我谈条件的女儿。
“你让我想想。”我疲惫地说。
周晓曼点点头,重新启动了汽车。车子开回了家,一路上我们都没有说话。到家门口的时候,周晓曼扶我下车,她的动作很轻柔,但我能感觉到那种轻柔里没有任何温度。
“爸,您好好休息,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周晓曼把我送到家门口就走了,连进屋坐一会都没有。
我站在门口,看着女儿的车子消失在街角,心里空落落的。我转身准备开门,突然看到林薇从楼道里走出来。
“爸,您回来了!”林薇笑着迎上来,那笑容还是那么温柔,“我刚去超市给您买了些菜,今天晚上给您做红烧肉。”
我看着她,想起录音里她说的那些话,突然觉得恶心。这个女人演技真好,如果不是周晓曼给我看那些证据,我可能一辈子都会被她骗。
“不用了,我想一个人静静。”我说道,声音很冷。
林薇愣了一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爸,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说了,我想一个人静静。”我加重了语气。
林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她又恢复了那副温柔的样子:“好的爸,那您好好休息,有事随时叫我。”
说完她转身下楼了。我进了屋,关上门,整个人瘫坐在沙发上。我拿出手机,翻出周杰的电话号码,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打过去。
我该怎么跟儿子说?说他的妻子这两个月对我的照顾都是假的,都是为了骗我那套房子?我不知道他会不会相信,就算相信了,他们的婚姻会不会因此破裂?
而女儿那边,我又该怎么办?给她五十八万买车,就相当于默认了她说的那套遗产分配方案。可我现在还活着,凭什么要按照遗产的方式来分配我的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