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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别:现实情感 作者:小琅字数:4220更新时间:26/04/02 17:27:38
婚礼当天,我亲手把价值500万的婚房钥匙交到妹妹手里,看着她幸福的笑容,我以为自己做对了一切。
酒席上觥筹交错,妹夫喝得微醺,搂着妹妹的肩膀当众说道:“你妹要不是嫁得好,现在还在商场卖鞋呢!”全场哄堂大笑,妹妹脸色煞白,我却只是端起酒杯,微笑不语。
第二天上午九点,我坐在办公室里,签下了一份人事调令。妹夫被保安从公司大楼里“请”了出去,他的工牌和电脑都被收走了。他给我打了十几个电话,我一个都没接。
妹妹冲到我办公室,眼睛红肿着质问我:“姐,你疯了吗?”
我放下手中的钢笔,看着这个从小被我护在身后的妹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悲凉。有些真相,她还不知道。有些账,是时候算清楚了。
我叫林舒雅,今年三十八岁,是一家互联网公司的副总裁。
妹妹林诗曼比我小六岁,今年刚满三十二。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说我俩是天壤之别。
我长得普通,个子不高,皮肤也不白,读书那会儿成绩倒是不错,但性格内向,不太会说话。
诗曼不一样。
她遗传了妈妈的好底子,皮肤白得发光,眼睛大大的,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从幼儿园开始,她就是老师眼里的宝贝,同学们的开心果。
爸妈对她的宠爱,也远远超过对我。
这不怪他们,谁不喜欢讨人喜欢的孩子呢。
我十八岁那年高考,考上了本市一所还算不错的大学。
爸妈没什么文化,爸爸在工厂上班,妈妈在菜市场卖菜。
家里条件不好,但也不至于供不起我上学。
可就在我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个夏天,爸爸出了工伤。
右腿被机器压断了,在医院躺了三个月。
工厂赔了十万块钱,这笔钱对我们家来说已经是天文数字。
但爸爸从此成了残疾,不能再干重活。
家里的经济来源,一下子就断了大半。
妈妈哭着跟我说:“舒雅,要不你别读了,出去打工吧,诗曼还小,以后还要花钱。”
我当时握着那张薄薄的录取通知书,手都在抖。
我从小到大成绩都好,就是想通过读书改变命运。
可我也知道,家里确实困难。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哭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一早,我擦干眼泪,跟妈妈说:“我去读,我可以勤工俭学,还可以申请助学贷款。”
妈妈看着我,眼里满是愧疚。
我知道她心疼我,但更心疼的,其实是诗曼。
因为诗曼那时候刚上初中,正是花钱的年纪。
大学四年,我几乎没问家里要过一分钱。
我白天上课,晚上去餐厅端盘子。
周末去商场发传单,寒暑假留在学校打工。
我记得那时候最便宜的盒饭是五块钱,我经常只买三块钱的米饭,配着从食堂打包回来的免费汤。
有一次我在商场做促销,连续站了十个小时,腿肿得像萝卜一样。
回到宿舍,室友们都出去聚餐了,我一个人泡着脚,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但我从来不敢在家里人面前哭。
因为我知道,爸爸的腿还在疼,妈妈每天凌晨四点就要去进货,诗曼还要上学。
我不能给他们添麻烦。
大三那年暑假,我没回家。
我在一家小公司实习,每个月能拿两千块。
我省吃俭用,攒了一万多块钱。
开学的时候,我把钱都寄回了家。
妈妈在电话里哭了,说诗曼考上了市重点高中,正愁学费呢。
我说没事妈,我还能赚。
那个学期,我每天只睡四个小时。
白天上课,晚上去便利店上夜班,凌晨两点下班,回宿舍睡到六点,又爬起来去图书馆。
我的室友们都觉得我疯了。
但我不能停。
因为诗曼要读书,爸爸要吃药,妈妈的腰也越来越不好。
这个家,需要钱。
大四毕业,我拿到了一家互联网公司的offer。
月薪八千,在当时已经算很不错了。
我把第一个月的工资全部寄回了家。
妈妈说,诗曼想学钢琴。
我说那就学吧。
第二个月的工资,我给爸爸买了一副拐杖,给妈妈买了护腰。
自己租的房子,是城中村的一间小隔间,八平米,连窗户都没有。
但我不在乎。
因为我知道,只要我努力,日子会越来越好。
我在公司拼了命地干活。
别人下班就走,我经常加班到半夜。
别人周末去玩,我在家里学习新技能。
我知道自己不够聪明,所以只能用时间和努力来弥补。
三年后,我升职成了部门主管。
工资涨到了两万。
我终于能搬出城中村,租了一个带阳台的小一居。
那天我站在阳台上,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觉得自己终于喘了口气。
可还没等我高兴两天,妈妈又打来电话。
她说诗曼要去英国交流学习,费用要十万块。
我手里刚好有点积蓄,是我准备买车的钱。
但我还是毫不犹豫地转给了妈妈。
妈妈在电话里说:“舒雅,委屈你了。”
我笑着说没事妈,诗曼是咱家的希望。
挂了电话,我一个人坐在阳台上,看着楼下那些开着车的年轻人,心里空落落的。
我那时候已经二十九岁了。
同龄人都在谈婚论嫁,我却连件像样的衣服都舍不得买。
但我告诉自己,等诗曼毕业了,等她找到好工作了,我就能轻松了。
诗曼从英国回来后,变了。
她变得更时尚了,说话都带着点洋腔洋调。
她跟我说,她在那边认识了很多有钱人家的孩子,见识了真正的上流社会。
她说她以后一定要嫁个有钱人,过上人上人的生活。
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
但我没说什么。
因为我理解她。
谁不想过好日子呢。
诗曼大学毕业后,进了一家外企做文员。
工资不高,六七千的样子。
但她花钱的速度,远远超过了她赚钱的速度。
她总是跟我借钱。
买包要借,买衣服要借,跟朋友聚会也要借。
我从来不问她借钱干什么。
因为我知道,她要面子。
她要在朋友面前维持那个光鲜亮丽的形象。
我那时候已经做到了部门总监,年薪五十万。
但我存款里却只有不到十万块。
因为这些年,我给家里的钱,给诗曼的钱,加起来已经超过了一百万。
我没跟任何人说过这些。
包括我当时的男朋友。
他是公司的同事,人很老实,对我也很好。
我们交往了一年,他提出结婚。
但他说要买房,希望我能拿出二十万当首付。
我当时手里只有八万块。
我跟他说能不能再等等,我再攒攒。
他问我,你一年赚五十万,怎么可能只有八万块?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总不能说,我的钱都给了妹妹吧。
我们最终还是分手了。
他说我不够重视他,不够重视我们的未来。
我没解释。
因为我知道,他说的没错。
在我心里,诗曼的分量,确实比他重。
这不是爱情的问题。
这是血缘。
分手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去了酒吧。
我平时不喝酒,但那天我喝了很多。
醉得一塌糊涂。
回到家,我抱着马桶吐,吐到胆汁都出来了。
然后我给诗曼打电话。
我哭着问她:“你知道姐姐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吗?”
诗曼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姐,对不起。”
但她没说以后会改变。
我也没指望她改变。
因为我知道,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习惯了有姐姐在背后撑着。
三十二岁那年,我遇到了现在的老公。
他是我们公司的大客户,做金融的,家境很好。
他对我一见钟情,追了我半年。
我一开始是拒绝的。
因为我觉得我配不上他。
我没有漂亮的外表,没有显赫的家世,连存款都没有。
但他说,他就喜欢我这样踏实能干的女人。
我们结婚的时候,他坚持不要彩礼,还给我父母买了一套房子。
婚礼当天,妈妈拉着我的手说:“舒雅,你终于苦尽甘来了。”
我笑着点头,心里却在想,我的苦日子,其实才刚刚开始。
因为诗曼还没结婚。
她还需要我。
果然,婚后不到一年,诗曼就谈恋爱了。
对方叫周楷文,是我们公司市场部的经理。
年轻帅气,能说会道,家里条件一般。
诗曼第一次带他来家里吃饭,妈妈就很满意。
她说这小伙子长得精神,说话又好听。
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
因为我在公司见过周楷文。
这个人嘴上功夫了得,但实际能力一般。
而且他很会拍马屁,经常围着几个高层转。
我提醒过诗曼,让她多观察观察。
诗曼不高兴了,说我看不起她的眼光。
我也就不再多说。
毕竟感情的事,外人说了不算。
两个人交往了一年,周楷文就提出结婚。
诗曼兴高采烈地来找我,说姐你帮我参谋参谋,婚礼怎么办。
我问她,你们商量过买房的事吗?
诗曼脸色一变,说周楷文家里条件不好,买不起房。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说那你们打算怎么办?
诗曼低着头,小声说:“我想,能不能让姐夫帮帮忙?”
我当时就愣住了。
我说诗曼,姐夫对咱家已经够好了,你不能什么都指望他。
诗曼眼圈一红,说:“姐,你变了,你有了老公就不管我了。”
这话像一把刀,直接戳进了我心里。
我深吸一口气,说:“不是不管你,是这事得你们小两口自己想办法。”
诗曼哭着跑了。
晚上妈妈打来电话,说我太狠心。
说诗曼从小到大我都照顾她,现在她要结婚了,我怎么能不帮忙。
我说妈,不是我不帮,是这个忙帮不得。
妈妈在电话里叹气,说:“舒雅,你是姐姐,你得让着妹妹。”
我挂了电话,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
老公下班回来,看我脸色不好,问我怎么了。
我把事情跟他说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想怎么办?”
我说我不知道。
他说:“那就按你心里想的来吧,我支持你。”
那天晚上,我想了很久。
最后还是心软了。
因为诗曼是我唯一的妹妹。
从小到大,我护着她,宠着她,舍不得她受一点委屈。
这次,也一样。
第二天,我跟老公商量,能不能给诗曼买套婚房。
老公很痛快地答应了。
他说:“你妹妹就是我妹妹,应该的。”
我当时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我知道他是心疼我。
知道我这些年为了诗曼付出了太多。
他不想让我为难。
我们在市中心看了好几套房子,最后选了一套一百二十平的三居室。
总价五百万。
老公说全款买,不让诗曼背房贷。
我说这怎么好意思。
他说:“我们不差这点钱,但诗曼刚结婚,日子还长着呢。”
我握着老公的手,心里满是感激。
诗曼知道这个消息后,高兴得跳了起来。
她抱着我说:“姐,你对我太好了!”
我摸着她的头,说:“傻丫头,你是我妹妹,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但我心里其实有点不舒服。
因为诗曼从头到尾,都没问过老公的意见。
好像这房子是天上掉下来的一样。
我没说什么。
因为我不想破坏她的喜悦。
婚礼筹备得很顺利。
周楷文家里出了十万彩礼,我们家陪嫁了那套房子。
妈妈高兴得合不拢嘴,逢人就说我这个当姐姐的有本事。
我笑着应着,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婚礼当天,我看着诗曼穿着洁白的婚纱,笑得像朵花一样。
我真心为她高兴。
觉得这些年的付出,都值了。
可就在婚宴上,意外发生了。
周楷文喝了不少酒,脸红得像猴屁股。
他搂着诗曼的肩膀,冲着台下的宾客大声说:“今天我娶了个好老婆,还得了套好房子!”
全场都笑了。
他接着说:“你们知道吗,我老婆以前在商场卖鞋,一个月才三千块!”
诗曼脸色变了,想拉他坐下。
但他甩开她的手,继续说:“要不是嫁得好,她现在还在商场卖鞋呢!”
全场哄堂大笑。
我坐在主桌上,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在地上。
诗曼的脸色白得吓人,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妈妈尴尬地笑着,想圆场。
但周楷文还在说:“不过也是,要不是有个好姐姐,哪来的婚房啊!”
他说完,还冲我举了举酒杯。
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我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老公握住了我的手,手心都是汗。
我深吸一口气,端起酒杯,冲周楷文笑了笑。
然后一饮而尽。
我没说一句话。
因为我知道,在这种场合,我说什么都不合适。
但我心里,已经把周楷文这个人看透了。
他就是个白眼狼。
一个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的东西。
婚宴结束后,诗曼哭着来找我。
她说:“姐,对不起,楷文喝多了,你别生气。”
我笑着说没事。
但我心里已经凉了。
因为我知道,周楷文不是喝多了。
他就是故意的。
他就是想在所有人面前,显示他的优越感。
显示他娶了个“嫁得好”的老婆。
而他口中那个“嫁得好”的老婆,我的妹妹,此刻正站在我面前哭。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累。
这些年,我为她付出了那么多。
可到头来,换来的是什么?
是妹夫在婚礼上对我的羞辱。
是所有人看我的那种怜悯的眼神。
好像我就是个冤大头。
我深吸一口气,对诗曼说:“你回去吧,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别哭了。”
诗曼擦了擦眼泪,说:“姐,你别放在心上。”
我点点头。
送走诗曼后,我一个人坐在车里。
老公坐在驾驶座上,没有发动车子。
他转过头看着我,说:“舒雅,你受委屈了。”
我摇摇头,说没事。
但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