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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别:现实情感 作者:小琅字数:7638更新时间:26/04/02 16:09:11
结婚七年,我站在顾景深的办公室里,手里握着刚打印好的离婚协议书。
他连头都没抬,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话。
“每个月给你五十万,你想干什么干什么,我的事你别管,你的事我也不问。”
我愣了三秒,随即笑了。
这个男人,到现在还以为能用钱解决一切。
01
我叫沈语,今年三十岁。
七年前嫁给顾景深的时候,所有人都说我走了狗屎运。
顾家是A市的名门望族,顾景深手里掌管着三家上市公司。
而我,只是个普通家庭出身的女孩。
婚礼那天,我穿着价值百万的婚纱,听着宾客们的恭维。
顾景深的母亲林婉秋坐在主桌,脸上始终挂着礼节性的笑容。
那笑容冷得像冬天的冰。
新婚之夜,顾景深接了个电话就出门了。
他说公司有急事。
我一个人坐在偌大的婚房里,看着满屋子的喜字发呆。
第二天早上,他回来的时候,衬衫上有口红印。
我问他怎么回事。
他说是应酬时被女客户蹭到的,让我别瞎想。
我信了。
因为我爱他。
我们是大学同学,那时候的顾景深还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他会在图书馆占座,会给我买早餐,会陪我去看日出。
他说过,这辈子只爱我一个人。
可结婚之后,一切都变了。
顾景深越来越忙,每天早出晚归。
有时候一个星期都见不到人影。
我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别墅,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林婉秋偶尔会来,每次来都要挑剔我哪里做得不好。
她说我不会做饭,请的保姆手艺都比我强。
她说我不会打理家务,连花瓶都摆不对位置。
她说我配不上顾景深,如果不是顾景深坚持,她绝不会同意这门婚事。
我忍着。
因为我想着,只要努力改变,总有一天能得到她的认可。
结婚第二年,我怀孕了。
我满心欢喜地告诉顾景深这个消息。
他当时正在开视频会议,听到我的话,皱了皱眉。
“现在不是要孩子的时候,拿掉吧。”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顾景深关掉视频,转头看着我。
“我说,拿掉,现在公司正在关键时期,我没时间照顾你。”
那一刻,我感觉心脏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这是我们的孩子。”
“我知道。”顾景深的语气很平静,“但现在不合适,等过两年再要。”
我哭着求他,说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不需要他操心。
他不耐烦地摆摆手。
“沈语,别闹,听话。”
第二天,林婉秋就带着家庭医生上门了。
她直接给我预约好了手术时间。
“沈语,景深说得对,现在要孩子太早了,等你们感情稳定了再说。”
我拒绝去医院。
林婉秋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你别不识抬举,景深能娶你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你还想拿孩子要挟他?”
我看着她,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在这个家里,我从来都不是家人。
我只是个外人。
一个随时可以被抛弃的外人。
我最终还是去了医院。
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我看着惨白的天花板,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护士问我要不要打麻药。
我说不用。
我想记住这种痛。
手术后,顾景深来接我。
他难得地陪了我一下午。
甚至还给我煮了粥。
那天晚上,他抱着我说对不起。
“等公司稳定了,我们就要孩子,好不好?”
我点了点头。
心里却知道,那一天永远不会到来。
果然,之后的五年里,顾景深再也没提过要孩子的事。
而我,也彻底死了那条心。
结婚第三年,我在他的车里发现了一条女式项链。
不是我的。
那条项链很精致,一看就价格不菲。
我拿着项链等他回来。
顾景深看到项链,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公司女员工落在车里的,我一直忘了还。”
“哪个员工?”
“不记得了。”顾景深脱下外套,“你先放着,我明天拿去公司问问。”
我盯着他的眼睛。
“顾景深,你在骗我。”
他转过身,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不耐烦。
“沈语,你能不能别疑神疑鬼的?我每天工作已经够累了,回家还要应付你的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我把项链砸到他脸上,“这是什么?你跟我说这是什么?”
顾景深被我激怒了。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让我疼得龇牙咧嘴。
“我说了,是公司员工的东西,你要不信,那我也没办法。”
他甩开我的手,转身上了楼。
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客厅里。
那条项链最后不知所踪。
顾景深也再没提过这件事。
我试探性地去过他公司几次。
前台总是说顾总在开会,不方便见客。
哪怕我说我是他妻子。
她们依然客气地把我拦在门外。
有一次,我在公司楼下等他下班。
看到他和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一起走出来。
那女人挽着他的胳膊,笑得很开心。
顾景深也在笑,那种笑容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他们上了车,一起离开。
我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回到家后,我问他今天跟谁一起吃的饭。
他说是公司合作伙伴。
我问是男是女。
他说是男的,问我怎么了。
我摇摇头,说没事。
从那以后,我开始留意他的一举一动。
他的手机从不离身,洗澡都要带进浴室。
他的衣服上经常有香水味,不是我用的那种。
他的车里总是有不属于我的东西,发夹、耳环、口红。
每次我问起,他都有各种理由。
是公司女同事不小心落下的。
是客户送的礼物。
是在商场里被推销员塞的试用装。
我听着这些拙劣的借口,心一点点冷下去。
结婚第五年,我彻底放弃了。
我不再追问他的行踪,不再检查他的手机,不再质疑任何事。
因为我知道,他不会告诉我真话。
而我,也不想再听他的谎言。
顾景深反而松了口气。
他甚至夸我变懂事了。
我笑着应了一声。
心里却在流血。
结婚第六年,林婉秋突然对我好了起来。
她开始带我参加各种贵妇聚会,给我介绍上流社会的朋友。
我知道她在做什么。
她在帮我塑造一个贤妻良母的形象。
好让顾景深在外面胡作非为的时候,不会有人说闲话。
我配合她。
在那些聚会上,我笑容得体,举止优雅。
所有人都夸我是个好妻子。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活得有多憋屈。
有一次,一个贵妇问我和顾景深的感情怎么样。
我说很好,我们很幸福。
那个贵妇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是吗?我上周在希尔顿酒店看到顾总和一个年轻女孩在一起,还以为是你呢。”
周围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我保持着笑容。
“可能是景深的表妹吧,他家里亲戚多。”
贵妇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但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那是一种同情,又带着点幸灾乐祸。
我端起茶杯,手在发抖。
回到家后,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了一整夜。
第二天醒来,眼睛肿得像核桃。
林婉秋来看我,看到我的样子,叹了口气。
“沈语,你要学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看着她。
“男人嘛,在外面玩玩很正常,只要他心里还有这个家就行。”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要是太较真,最后受伤的只有你自己。”
我问她:“如果是顾伯伯在外面乱来,你也能忍吗?”
林婉秋的脸色变了。
“你这是什么话?我和你能一样吗?”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你要搞清楚自己的身份,顾家能让你进门已经是天大的恩赐,别不知足。”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
我坐在床上,突然觉得可笑。
原来在她眼里,我连跟她比较的资格都没有。
结婚第七年,我做了一个决定。
离婚。
我不想再这样活下去了。
我受够了假装幸福,受够了自欺欺人,受够了在这个家里当个透明人。
我想要回自己的人生。
哪怕一无所有,也比现在强。
我找了个律师,起草了离婚协议。
财产我一分不要,只要求恢复自由。
律师问我确定吗,说以我的情况,至少能分到一半家产。
我摇摇头。
“我不要他的钱,我只要离开。”
律师叹了口气,说我太傻。
但我不觉得。
有些东西,比钱更重要。
比如尊严。
比如自由。
比如活得像个人。
拿到离婚协议的那天,我直接去了顾景深的公司。
前台照例要拦我。
我说我有急事,必须见他。
前台为难地说顾总在开会。
我说那我等。
我在大厅里坐了三个小时。
期间看到那个经常跟顾景深在一起的年轻女人。
她踩着高跟鞋,拿着文件夹,急匆匆地走进电梯。
前台看到她,恭敬地打招呼。
“宋秘书好。”
原来她是顾景深的秘书。
我冷笑一声。
秘书。
多么经典的设定。
又过了一个小时,前台终于通知我可以上去了。
我坐电梯到了顶楼。
推开办公室的门,看到顾景深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
那个宋秘书站在他身边,弯着腰在说什么。
两个人离得很近。
看到我进来,宋秘书立刻站直了身体。
顾景深抬起头,眉头微皱。
“你怎么来了?”
我走到他办公桌前,把离婚协议放在桌上。
“签字吧。”
办公室里安静了三秒。
宋秘书识趣地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顾景深拿起离婚协议,快速浏览了一遍。
然后抬头看着我。
“你疯了?”
我摇摇头。
“我没疯,我很清醒,清醒得可怕。”
顾景深把协议扔回桌上。
“不签。”
“为什么?”我盯着他的眼睛,“你明明也不爱我了,我们继续耗着有什么意义?”
顾景深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谁说我不爱你了?”
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顾景深,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
“外面那些女人,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那些香水味,那些口红印,那些莫名其妙出现在你车里的东西,你以为我都是瞎子吗?”
顾景深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在胡说什么?”
“我胡说?”我指着门外,“那个宋秘书,她是不是你的情人?”
“沈语!”顾景深提高了音量,“你别血口喷人!”
“那你敢发誓吗?”我逼近他,“你敢发誓你这七年里没碰过别的女人吗?”
顾景深别开脸,没有说话。
这就是答案。
我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
“签字吧,好聚好散,我不要你的钱,什么都不要。”
顾景深突然抓住我的手。
“不行。”
“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签?”我甩开他的手,“难道要我去法院起诉你吗?”
顾景深沉默了很久。
最后说了一句话。
“每个月给你五十万,你想干什么干什么,我的事你别管,你的事我也不问。”
我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顾景深坐回椅子上,“我们继续维持婚姻关系,但各过各的,互不干扰。”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觉得我缺钱吗?”
“不缺吗?”顾景深冷笑,“你名下连套房子都没有,离开顾家你能去哪?”
他说得很直白,也很残忍。
“每个月五十万,一年就是六百万,你自己算算值不值。”
我盯着他,突然觉得很陌生。
这个男人,真的是当年那个对我温柔体贴的顾景深吗?
“如果我不同意呢?”
顾景深靠在椅背上。
“那你就去法院起诉吧,不过我提醒你,打官司很费时间,少说也要两三年。”
“这两三年里,你要自己租房,自己工作,自己养活自己。”
“而且就算你赢了,最多也就分到一点财产。”
他顿了顿,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远不如现在拿得多。”
我握紧了拳头。
他在威胁我。
用我的软肋威胁我。
我确实没什么钱,这些年在顾家,所有花销都是顾景深给的。
我自己的存款加起来不到十万。
如果真的离婚,我连租房的钱都要精打细算。
可是...
“我不在乎钱。”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很平静,“我在乎的是自由。”
顾景深笑了。
“沈语,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自由。”
“每个月五十万,你爱怎么花就怎么花,爱去哪就去哪,我绝不过问。”
“这难道不是自由吗?”
我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男人,已经把婚姻变成了一场交易。
而我,只是这场交易里的商品。
“我需要考虑。”
“随便。”顾景深重新拿起文件,“不过我劝你最好想清楚,这是对你最有利的选择。”
我转身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走到门口的时候,正好碰到宋秘书端着咖啡进来。
她看到我,脸上闪过一丝慌张。
我冲她笑了笑。
“好好工作。”
她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
“谢谢顾太太。”
顾太太。
多么讽刺的称呼。
02
我没有立刻答应顾景深的提议。
虽然五十万确实是笔不小的数目。
但我知道,一旦答应,就等于彻底认输了。
我变成了一个被豢养的金丝雀。
用尊严换钱。
我回到别墅,发现林婉秋正坐在客厅里喝茶。
看到我进来,她放下茶杯。
“听说你今天去景深公司了?”
消息传得真快。
我换了鞋,走到她对面坐下。
“是。”
“为什么去?”林婉秋直截了当地问。
我没有隐瞒。
“我想离婚。”
林婉秋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和顾景深离婚。”我重复了一遍,“我们不合适,继续下去只会互相折磨。”
林婉秋猛地站起来。
“糊涂!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平静地看着她。
“我很清楚。”
“你清楚个屁!”林婉秋指着我的鼻子骂,“你以为离婚是小事吗?你知道会给顾家带来多大影响吗?”
“那是你们顾家的事,和我无关。”
“你!”林婉秋气得浑身发抖,“沈语,你别给脸不要脸!”
“你一个破大学老师,要不是嫁进顾家,你能过上现在的生活吗?”
“现在日子过舒坦了,就想撂挑子不干了?”
我笑了。
“所以在您眼里,我就是个保姆?”
“你本来就是!”林婉秋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景深当年鬼迷心窍要娶你,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你们这些小门小户出来的女人,就是不知足。”
“给你吃香的喝辣的,你还不满意,还要闹离婚。”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
“林女士,我从嫁进顾家第一天起,就一直在努力做个好妻子。”
“我辞掉工作,在家相夫教子。”
“我学做饭,学插花,学所有您觉得顾家媳妇应该会的东西。”
“可是您呢?您给过我一个好脸色吗?”
“您嫌我不会做饭,嫌我不会打理家务,嫌我配不上顾景深。”
“那行啊,我现在主动退出,不是正合您的心意吗?”
林婉秋被我说得一愣。
随即冷笑。
“你以为我稀罕你退出?”
“顾家的脸面比你这条贱命重要一百倍。”
“你要是敢离婚,我让你在A市待不下去。”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可悲。
这个女人,为了所谓的面子,可以牺牲一切。
包括她儿子的幸福。
“那您慢慢维护您的面子吧。”我站起身,“我累了,先上楼休息。”
“站住!”林婉秋喊我,“这件事没完!”
我没有回头,径直上了楼。
身后传来林婉秋摔茶杯的声音。
躺在床上,我盯着天花板发呆。
顾景深的提议在脑海里反复回响。
每个月五十万。
这笔钱足够让我过上富足的生活。
我可以买自己喜欢的东西,去想去的地方,做想做的事。
而代价,只是继续戴着顾太太这个头衔。
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装作很幸福。
装作这段婚姻还有意义。
我能做到吗?
手机突然响了。
是我大学时期最好的朋友许晴晴打来的。
“沈语!你还活着吗?”她在电话那头大喊,“我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了!”
我看了眼手机。
确实有十几个未接来电。
“抱歉,手机静音了。”
“你在干嘛?”许晴晴问,“我明天回国,有空吗?咱们见个面。”
“你回国了?”我坐起来,“不是说要在法国待五年吗?”
“计划赶不上变化。”许晴晴笑了笑,“而且我想你了,得回来看看。”
我犹豫了一下。
“明天我可能......”
“别跟我说你没时间!”许晴晴打断我,“顾景深再忙也不能把你关家里吧?”
“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见,不见不散!”
说完,她就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还是晴晴了解我。
第二天下午,我准时出现在我们约定的咖啡厅。
许晴晴已经到了,正坐在靠窗的位置等我。
看到我,她立刻站起来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天哪,你瘦了好多!”她上下打量着我,“顾景深是不是虐待你了?”
我笑着摇头。
“没有,就是最近胃口不太好。”
“骗鬼呢。”许晴晴拉着我坐下,“我看你脸色也不好,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沉默了几秒。
最终还是把这段时间的事告诉了她。
包括我想离婚,以及顾景深的提议。
许晴晴听完,沉默了很久。
“五十万一个月?”
我点点头。
“他疯了吗?”许晴晴瞪大眼睛,“拿这么多钱养着你当摆设?”
“大概是觉得离婚麻烦吧。”我苦笑,“而且他不想让顾家丢脸。”
许晴晴冷哼一声。
“顾景深这个王八蛋,当年追你的时候说得好听,什么一辈子只爱你一个人。”
“结果呢?结婚七年,外面的女人一个接一个。”
“现在还有脸提什么各过各的?”
“他怎么不去死啊!”
我没说话。
许晴晴看着我,突然问:“你心动了?”
我愣了一下。
“没有......”
“还说没有,你脸都红了。”许晴晴戳了戳我的额头,“沈语,你不会真打算答应吧?”
我低下头。
“我不知道。”
“那我告诉你,别答应。”许晴晴认真地说,“这种协议,看起来对你有利,实际上就是个陷阱。”
“什么陷阱?”
“你想啊,他每个月给你五十万,你会习惯这种生活。”
“等你彻底依赖这笔钱的时候,他就掌握了主动权。”
“到时候想离婚,他只要停止给钱,你就什么都没了。”
许晴晴说得很直白。
但我知道她是为我好。
“可是晴晴,我现在除了顾太太这个身份,什么都没有了。”
我苦笑着说。
“我没工作,没收入,连套房子都没有。”
“如果离婚,我连房租都付不起。”
许晴晴握住我的手。
“那就跟我一起干。”
我疑惑地看着她。
“干什么?”
“开公司啊!”许晴晴兴奋地说,“我在法国这几年,学了很多东西,现在打算回国创业。”
“我需要一个合伙人,你来不来?”
我摇摇头。
“我不行,我什么都不会。”
“谁说的?”许晴晴瞪我一眼,“你以前可是我们学校的才女,毕业论文拿了全校第一。”
“而且你审美好,有品位,正好帮我把关。”
“我们做服装设计,我负责设计,你负责运营。”
“怎么样?”
我心动了。
但很快又犹豫起来。
“可是启动资金......”
“我有。”许晴晴拍拍胸脯,“我爸给了我一笔钱,够咱们用的。”
“你只要答应跟我一起干就行。”
我看着她满脸期待的样子。
突然觉得,这或许是个机会。
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让我再想想好吗?”
许晴晴点点头。
“行,但别想太久,我可等不了多长时间。”
从咖啡厅出来,已经是傍晚了。
我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所有人都有自己的目标,自己的方向。
只有我,迷失在这个繁华的城市里。
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手机又响了。
是顾景深打来的。
我犹豫了几秒,还是接了。
“喂?”
“今晚回来吃饭吗?”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我愣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问我吃不吃饭。
“你在家?”
“嗯。”顾景深说,“妈今天来了,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我心里一紧。
林婉秋会做我爱吃的菜?
这不太可能。
“我知道了,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我打车回别墅。
一进门,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餐桌上摆满了菜,确实有糖醋排骨。
林婉秋坐在主位,顾景深坐在她旁边。
看到我进来,林婉秋立刻露出笑容。
“语语回来了?快坐,菜都凉了。”
我警惕地看着她。
这个女人,什么时候对我这么好过?
坐下后,林婉秋亲自给我夹菜。
“多吃点,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我低头看着碗里堆得满满的菜。
心里却在打鼓。
顾景深也一反常态,给我倒了杯水。
“慢慢吃,别噎着。”
这顿饭吃得我如坐针毡。
吃到一半,林婉秋突然开口。
“语语啊,我听景深说,你们最近在闹别扭?”
来了。
我放下筷子,看着她。
“您怎么知道的?”
“景深跟我说的。”林婉秋叹了口气,“你们小两口啊,床头吵架床尾和,没什么过不去的。”
“妈年轻的时候,也经常跟你顾伯伯吵架。”
“但吵完就好了,日子还是要继续过。”
我冷笑。
“所以您的意思是,让我忍着?”
林婉秋脸色一僵。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您是什么意思?”我直视她的眼睛,“是觉得我不该提离婚?还是觉得我应该接受景深的提议?”
顾景深皱眉。
“沈语,好好说话。”
“我就是在好好说话。”我转头看着他,“你把我叫回来,就是为了让你妈来劝我?”
顾景深没说话。
这就是默认了。
我站起身,拿起包准备离开。
林婉秋急了。
“沈语!你站住!”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林女士,我很累,不想演戏了。”
“有什么话,直说吧。”
林婉秋深吸一口气。
“好,那我就直说了。”
“顾家不能离婚,绝对不能。”
“你要是真想走,可以,拿五十万走人,以后再也别出现在景深面前。”
我转过身,看着她。
“五十万?您是在打发叫花子吗?”
林婉秋冷笑。
“你以为你值多少钱?”
“这七年,你在顾家花的每一分钱,都是顾家的。”
“你拿什么跟我谈条件?”
我被她气笑了。
“行,那我什么都不要,离婚总行了吧?”
“不行。”林婉秋斩钉截铁地说,“我说了,顾家不能离婚。”
“要么接受景深的提议,要么拿五十万滚蛋。”
“你自己选。”
我看着这对母子。
一个冷漠,一个刻薄。
突然觉得自己这七年活得像个笑话。
“我明白了。”我点点头,“我会考虑的。”
说完,我转身上楼。
身后传来林婉秋的声音。
“沈语,你最好想清楚,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我没有回应。
回到房间,我锁上门,靠在门板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我以为自己已经够坚强了。
可每次面对他们,我还是会忍不住难过。
不是因为舍不得这段婚姻。
而是觉得自己这七年的付出,一文不值。
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个可以随意丢弃的物品。
手机响了。
是许晴晴发来的消息。
“考虑得怎么样了?要不要跟我一起干?”
我看着这条消息,突然下定了决心。
我回复她:“好,我跟你一起干。”
许晴晴秒回:“太好了!明天来我工作室,咱们商量细节。”
放下手机,我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
既然已经决定要走,就没必要再拖了。
我打开衣柜,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
这些衣服大多数都是顾景深买的,都是大牌。
但我一件都不想要。
我只拿了几件自己买的普通衣服,塞进行李箱。
正收拾着,房门突然被推开了。
顾景深站在门口,看着我的行李箱。
“你要走?”
我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
“是。”
“去哪?”
“和你无关。”
顾景深走进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沈语,我们谈谈。”
我甩开他。
“没什么好谈的,你想要的,我给不了。”
“我想要什么?”顾景深盯着我,“我不就是想让你继续当顾太太吗?”
“对,就是这个。”我看着他,“我不想再当你的顾太太了。”
“我受够了这个身份,受够了这个家,受够了你。”
顾景深的脸色沉了下来。
“所以你宁愿净身出户,也要离开?”
“是。”我毫不犹豫地回答。
“为什么?”他问,“难道我给的还不够多吗?”
我笑了。
“顾景深,你知道吗,从头到尾,你给的都不是我想要的。”
“我要的从来都不是钱。”
“我要的是一个家,一个真正把我当家人的家。”
“可是你给不了,你妈也给不了。”
“所以我走。”
顾景深愣住了。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
他沉默了很久。
最后松开了手。
“那你走吧。”
我继续收拾东西。
顾景深站在原地,看着我。
“沈语,你会后悔的。”
我头也不回。
“不会。”
收拾好所有东西,我拖着行李箱下楼。
林婉秋坐在客厅,看到我,冷笑一声。
“还真走啊?”
我没理她,径直往门口走。
“沈语!”林婉秋喊住我,“你走了就别想再回来。”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
“林女士,您放心,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进这个家门一步。”
说完,我打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门被重重关上。
我站在门外,深吸一口气。
然后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从今天起,我不再是顾太太。
我是沈语。
一个重新开始的沈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