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五年开春,从省城开往京城的绿皮火车挤得跟菜市场似的。
车厢里弥漫着廉价香烟、劣质香水和各种食物混杂的味道,让人喘不过气来。
我叫林远航,那年二十六岁,手里紧紧攥着一张来之不易的硬卧票。
这票是我托了三层关系才搞到的,为这事儿我妈还特意给她老同学送了两条“红塔山”。
我的行李很简单,一个磨得发亮的人造革公文包,里面装着从建筑设计院带出来的几本专业书、一盒从单位“借”出来的绘图工具,还有那张盖着红章的“停薪留职证明”。
当时全国上下都在谈论北方的机会。
报纸上天天登着“首都扩建”“旧城改造”“亚运遗产开发”这些让人心跳加速的词儿。
我们这些在小地方憋屈的技术员,听说那边正大规模招人,待遇是我们这儿的三四倍,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
“师傅,您慢着点……”
一个略带焦急的女声从检票口传来。
我回头看,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人被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搀扶着,步履蹒跚地往这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