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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别:
现实情感
作者:
小琅字数:6866更新时间:26/04/02 13:56:54
那天婚前体检,我和男友秦致远手牵手走进医院,憧憬着即将到来的婚礼。
我们交往一年,感情稳定,他温柔体贴,双方父母也都见过面了。
可就在秦致远去拍胸片的短短几分钟里,负责抽血的护士突然拉开门缝,把一张折叠的纸条塞进我手里,眼神急切又怜悯:“姑娘,千万别跟他领证!”
我攥着纸条,手心直冒汗,却不敢当场打开。等秦致远拍完片子回来,我把纸条藏进包里最深处,脸上挂着笑,心里却像压着一块巨石。
直到晚上回到家,我颤抖着手指打开那张纸条,上面潦草的字迹让我瞬间如遭雷击。
01
那天早上八点,我和秦致远手牵着手走进市中心医院。
阳光透过医院大厅的玻璃窗洒进来,亮得晃眼。
我特意穿了他最喜欢的那条碎花连衣裙,米白色的底子上印着小小的蓝色花朵。
他说这条裙子让我看起来特别温柔。
秦致远今天也打扮得很精神,白色衬衫配着深蓝色的休闲裤,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手里还拎着一束向日葵,是早上特意去花店买的。
“婉婉,拿着。”
他把花塞到我手里,笑得眼睛都弯了。
“今天是咱们人生的大日子,得有仪式感。”
我接过花,闻了闻,心里暖洋洋的。
我们交往一年了,从相识到相恋,每一步都走得特别稳。
他在一家外贸公司做业务经理,收入不错,人也踏实。
我是小学老师,虽然工资不高,但工作稳定。
两家人早就见过面了,我爸妈特别满意他。
我妈说这孩子看着就靠谱,说话做事都让人放心。
我爸也夸他有礼貌,懂分寸,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上个月他正式向我求婚了,单膝跪地,手里捧着戒指。
那天晚上我哭得一塌糊涂,哭着说愿意。
婚礼定在下个月十八号,酒店都订好了。
今天来医院做婚前体检,就是走最后一道程序。
拿到体检合格证明,我们就可以去民政局领证了。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正低头翻手机,大概是在看婚礼策划发来的方案。
阳光照在他侧脸上,轮廓显得特别柔和。
我心里涌起一股幸福感。
这就是我要托付一生的男人。
“婉婉,走吧,先去三楼登记。”
他抬起头,伸手握住我的手。
他的手掌很温暖,包裹着我的手,给我一种踏实的感觉。
我们一起上了楼,在体检中心的窗口排队。
前面有好几对情侣,看起来也是来做婚前体检的。
有个女孩跟她男朋友腻腻歪歪的,靠在他肩膀上撒娇。
我看着他们,想起我和秦致远刚在一起的时候。
那时候我也喜欢这样黏着他,恨不得时时刻刻都待在他身边。
现在感情稳定了,反而不那么腻歪了,但心里的爱意却更深了。
轮到我们的时候,护士递过来两张表格。
“填一下基本信息,然后去抽血。”
她说话的语气很公事公办。
我和秦致远各自拿着表格,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填写。
姓名、年龄、身份证号、家庭住址、既往病史……
一项项填下来,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致远,你以前有没有做过大手术啊?”
我问他。
“没有啊,我身体一直挺好的。”
他头也不抬地说。
“那你有没有什么慢性病?比如高血压啊,糖尿病啊什么的。”
“都没有。”
他笑了笑,“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就是填表问到了。”
我低下头继续填。
其实我这一年跟他在一起,确实没发现他有什么大毛病。
就是偶尔会咳嗽几声,说是最近天气干燥,嗓子不舒服。
有时候看他脸色有点苍白,我问他是不是没休息好。
他总说工作太忙,熬夜熬的。
我让他去医院看看,他总是摆摆手说不用。
“小毛病而已,过几天就好了。”
他每次都这么说。
我也就没放在心上。
毕竟谁还没个头疼脑热的时候呢?
填完表格,我们去了抽血室。
抽血室门口排着长队,估计得等一会儿。
秦致远让我坐在旁边的长椅上等,他去排队。
“你怀里还抱着花呢,我去排就行。”
他说着就站到了队尾。
我坐在椅子上,抱着那束向日葵,看着他的背影。
他今天看起来精神不错,站得笔直笔直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好像瘦了。
以前他的衬衫穿起来正合身,现在看着好像有点宽松。
我正想着,他转过头来冲我笑。
“婉婉,你别走开啊,我马上就好。”
我点点头,冲他挥挥手。
拿出手机,翻起他昨晚发给我的婚纱照样图。
照片上的婚纱是那种拖尾的款式,蕾丝花边特别精致。
影楼的工作人员说这是今年最流行的款式。
我看着那件婚纱,想象着自己穿上它的样子。
心里甜得像吃了蜜一样。
下个月我就要穿着这件婚纱,挽着秦致远的手,走进婚礼殿堂了。
我爸妈会坐在台下看着我,眼睛里肯定会含着泪。
我妈肯定会哭,她就是这样,一到关键时刻就爱掉眼泪。
我爸会拍着她的肩膀安慰她,但他自己可能也会红了眼眶。
想到这些,我的眼睛也有点湿润了。
就在这时,抽血室的门突然开了一条缝。
一个穿着粉色护士服的女人探出头来。
她左右看了看,然后快步走到我面前。
我抬起头,有点意外地看着她。
这个护士大概三十多岁,脸上带着紧张的表情。
她蹲下来,把一张折叠的纸条塞进我手里。
“姑娘,千万别跟他领证。”
她压低声音,说得很急促。
我愣住了,还没反应过来。
她已经站起身,转身快步走回了抽血室。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纸条,脑子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意思?
她为什么要给我纸条?
为什么说别跟他领证?
我抬起头,看向秦致远的方向。
他还在队伍里排着,正低头看手机,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周围的人来来往往,也没人注意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攥着那张纸条,手心瞬间冒出冷汗。
我想打开纸条看看里面到底写了什么。
但又不敢。
万一秦致远突然回头看到了怎么办?
他会不会觉得我在偷看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我犹豫了几秒钟,把纸条塞进了包里最深处。
然后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跟平常一样。
我假装继续看手机,但屏幕上的字一个都看不进去。
脑子里全是那个护士焦急的眼神。
她为什么要警告我?
她认识秦致远吗?
还是她认错人了?
也许她是把我们当成别人了?
我努力说服自己,这只是一场误会。
但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怎么也压不下去。
十分钟后,秦致远从抽血室出来了。
他走到我面前,胳膊上贴着一小块棉签。
“宝贝,等急了吧?”
他笑着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手还搭在我肩膀上。
我僵硬地笑了笑。
“没有,你挺快的。”
他打量着我,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我的心一紧。
他看出来了吗?
我赶紧摇头。
“可能是空调太冷了,有点不舒服。”
他立刻脱下外套披在我身上。
“你怎么不早说?冷了就跟我说嘛。”
那个关心的眼神跟往常一模一样,温柔又体贴。
可我现在看着他,心里却像压了一块巨石。
那个护士为什么要拦我?
纸条上到底写了什么?
我脑子里全是这些念头,根本静不下来。
“走吧,该你抽血了。”
他拉着我的手,往抽血室走。
我跟着他,脚步有些发飘。
进了抽血室,给我抽血的正是刚才那个护士。
她看到我,眼神闪了闪。
我想开口问她什么,但秦致远就站在旁边。
我只能闭着嘴,伸出胳膊。
护士给我扎针的时候,手有些抖。
她一边抽血,一边用眼神示意我。
那眼神里满是担忧和焦急。
她想告诉我什么,但又不能当着秦致远的面说。
抽完血,她给我按上棉签。
“姑娘,按紧了,别松开。”
她说这话的时候,又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让我心里更慌了。
从抽血室出来,秦致远说要去拍胸片。
“你在这儿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他把外套披在我身上,转身走向放射科。
我坐在长椅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然后赶紧掏出手机,想给闺蜜小雪打电话。
但又怕秦致远突然回来。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机放回了包里。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秦致远拍完片子回来了。
“拍得怎么样?”
我问他。
“挺快的,就是机器有点冷。”
他搓了搓手。
“现在就等报告出来了,估计还得半个小时。”
我点点头,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他看着我,又问了一遍。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从进医院就怪怪的。”
“没什么。”
我勉强笑了笑。
“可能是太紧张了吧,第一次做这种检查。”
“有什么好紧张的,就是个普通体检而已。”
他拍拍我的肩膀。
“放心吧,咱们都健健康康的,肯定没问题。”
他这么一说,我心里更慌了。
健健康康的?
那个护士为什么要警告我?
半个小时后,体检报告出来了。
秦致远去窗口取了报告,走过来展开给我看。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各项指标都正常。”
他指着报告上的数据,笑得特别开心。
我接过报告,仔细看了看。
上面确实写着“未见异常”四个大字。
血常规正常,肝功能正常,肾功能正常,心电图正常……
一切都显示他身体很健康。
可那个护士为什么要警告我?
难道真的是认错人了?
“婉婉,你还看啥呢?都正常,咱们可以走了。”
秦致远催促道。
我把报告还给他,点了点头。
“好,走吧。”
从医院出来,阳光更刺眼了。
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多,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多。
秦致远开车送我回家,一路上他都在说婚礼的安排。
“婚庆公司说下周要彩排,到时候咱们都得去。”
“酒店那边已经确认了菜单,你妈说要加两道海鲜。”
“还有婚纱照,影楼说这周末就能拍。”
“对了,咱们的蜜月定在马尔代夫,七天六夜,你觉得怎么样?”
他一直在说,说得兴致勃勃。
我坐在副驾驶座上,嗯嗯啊啊地应着。
但脑子里全是那张纸条。
我恨不得现在就打开看看,但秦致远就在旁边,我不能。
车窗外的风景飞快地倒退,树影晃得我眼睛疼。
我的心跳得很快,像要跳出胸腔。
“婉婉?婉婉?”
秦致远叫了我两声。
我回过神来。
“啊?怎么了?”
“我在问你呢,蜜月去马尔代夫你觉得怎么样?”
“挺好的,都听你的。”
我勉强笑了笑。
他看了我一眼,有些担心。
“你今天是真不舒服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不用。”
我赶紧摇头。
“可能是没吃早饭,有点低血糖。”
“那一会儿我陪你吃饭。”
“不用了。”
我说得有点急。
“我回家休息一下就好了,你不是下午还要开会吗?”
他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好吧,你好好休息,晚上我给你打电话。”
到了我家楼下,他要送我上去。
我赶紧拒绝了。
“不用了,你回去吧,别迟到了。”
“真不用我陪你上去?”
“真不用,我自己可以的。”
我推开车门,下了车。
“那你路上小心。”
他从车窗探出头来。
“我知道,你也是。”
我挥挥手,转身走进楼道。
身后传来车子发动的声音。
我站在楼道里,等了几分钟,确认他已经走远了。
然后几乎是跑着上了楼。
手忙脚乱地掏出钥匙,开门进屋。
反锁上门的那一刻,我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我把包扔在沙发上,从里面翻出那张纸条。
手指颤抖着展开它。
纸条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边缘有些毛糙。
上面的字迹有些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
我定睛一看,第一行字就让我呼吸一滞。
“患者秦致远,晚期肺癌,已在本院接受治疗十个月。”
我的眼睛死死盯着这几个字,不敢相信。
晚期肺癌?
十个月?
这怎么可能?
我继续往下看。
“预计生存期不足半年。”
我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姑娘,他最近的抽血记录显示病情恶化严重,你要小心,别让自己陷进去。”
我盯着那几行字,大脑一片空白。
晚期肺癌。
十个月。
不足半年。
这些字在我眼前跳动,像针一样扎进我心里。
秦致远得了癌症?
而且是晚期?
还只剩半年的命?
可他今天给我看的体检报告明明写着正常。
那份报告是假的?
他骗了我?
我瘫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攥着那张纸条。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我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我想起这一年来和秦致远相处的种种细节。
他确实经常说自己身体不舒服。
有时候咳嗽,咳得特别厉害,脸都涨红了。
我让他去医院看看,他总说是最近抽烟抽多了,戒了就好。
有一次我们一起爬山,他才爬到半山腰就说累了。
我还笑他体力不行,他说最近工作太忙,没时间锻炼。
冬天的时候,他脸色总是很苍白。
我问他是不是贫血,他说可能是天气冷,血液循环不好。
夏天他也不怎么出汗,我以为是他体质好。
有一次我们去游泳,他下水没多久就说胸闷,要上来休息。
我以为是水太凉了,他说是最近有点感冒。
还有一次,我看到他手机里有个提醒,写着“下午两点复诊”。
我问他去医院看什么病,他说是单位组织的体检。
现在想想,那些都是去医院治疗癌症的记录。
他一直在瞒着我。
瞒了整整一年。
我越想越害怕,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他为什么要瞒着我?
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他为什么不告诉我实情?
难道他想骗我结婚,然后让我给他养老送终?
还是他想把医疗费转嫁给我?
或者他只是想在临死前有个人陪着?
我的脑子里冒出各种各样的念头,每一个都让我心寒。
我抓起手机,想给闺蜜小雪打电话。
手指停在拨号键上,又放下了。
这件事太大了,我得先确认清楚。
万一那个护士搞错了呢?
也许是同名同姓的人?
也许是病历系统出错了?
我必须要确认,不能冤枉他。
我擦干眼泪,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得一步步来。
首先,我要确认这个消息是不是真的。
然后,我要弄清楚他为什么要瞒着我。
最后,我要决定该怎么办。
我站起身,走到洗手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我眼睛红肿,脸色苍白。
我拍了拍脸颊,让自己打起精神。
不能让秦致远看出来我知道了。
至少现在还不能。
那天晚上,秦致远照常给我打了电话。
“宝贝,在干嘛呢?”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
“没干嘛,刚洗完澡。”
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
“身体好点了吗?中午有没有吃饭?”
“好多了,吃了点粥。”
“那就好。”
他在电话那头笑了。
“对了,我爸妈说婚房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这周末想让咱们过去看看。”
“好啊。”
我握着手机,指节都有些发白。
“还有,婚礼的日子他们觉得挺好的,说下个月十八号是黄道吉日。”
他一直在说婚礼的事,说得特别开心。
我听着他的声音,心里却乱成一团。
一个快要死的人,还在规划婚礼。
他到底在想什么?
“致远。”
我突然开口。
“嗯?”
“你身体真的没问题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空气仿佛凝固了。
“怎么突然这么问?”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
“就是想确认一下。”
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
“你今天体检的时候,医生有没有私下跟你说什么?”
“没有啊,不是都正常吗?”
他笑了,但那笑声听起来有点勉强。
“你是不是太紧张了?放心吧,我身体好着呢。”
我咬着嘴唇,没再说话。
“婉婉?”
他叫我。
“嗯。”
“你今天是真不舒服吧?要不明天我陪你去医院看看?”
“不用,我没事。”
我赶紧说。
“那好,你早点休息,我明天还要出差,可能两天见不到你。”
“出差?”
“嗯,去外地谈个项目,公司临时安排的。”
他说。
“那你路上小心。”
“知道,你也好好的,有事给我打电话。”
挂了电话,我一夜没睡。
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念头。
秦致远得了癌症。
他瞒着我。
他还在规划婚礼。
他说要出差。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二天一早,我顶着两个黑眼圈给小雪打了电话。
小雪是我从小玩到大的闺蜜,在市人民医院做行政工作。
她认识医院里不少人,也许能帮我查到些什么。
“婉婉,你这么早找我什么事?”
她的声音还有些迷糊,明显是刚醒。
“小雪,我有件事想麻烦你。”
我深吸了一口气。
“你说。”
她立刻警觉起来。
“你声音不对,出什么事了?”
我把昨天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从护士递纸条,到纸条上的内容,到秦致远的体检报告。
说完之后,电话那头安静了好一会儿。
“婉婉……”
小雪的声音变得很凝重。
“你等我消息,我现在就去查。”
“谢谢你小雪。”
我哽咽着说。
“别哭,也许是搞错了呢。”
她安慰我。
“你先别急,等我消息。”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发呆。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形成一块块光斑。
我盯着那些光斑,脑子一片空白。
一个小时后,小雪回电了。
我看到她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动,手指颤抖着接起电话。
“婉婉……”
她的声音很沉重,带着明显的叹息。
“我查到了。”
我的心一沉。
“秦致远确实在我们医院治疗,病历上写的是肺腺癌晚期,已经治疗快一年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
“你确定吗?会不会是同名同姓的人?”
“我核对了身份证号,就是他本人。”
小雪说。
“病历记录很详细,从去年六月开始就在我们医院肿瘤科接受治疗。”
我闭上眼睛,眼泪流了下来。
是真的。
都是真的。
“那他给我看的体检报告……”
“肯定是假的。”
小雪叹了口气。
“这种报告单很容易伪造,网上到处都是模板,花几十块钱就能做一份假的出来。”
我的眼泪越流越多,根本止不住。
“婉婉,你还好吗?”
小雪在电话里担心地问。
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我没事。”
“需要我陪你吗?我今天可以请假。”
“不用,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我擦了擦眼泪。
“小雪,你能不能帮我查查他最近的治疗记录?我想知道他的病情到底有多严重。”
“好,我等会儿再查查,查到了告诉你。”
“谢谢。”
挂了电话,我瘫坐在沙发上。
脑子里全是这一年和秦致远相处的画面。
他第一次跟我表白的时候,说要给我一个温暖的家。
他说要陪我到老,陪我看遍世间风景。
他说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见我,他会好好珍惜我。
原来都是假的。
他根本活不到陪我到老的那一天。
他只剩半年的命。
而他却一直瞒着我,瞒了整整一年。
我越想越难过,趴在沙发上哭得停不下来。
哭了不知道多久,手机又响了。
是小雪发来的消息。
“婉婉,我查到了他最近的治疗记录。情况不太好,上个月的复查显示肿瘤标志物明显升高,医生建议调整治疗方案。病历上写着病情进展,预后不良。”
我看着这条消息,手抖得连手机都快拿不住了。
病情进展。
预后不良。
这意味着什么,我很清楚。
意味着他的病在恶化,治疗效果不好,时间可能比半年还要短。
我擦干眼泪,开始翻秦致远留在我家的东西。
他有时候会在我这儿过夜,留了一些换洗衣物和日用品。
我要找到更多的证据,要彻底确认这件事。
我把他的行李箱从衣柜里拿出来。
打开拉链,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几件衣服。
我把衣服一件件拿出来,检查每一个口袋。
在最底层,我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是一个棕色的药瓶。
我拿起来仔细看,上面贴着白色的标签。
吉非替尼片。
我立刻拿出手机查这个药名。
搜索结果让我心里一沉。
这是一种靶向抗癌药,专门用于治疗晚期非小细胞肺癌。
我又翻了翻,找到了另外两瓶药。
厄洛替尼片,奥希替尼片。
全都是抗癌药,而且都是治疗晚期肺癌的。
我把这些药瓶排在茶几上,拍了照片。
然后我又仔细检查了行李箱的每个角落。
在内侧的暗袋里,我找到了一叠病历复印件。
我拿起来,手抖得厉害。
第一页就是秦致远的病历首页。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他的名字、年龄、身份证号。
诊断结果那一栏写着:肺腺癌晚期,多发转移。
我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继续往后翻,是一张张复查记录。
从去年六月开始,每个月都有。
最开始的时候,病情还算稳定。
医生的评估是:靶向治疗有效,继续观察。
但从今年三月开始,情况开始变糟。
CT报告显示肿瘤有增大趋势。
肿瘤标志物持续升高。
医生的备注是:考虑耐药,建议更换治疗方案。
最近一次的复查记录是上个月。
报告显示肿瘤明显增大,出现新的转移灶。
医生的建议是:病情进展,预后不良,建议姑息治疗。
姑息治疗。
我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意味着没有治愈的希望了,只能减轻痛苦,等待生命的终结。
我看着这些病历,手抖得连纸都快拿不住了。
他真的病了,而且病得很重。
他一直在治疗,但病情在恶化。
他最多还能活半年,甚至可能更短。
可他为什么要瞒着我?
为什么还要跟我结婚?
难道他想在临死前找个人照顾他吗?
还是他想把医疗费转嫁给我?
我越想越害怕,越想越心寒。
我把所有证据都拍了照,然后小心地放回原位。
一定不能让他发现我知道了。
至少现在还不能。
我得先弄清楚他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要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