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都要推进手术室了,医生说胰腺癌这病凶险得很,让你赶紧回来签字,你怎么还在那边发朋友圈晒风景?”儿子的声音在电话那头显得气急败坏,带着哭腔。
我举着手机,看着眼前张家界云雾缭绕的奇峰怪石,心里一阵烦躁,眉头紧锁对着听筒喊:“签什么字?你是她儿子你不能签吗?我这团费交了三千多,才玩了一半,现在回去机票又要两千,这一来一回五千块钱谁给我报销?她那是切除手术,又不是马上就要死了,等我玩完这三天回去也不迟!”
“爸!你说的这是人话吗?妈这辈子……”
“行了行了,别在那道德绑架。我和她分房睡了三十年,早就各过各的了。她病了有医生,我有我的生活。挂了,导游在喊集合。”
我果断按掉了红色的挂断键,顺手把手机塞进兜里,继续跟着挥舞的小旗子往前挤。那时的我并不知道,这通电话是我这辈子做的最昂贵的一笔“交易”。仅仅一年后,当我躺在ICU惨白的灯光下,浑身插满管子动弹不得时,我才终于读懂了那天回家时,妻子看向我那一眼里的真正含义。"